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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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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同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林沧侧卧在他旁边,单手撑着脑袋支起上半身,一副懒洋洋望着自己的模样。
他看了林沧一会儿,波澜不惊,然后重新把眼睛阖上,下一秒,便被对方一指弹上脑门:“臭小子,这招玩了多久了,不嫌腻啊?”语调里带着笑意。
许景同眼也不睁,低低地笑,胸膛被笑声带着轻轻起伏,语调同样是刚睡醒的慵懒:“和哥哥一起,当然干什么都不嫌腻。”
林沧说他油嘴滑舌,用空着的手推了他一把,翻身起床了。
那是二人确定关系后许景同热爱的无聊把戏。
林沧做事向来随心,感情的事,想通似乎只需要一瞬。他知道自己在乎许景同,比在乎其他人要多得多。那晚醉意烘着,脑袋却清醒,做出看似荒唐的决定,其实也不过是顺其自然,从心而行罢了。
天亮酒醒,当然也暗暗嘲笑过自己不胜酒力,却没有生出什么反悔懊恼的心。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喝醉的时候,只叫许景同在自己身旁躺着,那人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确定关系以后,却是比谁都蹬鼻子上脸。
当晚许景同就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开了他卧室的门,理直气壮地说小情侣就该同床共枕,当然,他可以自带枕头,但这床还是得同的。
然后又在林沧似笑非笑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开始使用惯常的撒娇手段,小声叫着:“哥……”
林沧有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性子向来不温不热,那几分冷淡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在许景同面前败下阵来,他想,这应该就是喜欢。因为喜欢,所以纵容。
随着关系更加亲密,许景同也在这床榻之间找到了无聊的新鲜游戏。
那是同床后的第一个早晨,许景同睁开眼,几乎要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自己的臆想,他睁开眼,又合上,来回反复几次,终于确定这一切不是大梦一场,于是兴致突起,扑到林沧的身上,狠狠在对方唇上啃了一口。
林沧睡眠浅,即使知道许景同已经清醒,也没想到对方会来如此一整套大动作,一时吃痛,迷迷糊糊间差点上脚将许景同踹下床去。
心里有气,动作就也不那么客气了,他翻过身,不费什么力气便将许景同压在了自己身下,一手拽着许景同不长的发根,一手捏住许景同挺翘的鼻子,狠狠咬上了对方淡色的唇瓣。
许景同受痛,却配合地仰起头,张开嘴,任林沧唇舌肆意攻占扫荡,乖巧极了。
鼻子被捏在对方手中,许景同呼吸受限,也不挣扎,林沧一吻毕,他才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喘气,缺氧太久,双眼几乎都泛起生理性的水光,嘴上却还不肯消停,喃喃自语:“哥果然说到做到。”
说的可不是林沧先前所言要将他按在床上亲的事。
被许景同这么一闹,林沧无心再睡,很快起了床,却不想之后的日子许景同将这套“我不是在做梦吧”的把戏当成了好玩的游戏,每天早上都以不同的方式展现一遍自己的“受宠若惊”。
当下也一样,睁开眼睛,是睡醒了,重新闭上眼睛,是“不相信自己醒了”。
林沧笑话他每天玩着重复的游戏,也不嫌无聊,可他不知道,许景同是真的这么想:能和林沧在一起,就像做梦一样。
没几分钟,林沧便收拾妥当,回房间换起衣服来,他背对着许景同脱去身上棉质的家居服,没有避开对方的打算。
许景同望着对方白皙有力的腰身,微微出神,喉咙几不可察地一滚,出声道:“您要出门吗?”
林沧只“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他从衣柜拿出一件纯黑色的高领毛衣,正准备套头穿上,便觉察到腰身轻软的触感,林沧动作一顿。
许景同几近虔诚地在对方腰间印上一吻,原本没抱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却又在触碰到对方肌肤的那一瞬间,变得不知足起来。
林沧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许景同伸出舌头□□起来。
他没有理会,只继续起自己手上的动作,宽松的毛衣兜头罩下,许景同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在黑暗中咧着嘴笑,半天才从林沧的衣服下钻了出来,又伸出手臂捆住了林沧的腰身。
林沧不得不再一次停下手上的动作,几乎被气笑:“许景同,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一只黏人精。”
许景同却得寸进尺,将头也埋上去,瓮声瓮气道:“那我就当一只黏人精好了。”
林沧把束缚着自己的手臂扯开,不理他了。
他却还不肯住嘴:“好不容易过个周末,哥你又起这么大早,是要去哪儿啊?”
林沧头也不回:“关你屁事。”
许景同闻言乐了,八爪鱼一样又缠了上去,勾肩搭背地搂住林沧:“哥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说话了呀,我的心都被您伤透了。”
林沧暼了他一眼,只觉得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许景同的脸皮厚度几乎和他话多的程度一起呈正比飙升。
原本这家伙还会顾忌着自己的脾气,常常观察着自己的脸色行事,现在却是恃宠而骄似的,整日就像扬着尾巴的孔雀,不可一世的模样。
“许景同,你就仗着我脾气好吧。”林沧摇头。
许景同乐,上下打量着林沧:“您倒是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脾气好的样子。”
最后,许景同还是跟着林沧一起出门了,即使对方一直不愿告诉他此行的目的地究竟是哪。
“欢迎光临——”
一进门,就有举止大方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年轻人挂着笑容得体的笑,见是林沧来,眼中似有几分惊喜:“是您来啦,快进来吧。”
许景同这才意识到,对方是认识林沧的。方才他就觉得对方脸上不似模式化的职业笑容,而是从眼睛也透出几分友好的亲切。
他不禁开始重新打量这家明亮又优雅的小店,暗自猜测林沧是什么时候来过这么个地方。
林沧面对工作人员熟稔的态度,也是一愣:“你还记得我?”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掺进几分无奈:“当然了,想必不仅是我,这店里的大家都记得您。”
BURS这个品牌,看似小众,实则古老而有底蕴,诸如几个月前那样的事故,几乎自品牌创始以来从不曾发生过。
那个时候,不管是谁,心中都是慌乱的,不管是谁,都知道自己既无法承担那样的失误,也不能承受客人的怒火。
可眼前这位顾客,却宛如一阵凉淡的春风,轻轻浅浅便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吹去。
他不要品牌的赔礼,BURS却不能真的将这件事就此揭过。
品牌方准备了最为精美的材料,联系了已经不再从事钟表制作的大师皮尔埃·波力,还原了林沧之前定制的那一块手表,以表歉意。
他们希望林沧可以接受这一份微不足道的心意。
林沧是两天前收到他们的消息的,稍作考虑,便决定接受了。
他想,最起码那块刻着许景同姓名首字母的手表的归宿,不应该是他们二人的家以外的任何地方。
工作人员照旧将他们引到休息区域:“二位稍坐片刻,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去取表了。”
“好。”林沧轻轻颔首。
“您这是来买表的?”许景同这才顾得上和林沧对几句话。
林沧看了许景同一眼,接着又收回视线,他端起桌上的纸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买不得?”
茶是好茶,可是纸杯自带的气味却有损气味,平白浪费了这样的好茶叶,林沧觉得有几分可惜。
“您啊,说话带刺儿。”许景同开起腔来怨气十足。
林沧没好气暼了他一眼,心说怪谁?
他还没来得及将更多嘲讽的话倾囊泄出,工作人员就先到了:“林先生,这是您之前定制的款式,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我们深表歉意。”
林沧摆摆手,示意不要紧,打开了手中精致的包装盒。
表盘墨绿,指针漆黑,皮质表带的色泽与表盘无二,入目惊艳,叫人很难不感慨BURS的制作工艺。
“好看!”就连一旁的许景同也情不自禁发出了赞叹。
“谢谢,我很满意。”
听到了林沧出口的这句话,工作人员脸上终于显现出放松舒心的笑。
出了店门,林沧已经将手表戴上了左手手腕。
二人并排在街边走着,春天快到了。
“哥,这块表真好看。”许景同没话找话。
“嗯。”林沧有的没的应着。
“那不如您送我吧?”许景同腆着脸地要。
林沧停下步子,叫他:“许景同,你自己没有表吗,为什么惦记别人的表?”
语气严肃,表情认真,许景同却偏偏知道他是在说玩笑,噗嗤一笑:“可这块表看起来就像是打算送我的啊!”
林沧只当没听见,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这是您原本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吧?哎呀,您就给我吧,不然我岂不是亏大了。”许景同几步追上他,又开始碎碎念。
他在看到这块表的瞬间,就猜到这是林沧之前打算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此刻有几分逗弄林沧的心,也有几分是真心想要。那是他哥认真准备的礼物、心意和爱,该是他的,如今却落不到自己手里,叫他好生眼馋。
“哦?亏了是吗?那你把之前送你的礼物还我,我把这份该属于你的礼物送你,怎么样?”林沧步履不停。
许景同停下步子,想起什么似的,惨叫出声,接着又快步追上并没有等他的打算的人:“那还是不换了,不亏,我一点也不亏。”
“可是哥……”他加快步子,挡在林沧面前,捉起对方的手腕,“我刚才要是没看错的话,这表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吧?”
拇指在表扣上轻轻摩擦,两个人都清楚,贴在林沧脉搏处的,是许景同名字的缩写。
林沧不说话,于是许景同轻轻在表扣旁印下一吻。
轻轻的吻,却将人惊醒了一般,林沧回过神,抽出被对方攒着的手腕,没好气道:“那是我男朋友的名字。”
许景同听了这话没忍住,乐了,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便飞快咳嗽一声,收起脸上的表情,故作严肃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强人所难、夺人所爱了,手表还是您留着吧。”
林沧本来也没打算把表给许景同,他戴着就挺好。
三月后。
林沧刚睁开眼睛,身旁的人便也跟着动弹起来,对方打了个做作的哈欠,动作夸张地伸起懒腰,腕子直伸到自己眼前,不能再刻意地将手腕上款式相似的手表展示给自己看。
林沧翻了个白眼,不用想便猜到了此刻对方的脉搏上必定也贴着那两个他所熟悉的字母。
“真幼稚啊,许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