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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谁? 江屿一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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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一早就候在裴惜舟宿舍门口,裴惜舟总是他们宿舍起得最早的那一个,一开门就看见个人堵在他门口,人都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找你一起吃早饭啊。”江屿打了个呵欠。
“你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没有,就是身上的一个毛病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裴惜舟风轻云淡地带过。
江屿还没见过这样的毛病。
两个人买了早餐在路上边走边吃。
此时江屿的宿舍里,庞子杉翻了个身把枕边的闹钟按掉,又打算接着睡。上铺一阵悉悉索索,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起~床~了~”
唐洺见庞子杉没有任何反应,直接给了他一拳,这下人是彻底清醒了。唐洺刚准备去叫江屿,结果只看见一团卷在一起的被子,伸手戳了戳发现人不见了。
真是奇了怪了。
走到阳台上看见正在刷牙的谭星,又扭头看了看厕所,没人?
“谭谭,江屿呢?”
谭星嘴里含着泡沫,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出去了。”
见鬼了。
唐洺实在是想不明白江屿这么突发奇想要起个大早。
直到他和庞子杉匆匆忙忙地赶到教室,他明白了。裴惜舟和江屿的桌上都摆着杯豆浆。
狗江屿。
江屿把填好的省赛报名表交给来看早读的纪文武,纪文武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觉得江屿越发规矩了,纪文武觉得把江屿和裴惜舟放在一起真是个好决定。
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把裴惜舟叫了出去,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他,手机屏幕上正在通话。
“你爸。”
裴惜舟觉得整个喉咙都想被人用手扼制住了。紧紧地握住手机,看着通话界面的时间在一点点增加,手机里那道因常年抽烟酗酒而沙哑如生满红锈的齿轮摩擦在一起的声音不耐烦地催促,“喂?喂?裴惜舟?”
浑身想被雷击中了一样,经年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一地的酒瓶碎片,滚烫的开水,破门而入的债主,落在身上的烟头和拳脚,积年的恐惧与愤恨破体而出包裹住了裴惜舟。
颤抖着手按下了挂断,为什么?
为什么阴魂不散?
纪文武作为裴惜舟的班主任,只知道裴惜舟父母离异,父母都不太管他,好在孩子自立自强加上助学金,这学还能安安稳稳地上着。纪文武也为人父母,看到这样的孩子心里也实在是难受,管生不管养,他最鄙夷这样的人。
“老师,把这个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吧。”裴惜舟艰难地呼吸了一下,把手机还了回去。
“这不是我爸。”
“是诈骗电话。”
江屿几个正在桌上拆着快递,看见裴惜舟一脸阴郁地走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
“班主任找你说什么了?”
裴惜舟摇摇头,江屿见状心中低落,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说。把扯塑料包装的不知不觉地大了一些,手里攥着一堆垃圾一言不发就地往门外走。
“队服到了,到时候你回去试试。”唐洺递了一套L码的白色球服,背后的号码是07。
“好。”裴惜舟接过塞进了抽屉。
江屿把垃圾大力掼进垃圾桶里,又想踹一脚垃圾桶,盯了半天,还是转身回了教室。
月亮在暮色中散落了一地月光,婆娑树影随风摇曳,飞蛾往光源扑去,反反复复,至死方休。
两人都不说话。
裴惜舟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事情他宁愿烂在肚子里,说出来,意义又在哪里?埋在深处的都是他不可告人的伤痛,谁都不知道,才能保留着他仅剩的体面。
手里一直攥着一颗薄荷糖,直到走到宿舍楼下。
“吃吗?”江屿看见面前的人伸出手掌,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糖。
江屿一路上也是思绪纷杂,他气恼的原因终究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他想快速了解傅惜舟的一切,去看他的世界,可是前提是他得拿到的那把钥匙,必须是裴惜舟心甘情愿给他的。
江屿盯了半晌,从掌心里拿过了那颗糖。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不理我。”江屿撕开了包装纸。
江屿看着少年额前细碎的刘海,那双看起来漠然的眼睛里包含着歉意,挺直秀气的鼻子下那张浅红的嘴唇抿了抿,“不会的......。”
“我没有理由不理你。”
周五下午班会课班主任苦口婆心地教育着各位,这周卫生做得不好被扣了2分,早操班里有同学缺勤扣了2分,跑操缺勤的更多了,班主任总结出:你们这届学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裴惜舟身体坐的板正,低垂着眼眸,好像正在认真地被教育,实则操纵着手中的那支笔在习题册写下了那个从被黑色笔记铺满草稿纸摘出来的答案。
“放学有本事别走!”江屿把头凑了过来,在他耳侧压低了声音。
笔尖顿住了,裴惜舟却没转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干嘛?要打我?”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恶劣?”江屿“伤心欲绝”。
“上次说请你吃饭啊?”
“?”
见裴惜舟还是一幅没想起来的样子,江屿服了,无奈地说,“辣子鸡。”
裴惜舟这才想起来上次晚修江屿说的话,他以为只是顺嘴说说,没想到江屿来真的。
“......还是不了吧。”裴惜舟不想无缘无故就占别人一个便宜,好朋友之间他更不愿意这样做。
“你晚上有事的话我们可以约到周末,我都有时间。”江屿不愿意放弃。
“......我周末要去打工,可能没时间。”
“什么?你周末还要打工?打什么工啊?”江屿有些惊讶,高中学习这么紧张居然还要打工,一周七天五天上学,就一天半的放假时间,周日傍晚七点返校,就这么点时间还有一堆作业,这人是时间管理大师吗?
“我在一个学长开的甜品店里兼职。”
“学长?”江屿捕捉到关键□□,连忙发问。
裴惜舟点点头,“大我们好几届,他都已经大学毕业了。”
“那你那甜品店在哪儿啊?”
“地铁A站出口那儿。”
江屿微微点头,但表情十分低落,就像没有啃到骨头的狗子,”那你真没时间和我一起吃饭?”
“......其实我吃不了辣。”
“那我们可以不吃辣的!你想吃什么都行!”江屿又看见了希望,吃啥都是吃,关键是看跟谁吃。
裴惜舟低着头思量了片刻,“......我爷爷奶奶可能已经在做饭了,我不回去吃不太好。”
江屿眼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蔫儿不拉几。
“你要不要一起?”
江大花又支楞起来了。
“我去!”江屿激动的大吼一声,全班都看向了他。
纪文武:“你去哪儿?”
班里哄堂大笑。
后桌的庞子杉嘿嘿一笑,“屿哥说去你心里!”。
全班笑得四仰八叉,合不拢嘴,纪文武也忍不住笑。
江屿满头黑线,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放学以后,唐洺和庞子杉都问江屿上课的时候要去哪儿。
江屿背着个包倚靠在走廊上,未被屋檐遮挡的阳光刚好斜打过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眯了眯眼,像是一只倦懒的兽,他漫不经心地一笑,“去哪儿?去吃饭呗。”
“走啊。”庞子杉一听可乐意了,搂着江屿的肩膀就要往楼梯口走。
江屿拍了拍庞子杉的手,“今儿不行,咱有人约了,改天请你们吃顿好的。”
唐洺登时来劲儿了,“屿哥,谁啊?好事将近了不和咱们透露一下,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说是谁?”江屿侧目看向脸上写着“求知欲”的唐洺。
“我怎么知......难道是......卧槽......江屿你可真行。”唐洺刚要说我怎么知道脑子里突然一闪,浮现出了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不愧是我屿哥。
“谁啊?”庞子杉一脸好奇。
“你行吗?需不需要兄弟我给你出谋划策一番?”唐洺跃跃欲试。
“是谁啊?”庞子杉凑了过来,一脸迫切。
“就你?八百年的光棍你教我?”江屿一脸嫌弃。
“嘿!说得跟你不是一样,你能强到哪儿去?”唐洺不服。
“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能回答一下他,庞子杉快抓狂了,谁懂那种明明啃到了大瓜,却不知道是谁的痛苦。
“江屿......。”就在三个人聊得火热朝天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去。
“我好了,走吧。”江屿伸手就拽过裴惜舟向楼梯口走去,往后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庞子杉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老唐......是我想错了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唐洺安慰地拍了拍他壮实的肩膀。
裴惜舟走在离校的路上,忽然听见了一声“喵呜~”,眼睛四下张望,终于在种满了波斯菊的花坛后面看见了那只黄白相间的橘猫正在怯生生地往这边张望。
不经意挣脱了江屿攥着他胳膊的手,向花坛跑去,江屿失落地看了看空落落的手,连忙跟了上去。
“中午去找你,你都不在,这时候才冒出来。”裴惜舟蹲了下来摸摸橘猫的毛茸茸的脑袋,伸手从书包翻出了一根玉米肠,撕开就往橘猫嘴前递,橘猫嗅了嗅,突然抬起眼睛,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小Q?”裴惜舟有些不解,以前是吃的啊。
一道影子笼罩了他,他抬头一看,江屿正站在他的身后。橘猫弓起了背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江屿见状皱了皱眉,刚准备一起撸猫的手收了回来,“它怎么这样?我都没做什么。”
裴惜舟有些无奈,“它胆子小。”
“那它为什么不怕你?”
“可能是我和它熟了。”
江屿看着那只猫,不满地抱起了手臂,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要不然......你往后退几步?”裴惜舟看两边有些僵持不下。
“......。”江屿表示他被伤害到了,但还是照做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橘猫小心翼翼地又瞧了江屿几眼,才走近裴惜舟,吃起了玉米肠。
夕阳下,少年和猫。看着这一幕,江屿原本不满的心逐渐被平和取代,他久久地凝望,他不知道的是,这幅画面会在往后的许多个日子不经意地浮现在他的脑海,让他追忆着,难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