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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块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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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麻雀啁啾,谢馥亭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翻身时碰到胳膊上的伤口,感觉肿硬,带起一阵钝痛,他轻嘶一声,不想睁眼,重新躺平,拉高被子盖住脸,遮住刺眼天光准备再睡一觉。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崔玉名走到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玉箫,隔着棉被点了点谢馥亭的头。
“起来喝药。”
“别烦,再睡一会儿。”谢馥亭翻身到床内,又是一声轻呼。
崔玉名挑眉,“先跟少爷说声谢。”
谢馥亭掀开被角瞄了崔玉名一眼,笑道:“多谢崔少爷,在下无以为报,不如就以身相许吧。”说完将大被掀开,拍拍身侧,“来,这恩现在就报。”
崔玉名眯起眼睛,“你这老狗,脸皮忒厚。”
“崔少爷是看不上在下这副蒲柳之姿吗?难道还要在下伺候你宽衣解带?我伤可还没好呢。”
“少贫嘴,睡你的觉去。”
谢馥亭叹气,把被子放下来,“长大就不会脸红了,没意思。”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崔玉名才十三岁,谢馥亭刚出岛游历,一路游玩一路凑热闹管闲事,在江浙一带游玩时正好碰到要去给外公祝寿的崔玉名。正是桃花四月,日光和煦,江风徐徐,崔玉名一身白衣站在甲板上,他年纪不大,矜贵气质却浑然天成,再加上一副好相貌,谢馥亭隔着画舫随意看了一眼,不知是被日光晃了眼还是为少年的长相失了神,暗赞一声好俊的少年,当即跳上船,往崔玉名身旁一站,开口调笑道:“小姑娘,你是谁家的?长得真不错,给我做媳妇儿吧。”
崔玉名站在甲板好好吹着风,没成想会碰见流氓,他家世好,又是名门正派,向来礼数周到,连脏话都没听过,被谢馥亭这句说得是又羞又恼,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脸红得像门口挂的灯笼,抖着嘴唇,半天才喊出一句,我是男的!
谢馥亭促狭地眨眨眼,装作惊讶,“哎呀!你是男的?那怎么办?我话都说出来了,要不你就委屈点做我媳妇儿呗?反正男的也能亲嘴睡觉。”
崔玉名震惊到骇然,当即与谢馥亭大打出手,从此结下了梁子,也结下了缘分,谢馥亭比他年长十多岁,武功也比他高,崔玉名说不过他,也打不过他,两个人时而吵嘴时而动手,不多久就被谢馥亭带坏了。
被这么一闹,谢馥亭睡意全无,对着崔玉名勾了勾手指,“小蛇儿,让你取的东西呢?”
崔玉名侧过身,谢馥亭顺着望过去,矮几上正放着一个红木盒。
“去,拿来给我。”说着披衣坐起来。
崔玉名见他拿招猫逗狗的口吻对自己,瞪了谢馥亭一眼,在床边坐下,话也不多说。
谢馥亭看他这幅样子,知道自己这会儿使唤不动这位大少爷,就凑近,手指勾了勾他下巴,“怎么,生气呢?”
不等崔玉名拿玉箫敲他,就赶紧下床,鞋也没穿,拿了木盒又飞快爬回床上,打开木盒,边说:“少爷,来看看这块玉怎么样。”
崔玉名低头看过去,木盒打开,黑绸铺底躺着一块上好的赤水玉。这块玉足有半个手掌大,莹润如水,光泽透亮,内蕴赤色浓淡相宜,像是水中包裹着一团燃烧的火,若是放在水中来看,水面动荡时,火焰也宛如真实跳动。
“价值连城。”崔玉名点头,眼中按耐不住惊喜,又抬头疑道:“就为了这块玉?”
谢馥亭伸出一根手摇了摇,“有四块。那群杀手现在只找到两块,都被我抢过来了。”
崔玉名微张着嘴,看着谢馥亭的神色带有几分骇然,“……那你这身伤真算轻了。”
“我听那群人说,进入沉月谷的方法就在这四块玉中。”将木盒塞到崔玉名手中,谢馥亭也靠过去,下巴搁在他肩头,手臂从后腰搂过去,“不过我现在还没看出来,等四块玉凑齐再看吧。”
崔玉名将玉拿出来,在手中细细把玩,又凑到眼前查看,一时之间确实看不出什么,只觉这玉质地清凉温润,成色极佳,若真与沉月谷有关,也算配得上百年前的如约楼与容荷。他品玩罢又放回木盒之中,问道:“你说抢了两块,另外一块呢?”
“……我藏起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轻轻,宛如气音,皆因崔玉名转过头来正与他相对,两人近得呼吸都融在一处了。谢馥亭低了崔玉名半头,眼中满满都是崔玉名鼻下微抿的唇,他原本没起什么旖旎的心思,这会儿也耐不住有些心猿意马,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在崔玉名嘴上咬了一口,还要再亲,肩上抵了一把上好的玉箫。
谢馥亭抬眼,含情带怨,装得十二成委屈,他面容俊朗,英伟不凡,作出这幅表情却也不觉滑稽,问道:“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我?”
崔玉名眯眼,“这么久不见,你就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怎么算烂摊子?多有趣啊!对了,你帮我查一下沉月谷和这帮杀手的线索,这帮人怕是恨死我了,我最近得避避风头。”谢馥亭轻叹一声,推开玉箫,问道:“你是准备回不动城过年还是跟我回吞天池?”
“我回不动城,我爹给我写信了,今年怎么也得回家一趟才行。”
谢馥亭面露可惜,崔玉名抬手贴上他侧脸,又捏着他下巴晃了晃,“年后去找你,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番情话说得谢馥亭心花怒放,身上顿时也不疼了,两人说着近期见闻,黏黏腻腻。崔玉名神色温柔,初见时大打出手俨然已是遥远往事。
在奉天休养了两三日,谢馥亭自觉身上伤已好,两人便一起离开。分手后一个直奔不动城,一个乔装改扮往吞天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