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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   第四章
      晚上的银座电影院很是热闹,大家都在享受着难得的下班休闲时光。
      明石穿着蓝色衬衫和牛仔裤在电影院门口踱步,他很期待今晚的见面,但是又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兴奋,他出发前面对衣柜苦恼了一个多小时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分了,距离约好的电影开场还有十分钟,明石趁这个机会去买了两杯果汁,他记得那个人说过喜欢橙汁。
      “抱歉,久等了吧”温柔的声音在明石耳畔响起,来人正是水原美熙子,但明石更喜欢桑岛美熙子这个名字,好像能让他忘记某些正在触犯的东西。
      “没事没事,也没有等很久。是工作拖延了么?”明石尽力想表现自己稳重的一面,暗中深呼吸,放松面部肌肉,温柔一笑,镇定的把手中的橙汁递给美熙子。
      “是这样的,在下班前突然接到一份紧急整理文件的通知,只能被迫留下工作,否则八点三十分就能到了。”美熙子这么说着,可面色未带丝毫歉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人。
      明石心中不稳,慌乱的低了一下头又觉得不对,连忙抬头冲美熙子又笑了一下。这下反而让人觉得他像个涉世未深,初入情场的大学生。九点整,经电影院广播的提醒,二人排队进行检票。检票的队伍人多有点吵,可明石却觉得怎么这么安静,静的他能听见美熙子的呼吸声,静的他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也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犹豫了很久,眼看着要轮到他们两个人,明石暗地里进行了一下深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温柔又坚定地握住了身边人的手。其实,他真的很害怕,怕自己的手会被甩开,怕会被人惊讶的质问这是在做什么,怕自己真的只是一厢情愿。
      “一,二 ,三......”他在心里默默的查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样能让他安静镇定下来,享受现在的每一刻。明石强装镇定的看着前方的检票人员,可是,手上回握的温柔触感却让他想落泪。他终于敢于低头看着身边的人,接收到的是熟悉目光,温柔又有令人安心的力量,给他疲惫的心灵建造了一个可以归依的家。为了这个家,他可以不顾一切。
      晚上十点五十分,电影散场,二人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清爽的微风吹散了刚刚在电影院的沉闷,二人边走边聊,明石主动提出送美熙子回家,女人却摇摇头拒绝了:“不了,我自己可以的。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你就这样送一个女人回家,出现在她的家门口,被别人看见不好解释。声誉这个东西虽然只是缥缈的,但是它对你的职业生涯很重要,对我女儿也很重要,而这两样东西......我哪一个都舍不下。”美熙子温柔但坚决的拒绝了这一提议,坚持要自己打车回去。明石没办法,只好同意,让她回家后给自己打一个电话,而他自己一个人走了回去。
      他的公寓在新桥,这里位于赤羽桥和银座之间,到哪里都很方便快捷,除了房租有点贵以外没什么毛病,然而贫穷才是自己的毛病吧,明石边打开门边自嘲的想着。脱下衣服洗个澡,窝在沙发上时开了一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明石嗓子里发出了极度舒适,表达满意的呼噜呼噜的声音,让人联想到猫咪。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美熙子也该到家了,明石拿起手机却并没有看到来电,是她忘记了吗?可能吧,毕竟今天这么晚真的会让人感到很疲倦,把手机扔在一旁,仰头喝光了最后一口啤酒,明石打算去洗漱。但此时,手机却响了起来,打开一看,却是佳树。
      “佳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传来的却是极度悲伤的声音:“老师,我明天去不了学校了,想请一天假。”
      明石心里一紧,追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老师能帮到你么?”他心里不断在盘算美熙子到家的时间和路程,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老师,我......我家出事了”电话里传出了强忍的抽泣声:“我......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去世了!”
      明石顿时震惊的睁大了双眼,千万条思绪一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飞来飞去,为人的本能促使他要说点什么,可是他张了张嘴,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电话里的人还在哭着,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好半天明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你的母亲呢?她还好吗?”
      “母亲还好,她刚刚到家不久,她洗漱完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那令尊......是因为什么去世?”明石操着一口沙哑的嗓音
      “是心脏病突发,他之前就有很严重的心脏上的问题,但是只要护理得当,不劳累不酗酒不熬夜是没什么问题的,很久都没有复发,我们......我们都快忘了他有心脏病了。”佳树在电话里强止住哭声,可还在忍不住的抽噎:“可今天他说要出去和朋友喝酒,回来的时候面色通红,我也没在意,只是让他喝了点水早点休息。谁知道.....谁知道父亲就突然的.......”
      明石知道自己应该在此时真切的为学生感到伤痛与惋惜,他应该安慰自己的学生,让她坚强一些,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可是,他心底里竟然冒出来一丝丝窃喜,这是多么的卑劣啊!明石忍不住唾弃自己,咒骂自己是个冷血动物,十个人渣,是个道德低下的人,不配做老师。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因为他知道美熙子的婚姻生活有多么的不幸福,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与爱。而他的去世无疑是把美熙子的牢笼与枷锁打破了,她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与追求了。电话的最后是美熙子接的,二人有着心照不宣的情感与默契,并未多说什么,相互安慰了几句并给佳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挂断了电话,男人还是感受到了心上人的悲伤与惊吓,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孕育了一个女儿,他完全可以理解,只不过暗中为女人不值罢了。
      宫川洋介和高村这边一直在调查安井沙耶的死因,前天刚去拜访了她的母亲福地纪代美,这个女人出乎他们的意料,并没有想象中的悲痛欲绝,泣不成声,而是红着眼睛,温柔又镇定了的接待了两位警官,有条不紊的回答宫川提出的每一个的问题,偶有哽咽,但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并为此致歉。
      “请问您知道安井小姐最好的朋友是谁吗?又或者,她平时和谁走的近一些,和谁起了龃龉?如果有详细的信息请务必告诉我们。”
      “二位警官,沙耶平时很是孝顺,她很少和我谈论学校的事情,也很少听到学校里的人,所以我并不知道她最好的朋友或者和谁起了冲突之类的事情。他平时也是很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我让她不要那么累,可是她说……她说这样才能以后给我更好的生活,才能对得起我和资助人,结果……她这么小就……”话音未落,这个女人又红了眼眶,低头强忍哽咽。
      坐在对面的高村看了也低头,不动声色的揉了揉揉眼睛,又面色如常的看着记录本,宫川很欣赏高村这一点,作为警察即使再同情可怜或者说感同身受,对外也要保持应有的态度和理智,这样才能给予所有人信心和安全感。
      宫川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在了福地纪代美面前,转头示意高村继续。
      “从您的话语中我听到了资助人?据我所知,您母女二人继承了您父亲的遗产,在经济上并没有太多的顾虑,请问为什么还会有资助人呢?资助人是怎么认识的,能否告诉我们详细信息呢?”
      “是这样的,我女儿在学校成绩一直都很好,但是我们是单亲家庭,仅靠我父亲的遗产也只是能维持日常支出,我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不太能出门工作赚钱。在前一年的学校运动会上,我偶然认识了一位水原浩之先生,我们坐在一起聊了几句。当他得知我们是单亲家庭,女儿成绩又十分优秀的时候,表现了强烈的的同情心与赞美,我给他看了我女儿的成绩单,他当下表示为了减轻我们母女两个人的压力要资助我们。我原本只是当做一句同情心来听的,但还是表示了感谢,也留了联系方式,我只是觉得这样有同情心的男人不多了,能作为朋友相处也是好的。谁知,大概过了两三日,他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要来银行账户,说以后会定期向里面打钱,支付沙耶的学费。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又惊又喜,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愿意资助我们母女两个,沙耶的学费有了着落,那我就可以在生活上给予她更好一些的照顾。就这样,我们一直和水原先生保持着资助关系,到今年年末的话应该是在整整满三年了。”
      宫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他们知道沙耶去世的消息了么?您告诉他们了么?”
      “沙耶出事以后,我过于伤心,并没有和任何人通过话。但沙耶和水原先生的女儿是同班同学,所以我想水原先生已经知道这则消息了。”
      “同班同学?”宫川下意识的发出了疑惑的问询,他和高村对视了两秒,又迅速的转头看向纪代美。
      “是的,我也是后来知道水原先生的女儿名叫水原佳树,和沙耶在同一个班级,成绩也是十分优秀。”纪代美微微拭泪。
      “那请问您能把水原先生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告诉我们么?我们想前去拜访一下。”
      “这个也要调查么?”纪代美睁大了双眼,不安的问道。
      “是的,夫人,请您理解,有关死者的一切信息和关系网络我们都要去问询一遍。不过,您放心,我知道您的顾虑是什么,我们警方只是例循公事,不会过分打扰水原先生的日常生活。”
      “哦哦,好的……好的,那我记放心了。”纪代美拿出了水原之前给她的名片,上面有水原公司的电话和地址,纪代美又口述了水原的家庭住址。
      “叨扰了,女士,我对于安井小姐的去世抱有强烈地哀恸,希望女士您今后也能好好的生活。”二人起身对福地纪代美深深地鞠躬。
      “我想我会的,我曾计划我女儿毕业之后要出去游玩,要去写自己想写的文章,做自己想做的事。而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又带上了我女儿的梦想与希望。接下来,我不仅要过自己的生活,还要替我女儿去一遍她想去的地方,做一遍她想做的事,我要完成我们母女二人生命的光辉与希望。”纪代美深深地回礼。
      出了安井家大门,高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真的是个坚强的母亲,值得敬佩的女人,不是吗”
      宫川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很少见到这样的女性,她们往往对家庭和子女倾注了全部而忘却了自己,仿佛那些才是她们生活的全部意义。但是,她们作为独立的个体,也曾有年轻时候的梦想与憧憬,但随着时间的流失都抛之脑后了。我从前并未意识到,但前段时间我回家了,陪着我的母亲看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我才突然意识到,她也曾有过少女时期的梦想与憧憬,有过追求。但是我和我的父亲,牵制了她的脚步,束缚了她的生活。虽然她向我强调,她现在的生活很幸福,并未有过后悔,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这个家庭和孩子,我的母亲会拥有什么样的生活?她美丽,开朗,善良乐观,我想她的生活一定不会比现在差,说不定还会更好。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这群子女只不过站在上帝视角空空慨叹一番罢了,真正丢失了的还是她们啊。高村,说真的,我希望每一个母亲都能像这位女士一样,能真正的明白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珍贵,什么才是自我。”
      这回轮到高村赞同的点了点头。
      宫川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走吧,打起精神,去吃点东西,接下来我们要去水原家。”
      “是!”
      宫川他们匆匆吃过晚饭就来到了水原家,他们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才匆匆有人来敲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双眼红肿,略微吃惊的看着他们,想不通为什么此时还会有人来拜访。
      “你好,我们是警局的警官,这是我们的证件。我是宫川,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件案子,我们了解到水原先生可能认识此次案件的当事人,于是特来拜访。”
      那老妇人闻言道:“警官们好,请你们先进来吧。我是水原家的保姆,我们家听过这件案子,但警官先生,你们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宫川与高村对视了一眼:“怎么,水原先生不在家么?”
      “不,是因为……”老妇人突然抽噎了起来:“是因为我们家先生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什么?”高村下意识惊呼出声。
      “请问水原先生是因为什么而去世的呢?”宫川追问。
      老妇人侧身请二人进屋说话:“我是水原家的保姆,在这里工作也有四十多年了,也算这个家里的半个主人,我在水原先生小的时候就在照顾他,现在又在照顾他的家人,水原先生从小的时候心脏就不好,成年以后又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喝酒应酬,他本人也喜欢喝酒,曾经就因为过量饮酒而导致心肌梗塞进过医院,医生也告诫过他不要再饮酒。可他好了以后又不听劝告,像以前一样饮酒,总说着没事没事,谁知这次竟还是因为喝酒,发生的太快,连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有,突然就去世了。”老妇人面容悲戚,言语哽咽,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家,和家里的人有着深厚的感情。
      宫川出声安慰:“这真的是太遗憾了,但是人本就有生老病死,这是不可逆转的。逝者已逝,生者当好好生活才能告慰灵魂,还望您和他的家人能够保重身体。”老妇人哽咽着点了点头:“不知二位警官今天来这所为何事,但是想来也十分重要,夫人在前方会客厅,二位直走便是,我去厨房给二位泡茶。”
      “您太客气了”宫川和高村微微欠身致谢。
      二人直走到一个拐角,里面竖立着一扇中式屏风,上面精致的刻画了唐朝时期的仕女花鸟,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绕过屏风再往里走,便是会客厅。一眼望去,都是充满古典气息的家具和摆设,只是沙发边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充满了现代气息。水原美熙子正扶额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你们好,我是水原浩之的夫人——水原美熙子,请问二位今天特地前来访问之事是和亡夫有什么联系么?”宫川和高村齐齐看向这个女人,丧夫之痛也没能让这个女人凌乱邋遢,她保持着优雅得体的着装,平淡却精致的妆容,只有眼睛的红肿可以证明她所经历的痛苦。宫川对这一类人向来很敬佩:“你好,水原夫人,我们是这地的警官,这是我们二人的警官证。我们今天想调查一件案子,死者和水原先生有一些关系,我们本想今天来拜访他询问一些事情,可是没想到水原先生不幸病逝,我们深表遗憾与悲痛,望您和您的家人能保重身体,走出悲痛好好生活。”
      水原美熙子欠身致谢:“二位警官请坐,既然专门为案件而来,那就请问吧,我会代替亡夫尽力回答二位警官的问题,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说话间,保姆也将茶水端了上来,落定后透过氤氲的茶水雾气看向美熙子,宫川觉得她镇有一种表面脆弱,但是身躯上又有着静谧却怒吼着的坚韧的美感。
      “不知您是否听过安井沙耶这个名字呢?”
      “安井沙耶?安井……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好像是我女儿的同班同学,我在放学接我女儿回家的时候也见过这位小姑娘几次,后来我再见到她的名字就是在报纸上了。可惜了,正好的年龄却遭遇了这种事……”美熙子悲戚感叹的说着。
      “看来您对事情已经有过了解了。我们在调查安井小姐的社会关系网络时,发现了您先生这层关系,准确的来说她近两年的学费和相关的课业活动的花费都是由您先生资助的,请问您知道这件事么?”
      “嗯,这件事我是知道的。浩之他曾经和我说过这件事,说那孩子学习成绩优秀但是却家境贫寒,只和她的母亲在一起生活,再加上她和佳树是同学,于是我先生主动提出来要资助她完成学业,但是出于保护女孩子的自尊心,我们没有和佳树说这件事,怕影响同学之间的关系和氛围。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哦,原来您知道这件事,那请问您知道水原先生和安井小姐之间有过什么会面么?或者有没有固定的时间去联系?”
      “有没有会面我不太清楚,但是固定联系是会有的。有时候他会打电话给那个女孩,询问一下她最近的学习和生活,有时候那个女孩子在考试过后也会主动打给我们,聊的内容也就是围绕着这两个话题,并没有其他什么。”
      “也就是说,水原先生和安井小姐的每次联系您都是知道的?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联系了么?”宫川紧紧追问。
      “警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不觉得您的问题已经具有暗示意味了么?您在怀疑我的丈夫和这位安井小姐在背着我联系,甚至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是么?”美熙子没控制住自己,骤然提高了声调,神情严肃。
      “当然不是,抱歉,夫人。可能我的提问方式有歧义,我再解释一下。安井小姐的近段时间的社会关系我们都要清楚,并且想知道这段关系的远近亲疏,尤其是资助人这种近距离关系,每一个人都可能是这件案子的关键人物,影响着事情的走向。您的丈夫作为独立的个体,做事的想法和行为可能您作为枕边人也有不清楚的地方,而我们警方则负责把所有脉络整理清楚,还原出整件事情的真相。”
      美熙子闻言,默默地注视着宫川和高村,不发一言。
      半晌:“我也不清楚,我所能知道的联系就是每四个月的一通电话或者是每次考试过后的一通电话,仅此而已。至于他们私底下是否有联系,我真的不清楚,我丈夫很讨厌别人过问太多他的社交,会觉得我在监视他,所以我几乎不过问,但是他几乎每天都是按时回家,如果不回家的话也会告诉我在哪个酒店参加活动或者在公司加班,万一家里有什么事情能及时联系他。”
      宫川闻言点了点头:“水原先生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男人啊。”
      美熙子闻言并未附和,反而沉默的坐在那里,微笑了起来,高村觉得她可能是想起了以前的回忆,但在这个时候反而会让人痛苦。
      “那请问水原先生和安井小姐的通话内容您都知道么?”宫川并未放弃,多年来的工作经验和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坚持问,方方面面都要问。
      “我也很关心那个孩子,所以他在家每次打电话我都在场。内容就是关于钱的问题,是否足够生活,有没有生病,家里有没有困难这几个问题。但是有时候,他们会探讨一些问题。我先生是经济学博士生,对于数学这项科目从小就十分擅长。他们经常会在电话里探讨问题的答案,两个人在电话的两头进行解答和验算,但是每次都只会探讨三道题。每次我先生都会在纸上写下答案,说要在考试结果出来以后作为证明他答案正确的证据。”
      高村一直在低头记录,闻言抬头:“夫人,请问那些记录的草纸还在么?能给我看一下么?”
      “还在的,我先生每次都会细心的收好放在他的书柜里。我拿出来给你们看。”说着,美熙子起身去了书房。
      “你觉的有问题?”
      “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探讨问题?固定三道题?谁知道会不会有猫腻呢?看看再说吧。”宫川和高村低声交流。
      说话间,美熙子已经从书房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些有些卷边的纸张:“这就是全部的草纸了,我先生都会细心的把它们收好在一个小盒子里,所以看起来还很新。”
      高村拿起来看了几眼,上面只是记录着序号,每个序号后面都有三个数字,看起来真的只是平常的算数答案。
      “请问女士,我们可以把这几张草稿纸带走么?”
      美熙子疑惑的看着这两个男人,却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这草纸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希望能帮到二位警官。”
      预感到这将是今天的最大收获,接下来的对话将毫无效果的宫川给高村扔去一个眼神,随即起身:“今天多有叨扰,我们再一次对水原先生的去世深表哀痛,夫人和小姐要多多保重,万望周全。”
      美熙子躬身回礼。
      二人走出水原家大门时,天色已经黑了,宫川和高村并不急着打车回警局,二人漫步走在大街上谈论着案件,宫川仰头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后颈:“这件案子来的太蹊跷了,一个女高中生被杀,社会关系网纯洁到无可挑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入手点,结果当事人却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亡。高村,你不觉得太巧了么?”
      年轻警官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们现在确实拿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这件案子和我们之间的某种联系好像被切断了。”
      宫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他年轻稳重,充满同理心,知识丰富,是做警察的好苗子。但年轻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他没有丰富的经验以及老道的直觉。直觉,这个词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往往很多案件的转机都是要凭直觉去发现的,这是一些老警察经历多年才有可能获得东西。
      宫川是个老练的警察。
      沉默了半晌,他缓缓开口:“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正当二人默默无言的时候,宫川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化验科的古贺玲奈小姐:“宫川先生,经过仔细的检查和在指纹库的比对,指纹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包裹上的指纹和尸体上的指纹并不属于同一个人。前者的指纹属于一位名叫北野和纱的女学生,在庆应义塾大学读书,目前获得了东京的居住证,经调查,她这段时间都在一家名叫L’Her的酒吧打工,通常都是晚班。后者的指纹属于前段时间在进行周边人口调查的时候,生活在河边贫民区的一个流浪汉,此人没有正当职业,平时只是靠捡垃圾为生,经过走访,此人是个酒鬼和赌鬼,也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人品和生活态度极差。警局在第一时间已经将此人控制起来,等你回来盘问。”
      宫川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我们马上去调查。”
      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高村:“走吧,法医来电话了。”
      回到警局,二人第一时间对于流浪汉进行盘问,男子很是惊慌失措,哆哆嗦嗦的招供了自己的罪行。他在偶然的一次机会看到了安井,当时只是单纯地觉得她很漂亮,并未有什么歹心。但是有一天傍晚,那个女孩子来到河边贫民区,主动找到了他,让他帮忙做一件事并许诺了丰厚的报酬。安井想让他帮忙去吓唬恐吓一个女孩子,他有些犹豫,因为他在报纸上见过那个女孩子的父亲,他怕遭到报复。可是,最后他还是没能抵挡金钱的诱惑,答应了这项任务。他躲在女孩子们放学的必经之路,想趁着女孩子们分开以后行动。可当女孩子们分开以后,他亲眼看着这个任务女孩走进了一个更偏僻的小巷,这太奇怪了,一个女孩子独自去那里干嘛。流浪汉偷偷地跟了上去,只见那个女孩子站在一棵树下,和一个男孩子说着话,远远地听不清,但恍惚间看见女孩子的表情是轻松愉快的。原来是小情侣私会,流浪汉心里想,他就躲在那里看着这对恋人,直到他们分开。看着女孩子又走出巷子,他刚想跟上去,头上却突然袭来猛烈撞击的剧痛,他眼前一黑,浑身瘫软的倒了下去。不知道背后袭击他的人是谁,听声音只感觉是个年轻的男孩子,失去意识前耳边传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她太心急了,该给她点警告了。”流浪汉用本能的下意识想了一下:“她?还是他?是我吗?”随即陷入了昏迷。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回了河边棚区,浑身是血,身上有好多处鞭痕,疼痛难忍。身边并没有人,临近者告诉他是有个黑衣保镖把他扔回来的,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就是一次警告,下不为例。说完,用同情怜悯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流浪汉无心理会其他人的嘲讽,只是内心觉得一阵冰凉与后怕,他开始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与未来生活,一旦别人记恨他,他将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他开始把仇恨转移到安井身上,怪她为什么找上自己,为什么拿金钱诱惑自己,明明知道自己这种人缺钱却还要来引诱他,这分明是瞧不起他,把他当奴仆和狗一样来看待,有了钱就可以指挥他做任何事。他满心被怒火和恐惧袭击,全然忘了是自己一口应承下来的,把全部错误都归结到那个女孩子身上。他趁着一天放学,偷偷跟着安井,本以为流浪汉是来向自己汇报任务的,却经遭受到了拳打脚踢的安井痛苦又愤怒的大喊:“我绝不会放过你!”很好,又多了一个不放过自己的人,流浪汉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用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安井的脖子,欣赏着她窒息的样子,但他到底害怕杀人,于是又松开了安井,用男人的蛮力把安井擒住,然后粗暴的翻了个身,用全身的力气压在这个女孩子的身上,发泄出他内心本能的欲望。女孩子只在一开始不停地咒骂,反抗,哭泣,到后来反倒安静了下来,这让流浪汉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他并未停止动作,施暴完成后,他才堪堪起身走开。边走边回头看,女孩子安静的躺在地上,没有起身,没有任何动作,但此时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并未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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