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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南笙之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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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似乎更乱了,谵语溟混在人群中,眼看自己的计划落空,男人似乎焦急不已。
回到六方殿谵语溟回头看着,回来时总感觉有人跟着过来,下一刻他呆在原地,远处红墙拐角处出现一人,月白长袍,身形高挑,半抒发,一根青色发带迎风飘着,女子手中拿着一本古书,挡着脸。
谵语溟想要上前,却被人拦住,栾苏的出现暴露前面女子身份,天下有几人能让掌印跟随,若是一般女子定然不会。
栾苏伸手在男人身前挥了一下,小声说道:“先生说了,詹先生一国之君,实在是太客气,日后常来往不必客气。”
谵语溟神情邹变,向后退了几步,将手移到背后,紧紧握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内心的恐惧。
栾苏低笑两声,跟随向前几步,漫不经心说道:“既然先生亲自过来,就不是来揭穿你,怕个什么劲。小家子气。”栾苏语气到时像教育下人。
王澄碧合上书,将书上褶皱抚平,抬头看着两人,栾苏回看过来,“先生请吩咐。”
谵语溟只觉后背冷汗涔涔,内心狂跳,女子面貌完全变了。眼前似乎又浮现那一日的景象,只不过换成现在这张脸。
王澄碧见谵语溟愣住不动,小声提醒道:“詹先生,澄碧带着诚意来的,只希望谵国主给薄面。咱们先试试。”
“怎么试?”谵语溟再次看向女子时突然想到什么,身旁栾苏在袖中拿住一卷画轴,放到他手中。
谵语溟不解却也伸手接过,缓缓将手中画轴打开,竟是一张人物丹青,为什么会让他看一幅画,还是个貌美女子,上面还有一行小字,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带仔细看过后却是直接愣在当场,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身前淡笑的女子,反应过来后飞快收起,送回栾苏手中,躬身后退,又轻轻点了一下头,王澄碧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刚开始还以为女子是送他画像,有什么别的心思,直到看到落款处写到,南笙之羲四个小字,北烁国师姓王名之羲,妻子南笙。
太子余党一夜之间无一逃脱,一天时间宫中像是被鲜血洗过一般,太子党羽众多,宫中嫔妃也有涉及,宫门口出不停出入的马车,上面尸体堆得很高,赶车的宫人只能用绳子将其捆住。
剩下还没杀的,九千岁令十二司侍卫将其紧固在牢狱中,太子和左丞相的女儿李月涵被囚禁东宫。
东宫挨着小长亭,此时门口只守着一个小宦官,栾苏领先几步走在前面,打开东宫大门,小宦官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直到两人关上门才慢慢抬头。
王澄碧第一次来东宫,刚走到门口处,一扇檀木屏风雕刻繁琐的花纹,檀香飘散,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刚一进门,栾苏翻箱倒柜,找到同样的檀木匣子,打开确认过栾苏抱在怀里向王澄碧点点头。
王澄碧向里侧走去,太子颓然坐在榻上,只是缓缓抬头看着她,始终想不明为何会这样,皇帝不能上朝,原本就应该是太子登基,可是为什么父皇非要临朝听政。
刚刚他的儿子当场被毒死,女儿也被活活摔死死,他们才刚刚会走路,会叫父亲,就在昨天,他还抱着自己儿子,教他叫父皇。
王澄碧看着地上的还未干的血迹,轻轻皱了眉。
太子看着渐渐走近的女子冷笑一声,之后又仰天大笑,极度疯狂,突然太子起身,扑向身前的女子,栾苏站在一侧却没有动。
太子此时像是疯狗般,王澄碧冷笑,还想拉她垫背。
女子身形一偏,飞快扑过来的太子一愣,女子身法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到他身侧,似是想到什么,“长空王深藏不露,一个小镇教书的竟然比东辑卫的高手厉害,果然,果然啊!”他也不是草包,隐隐猜到什么,只是现在还有什么用了,他活不了。
活着能怎么样,知道眼前女子有问题又能怎样,他要告诉佘其吗?当然不会,他恨不得这位长空王将来能替他杀了那老宦官。
一直躲在角落的李月涵偷偷看着,在看到女子真实样貌时她整个人都愣住,她引以为傲的长相在那女子身边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透过门缝,她看到那女子缓步轻移,走到太子身旁,高高在上,一身冷冽气息环绕,整个人看着居高临下,正看着太子,只见女子轻撩起衣裙,缓慢蹲下身,在太子身侧说着什么。
原本视死如归的脸上顿时骤变,瞳孔放大,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直到女子起身走出大门太子回身看着门口方向。
室内寂静无声,刚才孩童哭闹声犹然在耳旁,那明黄身影缓缓起身,向她走来。
柜门被打开一道亮光在眼前划过,只是一瞬间,李月涵直接脖子处一凉,她想要低头看看。
耳边还能听到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她睁眼看着,竟然是自己倒地不起身体,眼前一双明黄的靴子,轻轻踢了一下她,原来人脑袋掉了人不会立即死,还有感觉。
再次传来的血腥味将愣神的男人唤醒,他默默看着地上睁眼看着他的女子,冷冷一笑。转身又回到床榻上,默默看着窗外。
夜渐渐深沉,皇宫中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风也无,王澄碧在宫门口的一辆马车里,赶车的栾苏却再想,自己堂堂十二司掌印竟然给人当期马夫,还心甘情愿。
直到一人匆匆而来,来人一身破布麻衣,手上脸上满是黑灰,也不说话,王澄碧递给一个小包裹,那人伸手接过后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栾苏解开套马的绳子,轻轻拍了一下骏马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后来又快速奔跑,直到消失在夜色中,片刻后,宫内冲出一队人马,大喊着,宫中重犯逃离,国师命人搜查,一时间大街上传来凌乱的马蹄声,百姓的惊呼声。
王澄碧跟随栾苏来到一处占地面积广阔的宅院前,两人越过高墙,来到后院,院中走过一名女子,身后跟着几个丫鬟。
王澄碧只能看到女子的侧脸,身旁栾苏咂舌说道:“这二世子也是真舍得,连府中美妾都不要了。”
这时却听女子说道:“义父吩咐,那盲女身旁侍候的人不能怠慢,一定仔细看好了。”
在得到确切消息后,跟随华容来到一处居所,大门却是敞开的,空旷的房间里满是碎裂的瓷器,女子倒在地上,衣着凌乱。长发遮住女子双眸,脸色灰白看不出一丝生机,王澄碧转头看向身旁。
栾苏额头青筋暴起,深吸了一口气后,像屋内奔去。
王澄碧只觉眼前红影一闪,栾苏已经走到几人,为首的华容在见到栾苏时,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轻附身,缓慢说道:“小妹见过兄长。”
栾苏只是疾步向前走去,整个胸口像是被捏住一般,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忘记呼吸,丝毫没有理会身旁女子,更没有注意到她的称呼。
方茴闭着眼,手里拿着不知拿着什么,栾苏蹲下想要将女子抱在怀里,伸出去的手却停住不动,原来他们说的好好照顾就是这样。
王澄碧看着男人不知所措,像是失了魂一般,直接走过去,牵起女子手腕,两指搭在脉搏上,片刻后栾苏回神来,转头看着,见女子轻轻点了一下头。
栾苏抱起方茴往外走,却别为首的华容拦着,女子手臂横在两人身前,“没有义父吩咐谁都不能走。”
“老东西还真是什么破烂货都往回捡。义子义女都快堆满屋了。”栾苏气急,话语间尽显讽刺。
华容在看到王澄碧时,女子将围帽带上整张脸都隐在阴暗处,她只以为栾苏身边不过就是普通宫女,更是趾高气扬。
原本见到栾苏她还退让几分,这回她被九千岁收做义女,两人都一样,没有高低之分。
而她也不能看着两人将人带走,一个盲女,义父吩咐过要好生照看,自然要照看好。
王澄碧突然就想到什么,华容从侍女到义女,中间有什么不言而喻。在回头看时栾苏抱着方茴已经越过拦在身前的女子向大门出走去。
身后的华容厉生喝道:“还不快拦下他们。”没有人去,不是谁都想找死。
两人来到国师府,回到王澄碧的后院,栾苏将人抱回去,小心盖上被子,安鱼从暗处走出,女子脚步极轻,缓步走到栾苏身侧,悄声说着什么。
片刻后女子悄然退下,栾苏看着床上女子,轻声呼唤,“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想活了是吗?竟然支开暗卫偷偷逃走,你说你逃就逃吧,还偏偏要被那人抓到。”男人轻声呢喃,像是说给榻上女子听,也像是说个自己听。
栾苏靠在床边轻轻拥着女子的肩,凄然一笑。
莹白的月光透过窗照在两人的身上,被抱着的女子眼角处的悄然划过一颗滚烫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