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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胜券在握的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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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法是什么？
在各种小说和传说里，主角飞升时天雷越多越粗越紫越好；发誓时也有“天打雷劈”的赌咒；哪里有绝世异宝出世，祥雷落下；精怪想要修炼成人身也要先过雷劫。
现代科技测出打雷时雷蕴含的能量大到离谱，若能想办法转化为其他能量对社会将大有裨益，却至今也不能从中取得一点。
如果说，从前占卜是道中的鄙视链底端，那雷法就是万众推崇的极高法术，是万法之首。
雷法能强到什么程度呢？大约就是遇到任何妖魔诚心念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便可驱逐镇压的程度。
但是，想要向上天借这力量同样艰难。
雷法以人为感应，要求此人内丹修炼有成、有天人感应，供奉雷祖日日，符篆咒术为用——咒语和符篆内容自创。
所以，“这根本不可能。”
肖莫蓝跪在茶几边东翻西翻挑了个半软不硬的桃子，从桃尖往下啃，干脆地拒绝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真不知道你们，不，您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香香甜甜的滋味在舌头流连，她低头专心吃桃，说话略显含糊：“八十年来没人能做到。我才三十岁，我也不能。”
负责人再一次向道长们投去无助的目光。
袁道长沉吟片刻，把头转向其他三位道长。他们都点了头。
于是袁道长撩起下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不大的硬片，他略略摩挲，将一面竖起，冲肖莫蓝示意。
这显然是已经烧过的龟甲，裂缝明显，底黄发暗，只是仿佛不是完整的一块，像是龟甲整块断裂后捡起来的一部分。
肖莫蓝狐疑凑近。她很少拿龟甲占卜，因此看的慢了些：在较大的缝隙之间，隐约有两个字显现。
“……蓝、雷？”简洁对称的笔画让她辨认地有些艰难，心里默默把甲骨文的学习提上日程。
“不错，所以你知道为什么非要找你了。”程道长意味深长，语气里有几分藏的很深的期待。
肖莫蓝坐了回去，在五双眼睛的热切注视下低下头重新啃起桃子来。
“为什么不让特殊部门解决呢。”
她眼睫低垂，声音低沉，因为低着头，掩去了神情的冷意，语调轻飘：“既不用违反规定，又可以树立威望。”
“让他们去啊。”
华国八十年前突然建立特殊部门，名义上是管理玄学乱象，实则限制了玄学的继承和发展。几个道中人交流的网站全部封禁。
每逢遇到非自然事件，一定要先上报备案，全程监控才可以出手，而且明文规定不允许使用“攻击性”“破坏性”的玄学手段。
近十几年尤其严重，谁买了相关书籍、看了相关视频都有暗地监控，生怕有人成为下一个“道中人”。
老家伙们纷纷避世，甩手不干。
袁道长的老师就是以茶入道的高人，二十年前因为被指控“用茶伤人”愤而闭关至今。
这次出事，华国请各教开会，道教说“我教传承极看天赋，后辈不多，消耗不起。”，佛教说“我教慈悲为怀，不可伤人性命。”其他更是不敢出头，装死推辞。
于是来来回回决定占卜看天意，占到了肖莫蓝这边。
可是我为什么要乖乖听话？
“让他们去啊。”
肖莫蓝抬头笑着重复了一遍，眼底尽是冷漠。可能是学道养生打太极的关系，她的时间好像停在了少女时期，身量纤纤 ，气质内敛，巴掌大的娃娃脸更显无害。
不笑时嘴角自然下弯，眼尾略长向下，有几分不易近人。笑起来卧蚕显现，眼眸明亮，反而显得天真活泼，亲和温柔。
此时她笑着向负责人提出建议，仿佛只是好心。
负责人一时无措，偌大的房间安静下来。
肖莫蓝慢悠悠啃完了桃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笑意不变。
“你看，肩章呢作为邪教选中的媒介不假，但是这媒介的问题，各位道长应该明白。”
“先有人对肩章动了手脚，邪教才好种下诅咒不是？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好端端、隔了几千公里就能下咒的。”
肖莫蓝意有所指，几位道长心神微动，缓声附和起来。
“不错，先要对媒介动手脚，才有可乘之机。”
“这可是军人的贴身之物，他们远在边境，想要隔空诅咒绝非易事。”
“可是什么人能接触到这么多位高级将领，并且做下手脚不被发现异常？”
“怕不是这肩章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吧！”
“言之有理，那此事，便不是我等可以随意插手的了！”
八十年，不是八年、八天！
传承断绝，难道玄学界就没有过埋怨，没有过不满吗？
要说是他们做了什么事造成了极大危害也就罢了，好端端突然就宣布要“整改”要“监管”，弄得后继无人，偷偷摸摸，怎能心服？
不让学这个不让用那个，出了事却要本就不多的玄学中人上前，无端造成本可以避开的损伤。事后却从无弥补。
老的能躲就躲，小的能跑就跑。一个小小的边境邪教挑衅，华国上下竟无人敢应战，各教相互推诿，岂不可笑？
肖莫蓝遵守规定，从没想过做什么出头的英雄，但机会到了面前也不愿意放过。
她笑吟吟冲被这变故打的手足无措的年轻负责人提议：“给你的上司打电话啊，别愣着，这已经不是你能解决的了。”
虽说是叫负责人给上司打电话，但最终隔着手机交流的是肖莫蓝。
虽然事出从急，但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在几位道长的默许下，双方来回拉扯了快两个小时，最终对方同意派出特殊部门协助，但同样要求肖莫蓝必须做好雷法的降临。
挂掉电话，肖莫蓝无声松了口气。
下面，就请君入瓮了。
肖莫蓝以占卜入道，早在二十岁那年她就顶着天罚为华国玄学占了一卦。虽然自此的后果就是她不得不当缩头乌龟，籍籍无名，以防更严重的反噬，但占出的内容着实让人心惊——卦上直指特殊部门和外空有亲密联系。
彼时肖莫蓝还年轻，她立刻把这个结果告诉了信得过的玄学界前辈，本以为此事上报华国能够得到妥善解决，不料却害得前辈差点命丧首都。
很久以后肖莫蓝才明白：国运起落，终非人力所及。以及时候未到，不要强求。
随着年龄的增长，历练的增加，肖莫蓝慢慢也看清了一些不可明说的斗争，她搬到首都后，对这种氛围更加敏感。
在赵毅之前，国家安全局其实找过她很多次。
当时局长还姓王，他诚恳地坦白了一切：特殊部门是八十年前建立，本意的确是为了更好得管理玄学界，但不过几年，检察院就渐渐发现，整个部门都不对劲起来。
擅自颁布对玄学界明显不利的规定，擅自无故侵犯人民隐私，擅自渗透其他国家部门。
国家当然有所行动，他们立刻派人卧底进去收集证据，没想到发现了惊天秘密：这些特殊部门里的“人”，居然已经不是“人”了！
折了好几波人进去，上面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伙来自更高文明的怪物，它们智慧不是特别高，但掌握的知识技术却很先进，本体的力量更不是现代武器可以轻易摧毁。
鉴于它们针对玄学界的行动，华国私下和当时国内的大师展开合作，发现这些怪物对玄学手段几乎毫无抵抗力。
就在他们准备合力一网打尽的前夕，被更高级文明吓到骨头软的人放弃抵抗，认为只有依附它们才能得到更多好处，于是当了内鬼泄露消息。
怪物提前反扑，以人为质，大师们挡得住怪物却挡不住内鬼的子弹，不幸殒命。
于是上层自此逐渐被亲近怪物的内鬼一派把控，现在双方虽然还在拉锯，但内鬼一方早已占据上风。
两年前，安全局王局长终于顺着那位前辈的线找上了肖莫蓝的门。
也就是那一次，肖莫蓝“无意”说漏了嘴，告诉王局自己正在研究雷法：“这玩意儿要是雷祖亲自降下，光是听到声音就能涤荡一方妖魔。”
就在邪教挑衅、军队出事、赵毅找来不久前，肖莫蓝刚刚给现任安全局李局长递过消息，告诉他雷法已成。
一切都巧合得刚刚好，对比前几次的失败，肖莫蓝更是感慨老天不愧是天意难测：今年刚好是“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于是才有了这么一出。
几个“老家伙”有没有猜到事实她不知道，不过这一路大家配合默契，仿佛默认以肖莫蓝为首的态度似乎也不用多说了。
憋屈了这么久，总得反击一下吧？
特殊部门来的很快，早有准备肖莫蓝动作更快。
基地周围是山林，几位道长留在山下行阵，负责人带她找到最高的地势。
肖莫蓝很满意，这里地势高进天空，视野开阔而树木稀疏，对安抚心境很有好处。
“你的存在感还挺低的。”肖莫蓝一边拉开背包一边调侃，“很适合搞暗杀偷袭。”
负责人紧张到无语。
肖莫蓝弯下腰，摆了五颗灰扑扑的石头，再用符水浸泡过的红线一一连起，成五行之状，这是保命的第一步。
年轻的负责人站在一边，楞楞看着她随手撒出一把符纸四处飘荡，黄黄红红四散而去。
然后又掏出一把笔直且长不粗不细的树枝，一手抚过，低声喃喃。
人到了。
骤然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