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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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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欢爱后,时鸢更不敢见到顾钟爻了。
她还没太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这明显已经远远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
虽说不至于有什么从一而终的老旧观念,但时鸢还是认为这男女欢爱之事,是要情感到达一定程度才能发生的。
可如今她居然和才认识几个月的顾钟爻……
做了。
而且还被前夫看到。简直是令人心力交瘁。
她不想去管顾钟爻那“你不对我负责”的悲伤,也不想管许冕的纠缠。
时鸢只想静静,需要时间好好捋顺一下思路。
顾钟爻知道时鸢在躲他,每次只是站在时鸢能够看到的不近不远处注视着她。
时鸢撞上过那种带着淡淡伤感的眼神,男人的眼里似乎在诉说着汹涌又隐晦的情绪。
每每这时,她总会感到更加难过。
梦娜鼓励她说:“去找他谈谈吧。”
“说什么啊?”
“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于是,时鸢鼓起勇气,局促地站在顾钟爻面前。
可她还是不敢看他,一看他,那日在自己身上起伏的模糊身影就与他的面容完美重合。
他们本该是朋友的,时鸢想,但是生殖器的相连破坏了这层关系,于是永远也回不到一开始了。
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顾钟爻苦笑道:“看到你这幅表情,我大概已经猜到你要对我说什么了。”
时鸢低着头,动了动嘴唇。可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天说喜欢你,是真心的。”
顾钟爻没像以前那样抚摸她的头发,而是绅士地与她保持了距离。
“我知道,你更希望我说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离开,可是鸢鸢,我也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人,请原谅我自私地告诉你——我爱你。”
他又缓缓补充道:“很爱很爱。”
时鸢错愕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的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又想到什么似的,她有些丧气道:“我们不过认识几个月而已,你怎么能说爱我呢?”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许冕都可以背叛她,几个月的爱,饶恕她实在不能,也不愿相信。可如果是在骗她……她又有什么好骗的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鸢鸢,我问你,这几个月,你有没有一刻会被我吸引?”
顾钟爻的问题让时鸢脸色紧绷。
男人不着痕迹地缩减与时鸢的距离,道:“那天,有没有一丝,因为是我而动情?”
时鸢下意识想说没有,可顾钟爻的食指堵在她的唇上,轻微的摩挲,略显酸涩。
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承认吧,你一切的抵触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男人,怕自己受到伤害,但是觉得配不上的前提是——你已经在思考与他是否相配。
这就很恐怖了。
“鸢鸢,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和我在一起呢?”
顾钟爻的手又覆在时鸢的后颈——时鸢竟没有发觉什么时候他的手在游走,只知道那温热似乎要渗透她的骨髓。
“我……”时鸢艰难道:“……害怕。”
但具体害怕什么呢?
或许连她本人也不清楚。
时鸢这人总是这样,温吞又怯懦,连具体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向往什么……这些她都说不出了所以然来。
但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真巧。
顾钟爻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或者说,引导猎物走入自己的领地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时鸢这种很有挑战性的猎物尤甚。
但是老实讲,顾钟爻还是不太愿意把时鸢称为猎物,毕竟他是真心挺喜欢她的。
“原来鸢鸢在害怕,”顾钟爻低声笑道:“是我的错,没有给你足够的勇气。”
时鸢忽然就回忆起第一次宴会。
那时许冕愤愤道:“你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鸢鸢并不喜欢参加这种,她喜欢安静。”
“是么,”顾钟爻挂着处变不惊的笑:“我更倾向于让她自己做决定,而不是我根据对她的了解替她做决定。”
“我需要做的,只是给她说出真实想法的底气。”
这大概是时鸢第一次确定的心动。
可能喜欢上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吧。#时鸢和顾钟爻在一起了。
从前的时鸢可能不会这么“草率”,但是见多了快餐式的爱情和□□,她忽然就不想秉持着那么一点好笑的道德感,也想大胆地尝试另一种方式生活。
不需要去想有没有以后,只沉醉于此刻的欢愉就好。
此刻。
欢愉。
就好。
只叹人生苦短啊。
许冕在摩国和意国来回奔波,日渐疲惫。公司连着出了好几个茬子,他比计划里晚到意国几天,结果就得知时鸢和顾钟爻在一起了。
他原以为……原以为就算时鸢现在不能原谅自己,至少不会喜欢上别人,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求得她的宽恕。
可是,时鸢不愿意停留在原地了。
是因为顾钟爻在□□上成为了她的男人吗?
可那明明是药物所致。
会因为那一粒小颗粒吗?
不。
她一定是昏了头脑,才会把一时的情迷意乱当成爱情。
许冕不愿意相信,自己用了二十几年才堪堪走进时鸢的内心,而顾钟爻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做到了。
她好像爱身边的所有人,又好像谁也不爱。
时鸢,这不公平。
几乎是失去理智,许冕跑去找时鸢,可见到时鸢的那一刻,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鸢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和表情。
“你跟他在一起了?”
“嗯。”
“他是顾家的……时鸢,你们没有未来的!”许冕迫切地说。
但是他没想到时鸢依然很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许冕不解。
时鸢勾了勾唇,似是无奈地摇摇头:“当初我们很像有未来的样子,后来不也是分开了么。既然如此,不如在一开始就活得轻松自在些。”
“你变了。”
许冕死死盯着时鸢,贪婪地勾画着她的面容,却还是找不到当初的那个女孩。
“如果我不变,说不定在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后会痛苦死,许冕,你愿意看到我死吗?”
许冕眼前一片湿润,他哑着嗓子:“不愿意。”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许冕那个“好”堵在心头,嘴唇颤了颤,他将手背抵在眼前,不希望让时鸢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这时,顾钟爻来了。
“鸢鸢,你先回屋,外面风大。”
“好。”
许冕注视着她没有一次回头的离开的背影。她好像从未来过。
但是风将她身上的香气送入他的鼻舌,又清晰地告诉他,她来了,只是又走了。
他离开时,顾钟爻朝他轻蔑道:“粗鄙的暴发户。”
他用的是意语。
许冕听懂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成拳。
“虚伪。”
顾钟爻点头:“谢谢夸奖。”
但如果他知道时鸢并没有走远,他一定不会这样说。
顾钟爻从来都是翩翩君子的模样,但可能今天过于得意忘形了。
他回到屋里。时鸢坐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见他进屋,直接问道:“你为什么那样说许冕?”
没有小心翼翼,想问便问了。
顾钟爻愣了一下,意识到她在问那一句“粗鄙的暴发户”。
“原谅我,鸢鸢,我一想到他曾经是你的丈夫,就控制不住地妒忌。”
他凑近,抓着时鸢的手吻,有些委屈道:“你在心疼他?”
“没有。”
时鸢立刻否认,她只是感到心中有点不舒服。
不会真是在因为许冕感到难过吧?
这可不行。
于是,时鸢松口:“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