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出后我被金丝雀捡回家》邹也

4、丧家之犬唐今瑶 唐今瑶

　　唐今瑶失魂落魄的走出唐家大门，从今以后，这扇门不会再为她打开了。
　　“四姐！”她刚走出门，一张娃娃脸，穿着西装也显得稚气未脱的唐今然就跑了出来，唐今瑶不知道他要干嘛，默默站在原地等他跑到自己面前。
　　唐今然先是停住小喘了一下，随即说：“四姐，大哥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会把你当外人的。”
　　唐今瑶一直很排斥唐今泰他们，一开始因为恨父亲在母亲去世没多久后就把私生子接回了家。后来则是因为她不希望母亲父亲的共同财产被分给外人。但对于唐今然，她却从未表现出过恶意，甚至把他当亲弟弟对待。唐今然也能感觉到唐今瑶对他的特殊优待，有时候对唐今瑶比对自己的亲姐姐还亲近一些。
　　现在也只有他出来安慰唐今瑶，短短一句话听得她眼睛发酸，仿佛看见十二年前五岁的唐今然刚来到唐家时抱着一个铁盒子哭着不下车的场景。
　　她心里一暖，但还是说：“反正我是一直把他当外人的。”
　　唐今然没想到唐今瑶会这么回答，原本准备好的安慰的话一下说不出来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啊……”
　　好在这时有人出来叫他，“小少爷，大少爷他们在等你呢。”
　　唐今然顺势向唐今瑶告别，“四姐我走了。”说完一溜烟跑回去了。
　　来叫唐今然的那人是在唐家待了很久的赵叔，他明显知道了唐今瑶的事，只称呼了一声唐小姐，也回去了。
　　唐今瑶苦涩一笑，慢慢往回走。唐家老宅子坐落在郊区，原本是要被开发成物流园的，但唐恒把开发商买了下来，所以现在这周围仍然保持着未开发的安静景象。
　　她来的时候没开车，是陆柯燃送她来的，包括下飞机，都是陆柯燃在接应。可她完全没料到原本一场对唐今泰讨伐变成了她完全落败的下场，现在连回市区的车都没有，只能打车或者坐公交回去……
　　她刚走出没多远，一辆路虎就停在她身边。
　　“上车啊，看我干嘛？看我帅吗？”
　　车窗落下，陆柯燃痞里痞气的冲她抛了媚眼，唐今瑶愣了愣，却笑不出来，坐上车后，才有气无力的问：“你怎么没走？”
　　陆柯燃的眼睛瞟向窗外，没有回答而是丢给她一部手机，“和你猜得差不多，你的手机就是被人安装了拦截软件，特定几个号码永远打不进来，我的，你秘书的助理的，还有唐今岚的都包括在内——我说我怎么怎么也联系不上你呢。还有你打不通唐今岚的，大概是因为她手机也被人装了软件，拦截了你的号码。”
　　唐今瑶握紧拳头一拳砸到椅背，眼神阴狠：“肯定是唐今泰那个王八蛋！”
　　“现在程序已经撤销了，你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你先看看吧。”陆柯燃注视着前方说。
　　唐今瑶没等他提醒就已经打开了手机，上面显示的未接来电短信邮件有两百多个，唐今瑶按最近的打了过去，是习越。
　　习越的声音仿佛得了重感冒，变得低沉又沙哑，唐今瑶险些没听出来是他——“唐总，悦薇出事了。”

　　“小计，在算什么呢？”李姐走过计霜办公桌时，从身后瞥见她桌子上一张写得满满的A4纸。
　　“没算什么，打的草稿。”计霜这么说，一面不动声色的将纸压到书里。
　　“嘿，还在算A企那个胃药利用率的事吧。”李姐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年纪轻轻就这么拼，今年评高级职称肯定有你。”
　　计霜研究生读完后，就在一家生物研究所工作，这家科研所在业内不算什么知名，但接的各种企业的科研任务也很重。她半月前从唐今瑶搬出来后，就主持了A企提高旗下两种不同批号同种胃药利用率的研究。
　　李姐以为她在烦心这个，计霜也不做解释，礼貌的笑了笑，等她走之后才把那张纸从书里抽出来。上面被水性笔划出两大块，左边写着风险评估，右边写着收益效率，却不是草稿，而是一份总结。
　　计霜对和唐今瑶在一起这三年的总结。
　　左边一条接一条写得满满的，右边却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字。
　　计霜又拿出一部手机瞧了眼上面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这几天没有再增加了。看来唐今瑶对自己已经完全腻了。计霜怔怔的想，最后还是把它关机和纸折上一同丢到抽屉里锁了起来。
　　“计姐，求你把东西收了吧。”
　　计霜刚走出研究所，陈安琪就迎了上来。她已经在计霜研究所门口连着蹲了一个星期了，连门卫老大爷都认得这小姑娘了。
　　“你不搬回去，东西也不收，老板回来肯定要说我办事不尽力的，求你好歹把东西收了吧！”
　　连着半个月的劝说和礼物，计霜愣是一点不松口，东西一送到就被她直接丢出门，搞的陈安琪都退而求其次不求她搬回小区，只求她把礼物收了。
　　计霜摇头：“我现在住的地方没那么大，放不下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陈安琪欲哭无泪，我家也不大啊！再说哪里杂七杂八了，那都是她按照老板吩咐精挑细选的礼物好吗。难道就没一件击中计大美女的心吗？安琪感到自己的审美遭受到一万点伤害……
　　“姐，求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吧……哦不是不是！求您看在我上有花猫两只，下有哈士奇拆家的份上吧！”
　　陈安琪还在计霜耳边哭哭唧唧唧唧哇哇的求，计霜完全不受影响似的，径直走向地铁站，途中还接了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您是计霜计小姐吗？”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陌生男声。
　　“请问你是……”
　　“计小姐您好，我是下划线酒吧的经理赵明，您是唐今瑶小姐的朋友吧。”计霜根本没说自己是谁，那边就直接默认了，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个屁……
　　“唐小姐在我们酒吧喝醉了，我们的工作人员问她住址，她只能说出您的名字，恰好您在三个月前和唐小姐一起来过我们酒吧消费，并且留过电话。希望您过来一趟把唐小姐接回去。”
　　计霜抬手看表——七点整，天还没黑呢，唐今瑶就出去和人喝酒玩乐了。
　　她刚想说：抱歉你们打错了，我怎么可能认识唐今瑶，你们再找其他人吧。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唐今瑶，她在哭。
　　计霜顿时感到心脏被那个声音攥得紧紧的，她停下来深呼吸一口气说：“我马上到。”
　　陈安琪看见计霜在接电话，立马识趣的安静下来，然后见她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计姐怎么了？”
　　计霜没回答，转身向回家的反方向走了。陈安琪站在原地思索两秒，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下划线在新城区，离计霜现在在的老城区远很多。和阑珊一样它也是会员制，但比阑珊气氛干净，最多只能和朋友开个包间喝酒谈事还能打打游戏打打球什么的，没那么乌烟瘴气，这也是唐今瑶会带计霜去的原因。
　　计霜赶到下划线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整了，她过来的时候正赶上下班潮，路上堵到不行，陈安琪怕自己的哈士奇没晚饭吃要拆家，半路回去了。
　　她刚走进下划线酒吧，一个年轻男人就亲自上前来招待她，“计小姐，您好，我就是电话里的下划线经理赵明，唐小姐在这边，请跟我来。”
　　计霜跟着他穿过普通装修风格的非VIP区，来到极具后现代化风格VIP区。这里每个房间都被厚重的水泥隔开，绿植从金属与黑色管道中钻出来，仿佛末日之后的废土景象。
　　“计小姐，唐小姐就在里面。”男人说。计霜耳边一直萦绕着唐今瑶的哭声，此时听说唐今瑶就在里面，径直推门入内。
　　房间里灯光昏暗，配上和外面风格一致的装潢好像置身于十七八世纪的英国工厂。计霜刚走进屋，还未适应这么暗的光线，她绕过酒柜台球桌，在一组沙发间寻找唐今瑶的影子。
　　“计…霜……”她听见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瞬间，计霜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颤着声问：“今瑶？”
　　“嗯……”唐今瑶不知在哪，只有一个带着哭音的尾声，计霜一边疯了似的大喊：“开灯！”一边跑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被吓了一跳，立马跑出去打开灯。
　　几声桌椅倒地的声响过后，计霜在酒桌与沙发的之间找到了蜷缩着的唐今瑶。无数酒瓶酒杯散落在她身边，把她模特似的的高个衬托得好小。
　　此时房间里的大灯突然被点亮。
　　剧烈的灯光仿佛灼伤了唐今瑶，她发出一声呜咽，将脸埋在头发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片凋零的月光……
　　计霜第一次看见这样狼狈的唐今瑶。她小心翼翼的在唐今瑶身边跪下，想伸手抱住她，但又在离她一个指尖的位置停下——唐今瑶好像高空绽放的焰火，如梦似幻，永远追求不到。计霜曾经试图抓住她却只留下一身血泡……让计霜不敢再碰触。
　　最后计霜只是温柔的将唐今瑶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一张泪水涟涟的脸庞，“今瑶……发生什么事了？”
　　唐今瑶突然抱住计霜的手嚎啕大哭，“计霜，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没了，唐家…唐家也没了，悦薇也没有了……计霜，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不是了……”
　　在唐今瑶离开唐家后两天，恒通就召开股东大会做出了收回悦薇的决定。而她虽然是悦薇的老板，但其实没有悦薇的股份，相当于恒通的高级打工人，子公司被收回她也无可奈何。而且当她处理完悦薇的事后才发现自己早已入不敷出，银行卡上一分钱也没有了。
　　她唐今瑶，现在连自己的兰博基尼的油费都付不起了！
　　计霜听了唐今瑶的磕磕绊绊的哭述，模模糊糊明白了一些。她恢复了镇静和沉稳，伸手抱住唐今瑶，将她抱到沙发上，自己在她面前跪下。让唐今瑶的头靠在她肩上，发丝落在她耳边。
　　计霜面色柔和，轻轻抚去唐今瑶脸上的泪痕，说：“你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