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珍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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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同看了林沧好一会儿，突然低着头闷笑出声。看林沧那皱着眉的模样，分明是觉得为难了。
他哥这人，平日里惯常把心绪情感都藏在心底，秀气的眉头一皱，不是不悦，就是困扰。哪有过这种把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时候，像个孩子似的，衬着醉意，半分有趣，半分可爱。
许景同越看越觉得新鲜。
林沧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对那突兀的笑声也毫不在意，以至于许景同脸上的笑意半天都不曾收敛一二。
这会儿他不至于还猜不到林沧此刻拿不出他的生日礼物，可对方如此醉态，倒让他凭白生出了些胆大妄为的逗弄之心。
许景同拍拍脸颊，收起笑意，重新一脸严肃地开口：“是啊，生日礼物。哥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林沧也看着他，似乎大脑运作不畅，卡顿半天，才缓缓点头：“是，准备了礼物。”
“那礼物呢？”许景同他身子向前，同林沧距离更近，眼中的笑意又不受控地重新浮起。
林沧也又皱起眉，似乎在考虑该如何答话。
许景同向来是林沧的好小孩，明知此刻该体谅哥哥才是，嘴巴却还要不依不饶、不管不顾地继续发问：“我的礼物呢，哥？”
林沧不回话，只是眉宇间的沟壑越来越深，许景同歪着头望他，微微出神，不自禁伸手去摸那人眉心的褶皱，直到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整个人才陡然回神一般。
许景同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也醉了。
无理取闹，他放下手，批评自己。
许景同摇摇脑袋，想把大脑里的酒精都晃出来，又忍不住笑，经乙醇煽动的大小脑此刻一起翩翩起舞似的，分外兴奋，不愿再为人所制，只随心而动。
他捧住林沧的脸，神情专注：“是不是没有是礼物啊？”
林沧不想许景同失望，下意识道：“有。”
许景同不听，双手向后，身子向前，又给了林沧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像撒娇一样。二人的侧脸几乎贴在一起，许景同轻声开口：“没有礼物也没关系，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他闭上眼睛，贪恋对方颈肩的温暖，甚至颇为放肆地蹭了两下。林沧的身子却半点没有软化，依旧坐得笔挺。
只听他缓缓问道：“我是礼物？”听不出带着怎样的情绪。
许景同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反问，紧了紧拥住对方的臂膀，笑着轻声解释：“我是说，您像礼物一样，对我而言很珍贵。”
林沧半天不言，似乎是在沉思些什么，许景同知道对方脑子不甚清醒，也不多言，只道快些尝了蛋糕把人送到床上早早歇息才好。
他松开手，站起身，任由林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回头。他拿起刀叉，认认真真地摆弄着桌上的蛋糕，他一块，林沧一块。
不想他转过头，林沧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对上林沧的目光，许景同动作一顿。
平日里，他甚少有机会看到林沧这样直白的目光，倒是自己这样望着林沧的时候更多些。
果然是喝醉了吗，许景同唇角一扬：“尝尝，您选的蛋糕。”
他将装在纯白小碟里的蛋糕递向林沧，林沧却并不伸手来接，只望着他，半天嘴里才嘟囔出一句：“可以。”
许景同摸不着头脑，对着眼前醉意颇浓的人却分外有耐心：“您说什么呢，前言不搭后语的。可以就拿着啊。”
眼看林沧并没有接过蛋糕的打算，许景同无奈地收回手，自己拿起叉子挖下一小块蛋糕，向对方唇边递过去。
林沧自然地张开嘴巴，将醇香的奶油抿入口中，一边向许景同解释：“我说，我可以当你的礼物。”
“噗嗤”一声，许景同乐得更不加掩饰，也掩饰不了：“好好好，您是我的礼物。”
说着又将一块蛋糕递过去。
这回醉着的人却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不怎么乐意地别开头，躲开凑上来的蛋糕，凶巴巴地：“别笑！”
语气严肃，还挺像那么回事。
许景同立马配合，同样板起脸，换了个严肃的表情：“错了，不笑了。”
林沧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下巴微抬：“好，那我现在就把我送给你了。”这句话醉鬼说得清清楚楚，倒是让许景同一时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强笑着应和：“好。”
林沧的一句酒后胡说，让许景同愣神半晌不假，没被许景同放在心上也是真。要说真的受到什么影响，还要从他将林沧送到床铺旁说起。
“晚安。”他俯视着已经躺进被窝的人，满眼温柔，却在将要离开时被那人又一次喝住。
“别走，”林沧皱着眉叫他，“你不和我一起睡？”
许景同失笑，揶揄道：“怎么，生日礼物还附赠和哥哥同床共枕一晚啊？”
林沧不接他的话，反道：“我们都是恋人了，为什么不一起睡？”
许景同差点没将舌尖咬掉，顾不得那人已经醉了，撑足了底气同人理论：“说什么呢您！”
林沧这下似乎真的有些不高兴了：“你都接受了，现在想反悔？”
许景同这下听懂了。他不知道和醉鬼有什么道理可讲，可还是走近两步，替对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无奈地开口：“谁知道您说的‘礼物’是这意思……”
“酒量差的家伙。”这句声音很小，林沧没有听到。
“记得就好，”林沧对他的答复倒还挺满意，伸手在床铺另一边拍了拍，“上来。”
许景同张了张口，说不出什么话，心道喝醉的林沧倒是比以往更不掩饰自己强势的那一面了。
他想着“那只能依他了”，却知道这话不过是骗骗自己，在这样的一个晚上，林沧才不知道他有多开心能躺在他的旁边。
窗外浮云环着月，屋内林沧也早都闭上了眼睛，许景同却时不时左右动弹着，觉得今天好像经历了许多事一般，无论如何也难以安眠。
他又翻了个身，和林沧脸对着脸——两分钟前，他才因为受不了离林沧这么近而翻身背对他。
“您知不知道什么是恋人啊，”他小声埋怨，“恋人才不是只肩并肩躺着……”
知道对方听不到，才敢轻言慢语地出声：“恋人之间可是会拥抱、会亲吻、会……亲密接触的。”
“恋人把你这家伙按到床上亲！”恶狠狠的。
说完，似乎就达成了自己调戏林沧报复林沧的成就，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许景同猛地睁开眼睛。
林沧闭着眼，轻柔的呼吸洒在他的鼻翼旁，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唇，在离开他前甚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声音慵懒：“那我先预付一个亲吻，下次……下次再给你按到床上亲……”
许景同几乎屏住了呼吸，他不肯接话，于是小屋重新陷入沉静之中。许景同望着林沧，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睁眼。
屋内一片漆黑，月光甚至都不能照进遮光效果甚好的窗帘，或许即使林沧睁眼也看不到，许景同脸上不正常的绯红，已然染至了脖颈之后。
半天，一声轻轻的叹气声从他口中吐出。
许景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先是林沧的一番话叫他心中骚动，继而一个吻打乱了他的所有遐思，之后半夜，林沧更是不肯消停半分。
向来睡眠姿势沉稳，夜间平躺着半点不挪动位置的林沧，这一夜却是转了性一般，一只胳膊搂在他腰间，一只胳膊蜷缩着抵在他的胸前，半点位置也不肯挪。
向来睡眠质量轻浅，时不时就在夜间醒来的林沧，这一晚却一夜好梦，呼吸悠长，半分钟也没有醒来，叫他怎么也不忍扰乱对方的梦。
就这样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许景同自己同自己折腾了半夜，直到熟睡前，他依然在想：明天要早点起来，好歹要比林沧先起来，早早回房间，免得睁眼……
许景同迷迷糊糊地咽口水，甚至想不到如果林沧问他，他该如何同对方解释。
却是一夜无梦。
也许是酒精催人成眠，也许是思虑太多，精神还是困乏，就连许景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睡的，没有甜糯的梦，休息得却好极了。以至于什么早早起床，躲开林沧的念头全部被他抛诸脑后。
再睁开眼时，日光已然泻了满屋，桌子一角染上明媚的颜色，棱角分明的光痕在木色地板上画出亮色格子。
许景同睁开眼睛，又闭上，反应了不知多长时间，才意识到这间光线甚好的明亮小屋，是林沧的房间，才记起昨天夜里，他躺在林沧的床上，同对方进行的荒唐对话。
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许景同侧过头望向一旁已经空了的床榻，开始考虑等下该如何同林沧交流。
林沧是否记得昨晚的事他不知，他却终归是忘不了那轻轻贴上自己嘴唇的柔软触感……
许景同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心中蓦然生出几分埋怨来，夹杂着懊恼。他哥也是，明知道自己对他有着怎样的情谊，还敢这般言语动作；他也是，好好的生日，非要喝什么酒。
如果真的有什么尴尬，权当他活该，他也活该！
许景同用力地想着，半点没有注意到自己所想的那人已经迈着步子来到了房间门口，看到他在床上呆愣坐着的模样，甚至饶有兴趣地倚着门多看了两眼。
抬头就撞入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许景同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在不远处站定的。
林沧身前系着他买的小熊围裙，脚上一双毛茸茸的棕色拖鞋，衬得整个人柔软极了。
“还愣？起床吃饭。”不顾他语塞的模样，也不同他多说，林沧催促一句之后，自个儿转身先出了房间。
许景同委实又愣了几秒，这才回过神，将被子一掀，飞速窜下床前去洗漱。
饭桌上，二人相对而坐，长久无言，许景同时不时抬起眼来偷瞄对方几眼，却不见林沧有更多反应，神色一如既往。
许景同且吃且望，林沧终于不耐烦了，伸出筷子敲敲他的碗边：“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哦。”许景同慢吞吞应道，一颗悬而未决的心倒也算放下来了。
他想也是，昨夜林沧醉成那样，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是应该，就算记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才妥当自如，倒是自己瞎想半点，关心则乱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着食物，说不清自己心中复杂的感受。
林沧吃好了，站起身叫他：“景同。”
他略显茫然地抬头，下意识应：“嗯？”
只见林沧端着碗，俯视着他：“我吃好了，就先出门了。”
许景同这才想起来，今天并非休息日，他提前和实习的公司告假了一天，林沧却还有事要忙：“好，路上注意安全。”
林沧把碗送进了厨房，披上外套准备出门。没走几步，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许景同看着林沧重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怎么，忘了什么吗？”
不想林沧俯下身子，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许景同瞬时又一次僵住。
林沧忍不住弯起唇角笑，眼里写满了“我故意的”，欣赏够了许景同傻愣的模样，才出口：“忘了这个。”
不等许景同再有更多反应，林沧重新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只留给许景同一个背影。
他一边摆着手，一边大声说：“我上班去了啊，男朋友，回来等着你把我按到床上亲——”
许景同的脸“轰”地，又一次红到了脖颈后。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珍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