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以岚生》江其洺

2、第二章 上天赏饭吃的人 林素意徐澜

　　第二章上天赏饭吃

　　表演结束后，慧棋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台一木屋的门前，急促地敲门，急促地等待；林素意忙拉住她，教她不要把着脆弱的木地板蹬出个洞来。

　　许久后一位带圆框眼镜穿着长衫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开了门，
　　“我们十分喜欢徐先生的戏，能否与他多聊一些？”慧棋说着就要闯进去了，素意拉住了她。

　　“实在是稀客，请进。”

　　两人踏进这拥挤的木房，蜡烛昏黄的光一闪一跳，在玲琅满目的兵器架、衣架、行当架中间，有张化妆桌，桌子古旧，桌腿用个戏本垫着，有个纤瘦的男人坐在中间，短发整洁。

　　他是背着她们坐的，面前镜子倒映着他半卸妆的脸，英气与俊俏渐渐遮盖了妖媚，一个人的脸可以有如此大的塑造空间，一半是书生另一半是媚娘，一半是虞姬另一半是霸王。

　　慧棋见到他，眼神亮了起来，忙说：
　　“徐先生！我早就想来拜访你，开始每次看完你的戏来后台找你你都不在，今天真是撞大运了！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啊！”

　　徐澜笙卸完妆才转过身来。眼神依次掠过素意和慧棋，又瞟了回去，盯着素意，似乎在回忆什么，他的眼神让林素意觉得泡在温润的海水里，刺骨又柔软。

　　两位小姐才终于看到先生的全容，不知道怎么去夸赞，帅又太过俗，也不是刚毅，更不是娘气…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眼睛也很亮，右眼下有颗痣，鼻子也挺拔的，是青春的类型、年轻的类型。

　　他开口了：“谢谢小姐们喜爱，只愿我不要辜负了才好。”声音不同唱戏时婉转，也不浑厚，很清亮动听的。

　　素意疑惑：这位先生莫不是个自怨自艾之人？

　　慧棋连忙关心到：

　　“先生遭遇什么挫折了吗？”

　　“大家都有挫折，或许只是老天不宠爱我罢了，没有什么可悲可叹的。”

　　素意笑：“这么好的容颜身段，在台上让我们这些真正的女子自愧不如，台下又如此英气逼人，徐先生怎还敢说老天不赏饭呢？”

　　“容貌终有珠黄的一天，林小姐这样朱颜气质双绝的女子才是真的美丽。”

　　她掩嘴，云霞似乎又聚拢了：“徐先生可真会说笑。”

　　他望着眼前这个害羞的少女，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而对方似乎羞得不能抬头，但表面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他也从没讲过这种撩人的话，戏班子里也有女生，在他心里却只是半个闺女，怎么今天出口成章了一样。

　　慧棋望着他们的无声交流，迅速打断了这种奇妙的连接：“要不徐先生与我们交换个地址，闲暇时可以写写信探讨些戏剧，交个朋友？”

　　素意连忙拉住她，小声说：“慧棋，你太冲动！”

　　徐澜笙腼腆一笑：“没事，我识字的，戏罢时也看些文学书，近代的外国的，不至于‘闭关锁国’才好。”

　　素意惊诧，据她了解，民国现在文盲率近百分之九十，所以若不是学生、教师或从事文字工作、官僚工作的人，是很少读书识字的。很多唱戏的先生，背起戏本子来总是一套一套，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长大后学习这件事就更困难了些，面前这位先生似乎不大相同。

　　三人交换了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