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赐婚 大将军他… ...
-
“……宋国二公主宋砚柔，蕙质兰心，恬静贤淑，秀丽端庄；大将军裴景琛，英武不凡，仪表堂堂，品行端正。两人门当户对，两小无猜，今特为两人赐婚，择日完婚……钦此！”刘公公宣读完圣旨，目光落在正跪着的裴景琛身上。
裴景琛低着头，看不出神情。“臣，接旨！”裴景琛从刘公公手中接过圣旨，又叫人拿了些银子谢过刘公公，便将刘公公一行人送走了。
“父亲，您想说什么便说吧……”裴景琛注意到了父亲裴礼墨的欲言又止，说道。
“景琛，你……唉……”裴礼墨本想劝一劝他，却又想起圣旨都已接了，也没这必要了，便想着换个话题，“陛下前几日还私下里与我等商议着二公主和亲一事，这才过了几日，怎么就直接下令赐婚了？”
“是我主动向陛下提的……至于和亲，两国倒不至于因此而兵戈相向，补偿补偿便过去了。”裴礼墨没想到竟是这样，他转移的话题又被拉了回来，“也好……也好……你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我不会对你有过多干涉。”
裴景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那场变故之前，裴礼墨还可以轻易看出他的心思，喜怒都写在脸上，猜都不需要猜。可那之后，他仿佛一夜长大，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都是一脸漠然，看不透，也猜不出。裴礼墨看着这样的裴景琛，终是没有再说下去，只重重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
身着一身素雅华服的宋书辞在书房翻看着史书，看得正入迷，一人急匆匆闯入，正是宋书辞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季安。
“殿下……”季安以为宋书辞多少会责怪他的无礼，却未料到他什么也没说，径直问道：“有消息了？”
“回殿下，有消息了，之前传闻的大将军与二公主一事……是真的！大将军他……接旨了。”季安回完话便小心地退出去了。
宋书辞从听到“是真的”开始，就一直恍惚着，不知道季安是什么时候退出去的，他手中仍拿着书，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他心里清楚，裴景琛不可能抗旨，更不可能为了自己抗旨，更何况自己又是他的谁呢？到头来，终是自己一厢情愿，异想天开。宋书辞从没有奢望过可以得到他的倾慕，他是那么耀眼，自己拿什么与他相配呢？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身份？可笑！多么可笑啊！
想到此处，宋书辞冷笑了一声。
即便早就知道此生与他难以携手与共，也做好了以朋友名义陪伴着他的准备，但如今真到了他娶亲的那一天，宋书辞发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这一整天，宋书辞都有些心不在焉，用过晚膳便早早地睡下了。
宋书辞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做个梦。
梦中，宋书辞回到了第一次见裴景琛的场景——宋书辞的周岁宴上。皇家与裴家是世交，宋书辞的周岁宴虽没有大办，却也邀请了裴家。宋书辞被安放在众多物什之中，眼前除了笔墨纸砚、扇子、宝剑等物品，还有一群等着看抓周的人，而裴景琛也在其中，才两岁的他一只手牵着他母亲，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宋书辞。
宋书辞努力地向前爬着，众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结果……宋书辞直接略过那些精美物什，径直向裴景琛的方向爬去，然后，抱住了裴景琛的腿……
裴景琛愣了几秒，直接被吓哭了……
还没等宋书辞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场景却已经发生了变化——他抱的不再是裴景琛的腿，而是一颗粗壮的树！他发现这里竟然是他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他们时常甩掉身边的侍从溜到这里来。
虽然如今这里新建了一个凉亭，环境也有了一定的变化，但此刻在梦中看见以往的面貌，多少还是有点怀念。
而此刻的梦中，六岁宋书辞正抱着树，努力地向上爬着；裴景琛在树上看着不得要领的宋书辞；至于宋砚柔，则双手紧紧攥着裙子，想跟着爬却又行动受限，只能痴痴地看着。
宋书辞总是爬到一半又滑下去，裴景琛担心他受伤，劝说道：“你别上来了，我下去好不好？这有点危险……”
宋书辞却很固执，“你都可以上去，我也可以！”然后，继续向上爬，却再次滑了下来……最终，宋书辞成功爬上了树，并和裴景琛坐在了一起。两人在上面玩闹了一会儿，便准备下去了。裴景琛小心地拉着宋书辞的手，让他慢慢爬下去，却不料宋书辞脚打滑了一下，两人一起掉了下来！所幸高度不是很高，只是磕破了点皮，流了点血。可宋砚柔哪管那么多，眼见着两人掉下来就吓得快哭了，又见流了血，二话不说就跑去叫人了。
结果，三人因此被看得更严了，此处的秘密性也极大的降低了，一旦三人甩开侍从，没一会儿就会有人找来。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喜欢来到这里，此处承载了他们太多的记忆。
睡梦中的宋书辞不禁微微翘起了唇角，还未待他笑容消失，已经进入了下一个梦境——宋书辞眼前是十五岁的裴景琛，而此时，他正在院子里练着剑，而宋书辞自己，显然是刚跑来的。宋书辞想起来，以前他经常跑来找裴景琛，一呆就是半天。他时不时也会遇见裴景琛在院子里练剑。
宋书辞仍记得第一次见到裴景琛练剑的时候，他很疑惑——裴景琛以后势必会同他父亲一般，成为一代文臣，却看书、练剑两不误。他也的确当面问了出来，他仍记得裴景琛当时的回答——“我很享受练剑时的感觉，令人酣畅淋漓！再者，一个文韬武略的人，既可为了国家的繁荣建言献策，也可为了国家的安定四处征战，此乃国家之希望！”
那之后，宋书辞注意到，裴景琛在练剑时眼中总能流露出不一样的神采，然后……自己就移不开目光了。就像梦境中的此时——宋书辞坐在院里的亭子下，一手撑着脸，静静地看着他。
裴景琛结束时才注意到宋书辞的存在，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径直向宋书辞走了过去，“想学吗？我教你！”说完还笑着看着他。
宋书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两眼一弯，笑着答道，“好啊！”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从身边的侍从手中拿过一把剑……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裴景琛在前面怎样动作，宋书辞就在后面跟着做同样的动作。这样教了半小时左右，裴景琛试着让他自己连贯着练一遍，宋书辞照做了——宋书辞全神贯注地练着，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刚才裴景琛教的一招一式。
还没反应过来，裴景琛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这手臂发力不对，这样容易使不上力，应该这样……”裴景琛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着宋书辞的姿势。宋书辞以为他调整好了姿势就会松开，然而——并不是！他的两只手都被握住了，他整个人都被裴景琛半抱着，他的后背紧贴着裴景琛的胸膛，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在这种姿势下，宋书辞不禁心跳漏了一拍，脑子有点混乱，他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被裴景琛半带着练完了。结束后，宋书辞仍有点不在状态。裴景琛没有看宋书辞，直接帮他收了剑，“歇一歇吧！”然后走向了凉亭。感觉到宋书辞没有跟来，裴景琛扭过头，疑惑地看着他，“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宋书辞顿时清醒过来，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便走了过去，又接过裴景琛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下次教你一些新招式，多学点，防身。”说完，裴景琛又将自己手中的剑递过去，却撞见宋书辞疑惑的眼神，解释道，“这剑送你，易上手，不易受伤。”
“这剑不是你叔父送你的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就这样随便送我啊！”宋书辞惊讶地看着他，并没有接。
“叫你收着便收着。再说了，你更适合它。”宋书辞没有注意到此刻裴景琛眼中不自然的神色，也没有多想，接受了这把剑。
此后，两人便时不时一起练剑……
接着，场景又一次变幻——入眼皆是一片喜庆：红灯笼、红蜡烛、大红喜字……而宋书辞，大约十八岁的年纪，和现实中一样。宋书辞静静地看着裴景琛，只见他身着一身喜袍，端着酒杯慢慢走向了自己，而他的身侧，是穿着同款喜袍的宋砚柔！
原来，这是他俩的喜宴！宋书辞的心情不免低落了几分。
宋书辞端起酒杯，“恭喜……愿你们……”宋书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努力维持着该有的风度。
“你人来了就够了，别的就不用多说了！”说着，便和宋书辞碰了个杯。裴景琛让宋砚柔先去下一桌敬酒，自己稍后就来，接着就和宋书辞交谈起来了。
“你知道吗，”裴景琛目光落在虚空，眼神温柔，“我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砚柔时的场景，她就像一个小天使降临在我的世界，让我单调的世界变得绚烂多彩，她是那么温暖，让我上了心，从此，便放不下了……”裴景琛将目光投向席间的宋砚柔，再次开口，“现在，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的身边了！”
“……祝你们幸福！”宋书辞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你过去吧，不用特地管我，你家那位要应付不过来了！”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宋书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到很难受。
我真的……失去你了……
宋书辞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心脏似乎还一抽一抽的疼，迟迟回不过神，愣愣地望着账顶。过了一会儿，宋书辞从床上坐了起来，望了一眼窗外——天仍黑着，似乎已是深夜。
原来没睡多久啊！宋书辞心中感慨了一句。
宋书辞披上外套，走到书房，从墙上取下一把剑——正是小时候裴景琛赠送的那把！
宋书辞并没有将剑拔出来，只是静静地端详着。就这样看了一刻钟，他才将剑挂回原处。他又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尽管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回到卧房后，宋书辞穿戴好衣服，叫了一两个侍从，便出门了。
夜已深了，即使掌着灯，远处也看得不甚分明。宋书辞本想去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坐一会儿，却远远看见凉亭下正坐着一个人，但因视线不清晰，看不出是谁。见已有人，宋书辞便决定打道回府。
“书辞……是你吗？”宋书辞刚转身，抬脚准备离开，就被叫住了。宋书辞本不想理会，却又不忍就这样忽视，毕竟，从他出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果不其然，裴景琛正坐在凉亭下，俨然一副坐了很久的样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时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宋书辞打破了沉默，“你……什么时候启程去边关？”宋书辞抬起头，望向他。
“过两天，我不能在京城久待……惹人诟病。”裴景琛语气淡淡的。
“快到上元节了，能陪我过完节再走吗……”想再放肆最后一次，然后远离你……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