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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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吃完饭，华棠棣他们跟着店老板，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平县的一个小乡村进发。据店老板描述，冯大娘家里有很多保存完好的佛像。
“还好阿棠让老板带路，省下不少功夫。”跟在老板身后不停左拐右绕，即使他方向感不错，也被绕得头晕。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本地人，他们的工作会有多难办。扭头看向满脸疲惫的大家，松铭开始鼓劲，“调研做好了，估计国庆之前就能返校，到时候大家都能回家过国庆！”
松铭一番话颇有望梅止渴的功用，大家原本烦躁的心情缓和不少，开始有说有笑。
吴晓薇当然最耐不住性子，她是本地人，往来极为便宜，此时已经跟其他人绘声绘色地描绘她妈妈做得红烧排骨有多好吃。秦潇潇不时打趣几句，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华棠棣走在最后面，听到她们的谈话脚步一顿，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上更像覆层寒霜。
大概两个人闹够了，吴晓薇终于想起来跟在后面的华棠棣和颜翩而。她脚步慢下来，扭头看向她们俩，眼神中写满好奇，“华师姐，颜姐姐，你们回家吗？”
眸间一瞬闪过许多东西，再抬头，华棠棣眼睛早已恢复清透，她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回去。”
“我应该不回了。”摊摊手，颜翩而的表情一阵无奈，“我爸妈忙得很，家里还没有学校热闹。”
颜翩而说得倒是真话，她爸爸颜植是另一所大学的历史学院院长，妈妈夏均清则是同校物理学院院长。平时放假却是他们最忙的时候，总要飞去各地开讲座、参加座谈会，几乎到寒暑假一家人才能相聚。
早已习惯假期在学校里度过，此时说出来倒不觉得有什么，反倒吴晓薇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好可惜啊。”
瞧了颜翩而无所谓的背影一眼，华棠棣抬起头，指指前面，“到了。”
她的话吸引住其他人注意力，纷纷仰头看着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普通院落，里面却飘出阵阵白烟。
松铭领着他们进去，房间里有股呛人的香味，华棠棣将手掩在唇边，轻咳一声。一旁的颜翩而似乎也有些受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冯大娘很热情，听说他们来看佛像，邀请他们进到屋子里间，给他们展示了各种各样的佛像，并且如数家珍，
“这个笑呵呵的是弥勒佛，这个坐莲花的是观音大士，这个金灿灿的是黄财神菩萨……”
松铭在一旁不停附和，三言两语把冯大娘哄得乐开花，甚至还要拉着他们吃饭，松铭几番推脱才推掉。
几人转了几圈，拿出相机、手机分别拍照，华棠棣负责拿着录音笔，将冯大娘说的话录下来。
一系列的事情做完，众人又闲谈几句，很快原路返回，跟着松铭回了旅馆。
华棠棣之前被杜老师委派接手过一些学生会的工作，加上参与的会议也不少，对于收集资料、整理资料这些工作流程十分熟悉。
一向喜欢早做准备，不等松铭在群里分发任务，华棠棣早已将手机里能用的照片整理好，顺手将录音笔里的文件调出来。
在小桌子上开了一盏小灯，华棠棣就着略刺眼的灯光整理今天的文字稿件。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华棠棣戴着耳机，加上她沉浸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就像开启免打扰，因此也没有在意。
内容差不多处理成稿，华棠棣浏览一遍，几乎没有问题，鼠标却不由停留在中间的一个问答。
“为什么要信佛？”
“只有佛祖才能普度众生，救我们出苦难，你这样说，太冒犯哦！”
定定看过几遍，将身子仰到靠背，抬手搭到眉间，嗓子里发出一声气音，唇边的笑却极凉。
黑暗里踽踽独行之时，她又何尝没有求过神佛。
但神性凉薄，人心难测，能救自己的，终归只是自己罢了。
调研记录力求真实，何况这是第一手资料，更不能随意篡改，手下点了保存，华棠棣将电脑合上。余光瞟过桌角空空的水杯，华棠棣舔舔下唇，起身到墙边去烧水。
一伸手，沉甸甸的重量让华棠棣有些意外。她将茶壶盖掀开，温度似乎是刚烧开不久，有袅袅的热气不断从里面冒出来。
就着茶壶，华棠棣倒了半杯到保温杯里，送到嘴边，掺和着上午剩下的凉水，倒刚好能入口。
轻轻抿了两口，华棠棣放松下来。放壶的桌子高度到腰，她倚着桌角，视线不经意向床边扫去。
大概是因为华堂棣霸占了唯一的小桌子，颜翩而微弯身子坐在床边，床头的灯被拧开，打到纸上。颜翩而正拿着笔在纸上写画什么。
刚将工作完成，华棠棣不急做下一个，她倚着桌角，墨色瞳仁透亮的砚水一般，静静地流向创床边的人。
颜翩而专注起来似乎也是不容打扰的模样，她像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手中的笔一刻不停地在纸上流动，不过不像是写字，倒像是……画画。
垂到腰间的棕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向画纸飘去，似乎有些惹恼了颜翩而。她口中发出一声细微地嗔怪，同时将发丝别到耳后。
眼底浮上笑意，华棠棣扬扬唇，顺着她的动作，眼神也跟着飘到颜翩而的耳朵。莹白柔润，像终日不见阳光、沉睡在土里的京白玉。
手指抵在杯沿无意识地滑动，华棠棣眼神猝不及防落到画板上，即刻就被惊艳到了。
不过是简单的几根彩色铅笔，到了颜翩而手上，却仿佛被赋予生命一般。
佛像的边边角角被勾勒得极为完美，甚至比高清相机都来得直击人心。
上次有这种震撼的心情，还是在去年的画展上。正了神色，华棠棣转身将杯子放在桌上，定在颜翩而一步之外，静静看着。
颜翩而也知道她有这个毛病，就是一入神，吃饭睡觉都忘了。之前快要艺考，她常常待在画室，一画一整天，忘记吃饭、休息，低血糖的毛病还是那时落下的。
对于佛像和鎏金制品，颜翩而此前很少接触。她从小开始摹仿的，大多是外国的写实派，对于中国的一些古老制品研究较少。此次一看到，大感惊艳的同时手里也痒痒的，想赶紧画下来。
等到颜翩而将画笔放下，舒舒服服伸个懒腰，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人。因为房间小，她们两个的床，中间只隔一个床头小桌，颜翩而伸出去的腿差点碰到华棠棣的腿。
将腿收回来，颜翩而赶紧站起来，坐久了腿发麻，她原地晃了好几下才站住，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她看着华棠棣，有点局促，“不好意思，没看到你。”
本想站着等她画完，可颜翩而足足画了二十分钟，华棠棣觉得无聊，干脆拿了一本书在床边看。
听到颜翩而回到现实，华棠棣用手碰碰床头桌上的一次性杯子，还是温热的，起身顺便将杯子递到颜翩而眼前。
“给我的吗，”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画了这么久确实渴了，她伸出手，“谢谢 。”
“不谢，”华棠棣一脸不在意，说话间整个人又向前靠了几分，“热水你烧的。”
还真是……有来有回啊。
在心里默默吐槽，却看到华棠棣离她越来越近，从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华棠棣脖颈处敞开的最上面纽扣，能看到锁骨中间小小的痣。
房间里开了空调，被烘烤的沉香味通过微微敞开的领口扑面而来……
华棠棣的声音猝不及防响在颜翩而耳边，颜翩而回神，想到刚刚对着华棠棣的锁骨走神，耳尖染上一抹胭脂红，她点点头，又有点懵，“什么？”
身前早已没有了华棠棣身影，颜翩而扭头去找，发现华棠棣正站在她左边，手里拿着她的画板。
将脸颊的头发塞到耳后，颜翩而有点不好意思，“其他人都用电脑了，我还在用手工。”
“大巧若拙，”轻轻将画板翻了一页，华棠棣头也没抬，声音却温柔下来，“不必在意他人眼光。”
这是华棠棣第一次跟她说除了除了公事之外的话，手指不自觉捏紧了，颜翩而心里一瞬间暖烘烘的。
出于礼貌，华棠棣只是看了最上面的两幅画，不过已经让她足够惊艳。将画板还给颜翩而，察觉到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华棠棣不动声色向旁边走了几步。
不知怎的，突然想和颜翩而探讨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华棠棣看向颜翩而，“你觉得冯大娘说得如何？”
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这不是她的专业范畴啊！
挠挠耳朵，颜翩而努力回忆起下午他们的谈话内容，踌躇两下，“我不太清楚里面的门道，只能说说我自己的见解。”
“嗯。”华棠棣抱着胳膊点点头。
“求人不如求己，求得再多，终究还要自己行动。”
难得有个聪明人。眼眸里划过赞许，华棠棣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却并不回答，转身向电脑旁边走。
不知道她回答的怎么样，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哈皮不容易两人有独处时间，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鼓起勇气，颜翩而攥紧拳头，
“华棠棣，”
愉悦尚浮在心头，却突然听到颜翩而叫她。扬扬眉头，华棠棣手还抵在椅子边沿，她转头，回了一个单音节，“嗯？”
“你……我们小时候见过！”
眼一闭心一横，反正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颜翩而红着脸颊和耳朵，加大了音量，近乎是吼一般将这句话说出来。
本以为华棠棣会大吃一惊，再不济也会起几分波澜，颜翩而说完之后，紧紧盯着华棠棣，生怕错过她一丝回忆的表情。
不料华棠棣只是点点头，抬头看她，
“不好意思，小时候生过一场病，记不得了。”
华棠棣说得云淡风轻，颜翩而心里却仿若掀起巨大波澜，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颜翩而愣了几秒，“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似乎对这段记忆有所抵触，华棠棣原本放松的唇角抿紧，她压下眉头，“想不起来。”
本来就是很早之前的事，颜翩而也没想着华棠棣能记住很久，虽然对于她的失忆有些惊讶，颜翩而的注意力还是很快转移到她生病的事情上。
她看着华棠棣，“那你生病……？”
“个人隐私，颜同学想过问吗？”
华棠棣连眼底都挂满冰霜的模样，像极了刚出鞘的宝剑，似乎下一秒就要展露她的锋利。
没想到华棠棣这么大反应，颜翩而有些不知所措。张张口，她手里不自觉攥住外套的衣角，不自觉摇摇头。
看到颜翩而反应之后，华棠棣没有说话，径直打开电脑在桌前工作，连肩颈线条都是绷紧了的模样。
后知后觉放开手里拉链，颜翩而低头一看，才发现手里已经有了拉链的锯齿痕迹。
“对不起……”
在华棠棣对着电脑走神的第三秒，她听到了刚才问题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