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之上》水墨书香

14、第 14 章 马夫

　　走出王府正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王府的管事突然过来，说是要送一下华容夫人的客人，华容作为王府的小妾，是没有资格走正门的，突然听到让王澄碧走正门送客也是一愣后就笑了，这是不是就证明自己在王府也是有些地位的。

　　以后只要能一直稳住世子的心就能荣华富贵。

　　一辆普通的灰棚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赶车的马夫是个穿着黑袍带着维帽的男子，身形很瘦，整张脸都被维帽遮住。

　　王澄碧想要拒绝，老管家却走过来亲自为她拿下马镫，王澄碧坐在马车上还在想着藩王府真是不一样，一个小妾就有如此殊荣，还真是让人意外，归根结底还是人家华容夫人长得貌美，能够用自身优点抓住男人的弱点。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得很缓慢，想来应该是新来的马夫，马蹄的哒哒声传来，寂静的夜格外清晰，王澄碧坐在车里掀开帘子向外看去，乌云遮月，隐约可见道路两旁的树影婆娑，正当她收回手，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王澄碧紧握着手，侧着身子贴在车尾处外面马蹄声凌乱，有人在哭喊求救，距离有些远，听的不甚清晰，马车速度越来越快，王澄碧不敢询问，只能紧握着手里的菜刀。

　　赶车的男子一个勒马，灰棚的马车突然停在原地，挡在马车前两骑轻甲骑兵，在黑夜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一阵风刮过，带起马车的灰色布帘。

　　王澄碧透过缝隙看到，两名北烁骑兵装扮的高大男人，一身黑色轻甲，背后背着的是北烁国特有的战弩，可连发数支弩箭，手拿战刀，锃亮的刀柄有鲜红的液体滴落，滴答、滴答，其中一人收刀入鞘，“东辑卫奉国师之命在此办差，繁遇见者一律诛杀。”冷厉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这些人就是无情杀人机器。

　　战马高大，马鼻子里喷出白色的热气，赶车的黑衣人停止不动，远处的密集的马蹄声渐渐清晰，王澄碧猜想可能是他们走的街道犯了忌讳，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发生在黑暗寂静的夜里，都说皇城是最安全的，在一个黑夜里一个家族可能就此消失在世人的眼里。

　　不过她不相信是国师下令诛杀无辜。王澄碧掀开帘子坐在赶车男子的一侧，刚把书箱背好，马夫马鞭扬起，马车骤然加速，前面两人同时挥刀砍向两人，王澄碧和黑衣男子同时低头，刀刃越过头顶，耳边风声阵阵，云雾散开。

　　马车棚子被拦腰斩断，稍微阻碍后方的骑兵，王澄碧想转身去看身边的男子，耳边传来满弓出剑的嗡嗡声。

　　只见身边黑衣马夫拿起马鞭身形一个腾空而起，黑色宽大的衣袖在夜风中飘摇，一声清脆的马鞭在上方响起，王澄碧没想到王府的马夫竟然是个高手。

　　黑夜遮挡不住女子伶俐的眼眸，身边男子的斗篷被风吹落，没等王澄碧看清，男一个低头单手戴上维帽，另一只手紧握马鞭卷起利剑倒甩回去。

　　随着几声利剑划破长空的轰鸣声响起，身后兵器碰撞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马蹄声远近不一，耳边狂风呼啸，带起一阵马车上的饰物和被刀劈砍的木屑。

　　黑衣马夫落回只剩半截的马车上，王澄碧单手握着缰绳，放弃笨拙的菜刀，单手从书箱里拿出一柄竹制的戒尺，身边黑衣马夫突然环住王澄碧的细腰一个凌空旋转倒坐在马车上和王澄碧靠在一起。

　　漆黑寂静的深夜两人背靠着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即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似乎有着同样动作，默契得就像是多年一起作战的战友。

　　身后一抹黑影手握战刀掠过，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腾空越过马车，刀光闪过，王澄碧刚要拿出戒尺去拦，黑衣暗卫刀锋突然回转，一刀砍向马脖子，后面拿着马鞭的马夫快速转身，手里马鞭卷向死士的刀柄，将其连人带刀一起甩出，马夫一个起跳骑在马背上伸手示意王澄碧一起上马。

　　又是几声利剑的嗡嗡声，王澄碧一个侧身躲避，耳边利剑擦着发丝飞过，松开缰绳，用脚勾住，身体腾空向后方单手握住射向马夫的利剑，回手间单手甩回，一声剑尖对撞的响起，同时伴随着噼啪的火花落地，直至消失不见。

　　身后马蹄子声渐近，女子另一手挥舞戒尺挡开其他利剑，王澄碧拿起菜刀砍断缰绳，轻身跃起和马夫共乘一骑。

　　王澄碧左躲右闪，身后的书箱是青竹所制，有几只黑羽利剑在上面。马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跑得飞快，马夫的维帽早已被迎面的风吹落，也无心去扶。

　　王澄碧骑在后面单手揽住年轻马夫的腰，第一感觉，嗯很细，向前看去却也只能看出是个年轻人，两人墨发缠绕在一起随风飘摇似有万千解不开的劫。

　　前面的男子突然开口道：“我们只是暂时甩开他们，马上就会被追上，前面是一个拐角，等一会到转弯处，那里有一颗高杨树，我托起你借力，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往上爬，最高处有一处树叶密集处，在那躲着，我去引开他们。”

　　骏马飞驰，王澄碧刚想开口，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拦腰将她抱起，王澄碧来不及说话，此时也不敢说，两人生死危机，身后追兵尾随而来。

　　身体一轻，男人单手将她抛起，又运起轻功向上推了一下王澄碧的脚底，王澄碧借力直接攀住最下面的树枝后看了一眼树下，黑衣马夫已经远去，夜虽暗，男子骑马而行，马尾处插着几根利剑。

　　带着几根黑羽剑的红马一路飞奔到一处深山里，马上的男子勒马慢行，时不时回头看看，一个人都没有。

　　殷孤谢从新戴上维帽，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一轮圆月当空，明亮柔和的月光映照在男子的侧脸上，男人轻拍马头，马儿慢悠悠地停步，男子下马，整理凌乱的青丝，修长的食指穿过发丝以手做梳子上下捋顺，借着月光看着手指缝，满是掉落的黑发，心疼得他深吸一口气。

　　将手伸向天空，男人突然想到什么，后仰倒地，五指分开眼眸透过五指间的缝隙看着望天繁星，一直等到天泛起一丝鱼肚白，破晓时分身后依然悄无声息，一只屁股上插着剑羽的红马像傻子一样吃着地上的青草。

　　殷孤谢起身将手里的一软一刃的发丝放开，走到红马跟前牵起缰绳，对着马儿笑了一下，伸手抚摸红马头顶上的鬃毛，柔声说道：“我们的命都不是自己，就不要无辜连累她了，好不好。”

　　红马摇摇头很是不满意，甩开殷孤谢的手，马脖子扭来扭去，想要伸脖子去拔剑，殷孤谢哈哈大笑，“你也不傻吗？为什么给你取的名字叫红傻。”马儿不满地对着殷孤谢的脸喷着热气。

　　殷孤谢抓着马头，不让马儿乱动，“逗你玩的，知道你的名字叫红刹，是曾经冰川高山上的马王的后代，你品种优良是骏马中的霸主，好了别动，回去我让人帮你看看，没事的几只细剑，你皮糙肉厚的。”殷孤谢回到自己后山，一只体型较大的黑狗缓步过来，黑狗迈着猫步走的小心翼翼。

　　殷孤谢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这狗怎么越来越傻了，离近一看，黑色背上趴着一只朝天辫的小白狗，见到殷孤谢噌的一下传到他身上，殷孤谢揪了一下小白的朝天小揪揪，小家伙摇头躲着，殷孤谢说道：“我见到她了，她…”殷孤谢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们现在不能去找她，在等一等吧！”

　　殷孤谢见小家伙耷拉着小耳朵，转移话题说道：“今天谁给你梳的小啾啾，挺好看的。”

　　小白耳朵一下子就支棱起来，看着殷孤谢的眼睛，两只小耳朵耳尖向后，小眼睛弯弯的，又是一个转身往王府后院跑去。

　　音十二走过看着自己主子说道：“是小溪姑娘在照顾小白，它太活跃，还爱干净，整体跑去水房让冷姑娘给她洗澡。”

　　刚才他就是逗逗小家伙，音十二就顺着他的说了，想想回到王府还得挨骂就一阵头疼。

　　殷孤谢无奈地揉了一下眉心，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伸出手臂五指张开，一直盯着手指看像是在回味什么，没过一会又皱起眉头，想起刚才拉她手臂是掌心触及到的是凹凸不平伤疤，要是没有遇到他，那么她就不会受伤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