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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骆梁副本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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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浑人口出妄语,看我不替你那死去的老娘好好教教你什么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骆初阑忙钻空溜了出来,把此恶妇激怒之后又在村子内四处奔走,张四娘正是气头上,不曾想到如今自己可是有多丢脸,当真坐实了恶妇之名。
“哎呦,您还知道长幼有序呢!那你可知先来后到,我娘自是比你大的,你还口出恶语如此侮辱我那死去的娘亲,当初又是如何对待我阿公的,我阿公当初不是被你气死的吗!”
骆家村便因为张四娘这个恶婆娘日日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心,也不知骆凌祯当初如何瞎了眼娶了这样一个婆娘,大家不由得愤愤道。
“爹爹,可否允我习武?”魏盏心缠着魏永的手臂央求道。
彭舒急忙走了过来,“你这丫头前段时日还一心扑在刺绣上,怎的今日又要学武,女孩儿家家的,谁与你一般?”
魏永面露为难之色,女儿家从不曾有跟她一般还舞刀弄枪,何况也不是武将之家。
魏盏心知道爹娘向来疼自己,便开始故意闹脾气,“还说你们疼我,上次我都差点死了,若是日后我出去遇上了什么坏人又该如何逃,你们不过都是骗子。”
她故意抬起衣袖就开始哭起来,一路小跑回了小院。
魏永看着她耍小性子又叹息了几声,而彭舒只能在一边抚慰,又道不可就着她的性子来,还说她越大是越不像话。
语慈在身后紧张地跟上她,怎知她一回了闺房就开始大笑起来。
“小姐你…”
“放心,过两天爹爹就会给我请一个拳脚师傅来。”魏盏心那拿起紫砂壶就直接喝起来,越发没了正形。
语慈急忙弓腰将紫砂壶抢了过来,又拿着杯子为其倒水。
果不其然两天后魏永就领着一个拳脚师傅来了,但却是美名其曰教才不过九岁的魏展松和略小几月的魏展寒。
魏永还言若是三个女儿想要习武也可自去观赏。
魏盏心便巴巴地跑了过去,路上又见了盏容和盏云,“两位妹妹可是要同去?”
两人点头,但并无学习之意,不过是想趁温书和女红之余去瞧瞧热闹,又见她换上一身男装,便知她是要去学的。
魏盏心今日尤为兴奋,还与两位妹妹亲近了不少,本来平日里是不愿与其打交道,生怕做错了什么惹得母亲和姨娘生气。
很快三人便到了练武场,此时展松和展寒已经练上,但是展寒年纪最小有些吃不得苦,面如土色似是体力不支。
“展寒,你身体不好就更应该学了,日后阿姊每日陪你一起可好?”
展寒为难地点头,平日又与姐姐最为亲近,不好拒接。
“先生,我也想一学,先生将我当男儿郎就好。”魏盏心直接跳上了台子恭敬道。
因魏永早已吩咐过,故而抿唇不语,但神色不悦。
于是三人便一起学习起来,展松则跟个老嬷嬷似的,一会儿看看展寒一会儿看看盏心,又仔细教两人,总说两人的动作不对。
谁知展松正帮展寒立着手势一不留神就将他推得摔倒,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展寒以为其故意就与其扭打起来。
展松本就身体更好,很快就占了上风。
盏心急忙上去拉两个孩子结果却被推到了一边,先生见两个孩子打得越发难舍难分,还是上前一把将两人拉开。
于是两个孩子就在他的左右边呲牙咧嘴挣扎,见手不行便开始用脚,可依旧够不着,又气又急。
此时万临莺和彭舒也应声而来。
“谁先出手的。”盏容和盏云齐齐指向展寒,而魏盏心亦如此。
彭舒急忙向万临莺跪下,“都怪我管教无方,这就领回去罚他。”
万临莺则扶起她的身子道:“两人都有错,不至于你如此,何况展寒本就身子虚,看他小脸肿的,那就罚两人一起跪祠堂不许吃饭。”
魏盏心闻言偷瞄夫人,倒生出几分好奇。
古人不是最喜互相争斗,可在魏家却是一视同仁,和睦不已。
魏盏心也跪下道:“心儿也有错,没有及时拉住两位弟弟,也未能解清他们之间的误会,特一同请罚。”
万临莺还露出几分赞赏之色,反倒不悦看向一边坐着不语的两人。
谁让魏盏心惯会装乖,惯会充好人呢?不然如何能如此得宠!
尤其是魏永闻言更喜,虽五个子女他都不曾偏颇,但因恋慕彭舒而爱屋及乌,更喜大姑娘。
此后若是拳脚师傅要来魏家之时她便醒得尤为早,依次叫醒两位弟弟,待习武之后又与两人一道温书,故三人更比从前亲近。
然魏盏心自是不与他们一样还要学股文经书,不过是将书阁里的杂书都看了一遍,还常去民间搜罗话本子。
还好与两位弟弟隔了一道屏障,不然两人日后不能及第自是要怪她了。
可她也时常被逼着看女四书,姨娘居然还要考校自己。
不过才随意翻了一页魏盏心就不禁腻烦了,“什么‘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这都是些什么?”①
因一时气急,不由得嚎了一嗓子还将书一丢就翻出私藏的话本子来。
怎知两位弟弟闻声就走了过来,“阿姊怎么了,何事惹得阿姊如此生气?”
魏盏心急忙摊起衣袖将自己的话本子盖上,失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女四书一点也不好读,倒不如跟着两位弟弟一起看经书,若是女子也能做官我一定同你们一起好好温书。”
展松柔声一笑,又蹲下身子拾起书来。
展寒也凑上前去一看,忽然大笑,“这岂不是教女子如何为人妻,依弟之见,阿姊并不差,何必学着如何讨好未来姐夫。”
魏盏心闻言大喜,忙点头入捣蒜,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见识,赞许不已。
原不知来此一遭还能得以识知己,可转念一想这岂不是自己日日在他们耳边“传教”的功劳。
见展松也深以为然又怕自己所言得人非议,故又向两位弟弟道:“此生得两知己足矣,小小年纪有此见解果非常人。只是此话不可被他人听见,不然我们可又要同上回一般跪祠堂还不能吃饭了。”
桃花盛,梅花香,几度流转,嫩叶新发。
很快魏盏心便到了及笄之年。
魏永见孩子大了故而想着为姑娘们各自安排小院,彭舒却觉孩子照旧住她的院子也并无不可,不必大费周章。
魏盏心正在门外偷听着忙跑进来。
“女儿大了自是不该日夜缠着姨娘,我见东南角处的小偏院就不错,还有几株泪竹,女儿甚是喜欢。”
魏盏心扑在魏永身上撒着娇。
“可那处院子太小又杂乱…”魏永寻思着。
“无碍,只要收拾一下便可,何况两位妹妹也大了,爹爹该为他们着想才是,何况女儿并非是让着妹妹。”
彭舒见状也以恳切目光看向他,魏永便也答应下来。
“老爷,妾还有一事相求,妾家中姑母身子每况愈下,我是由她养育,如今总该回去看看,只怕……”
念及那病中姑母又悲从中来,挽起手帕拭了几滴泪。
魏永点头又问其何时离开,为其备上车马。
魏盏心也忙央求要一同去,两人知其性子,若是不答应又不知在京城何处乱逛。
“不可随意乱跑。”
第二日一辆车马就停在小门落脚处,魏盏心提溜着荷青色衣裙就上了车马,又转身伸手牵上姨娘。
这还是第一次出京城,魏盏心高兴不已,掀开帘子就探头出来。
夹道人潮涌动,丝绸布衣交织,酒楼瓦肆哄闹,晨间微光轻洒,铺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屋瓦青烟,薄雾相笼,而马车上的她将这一切悉数收尽眼底,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绸缎珠玑入眼帘,览尽俞阳柳红绿。
魏盏心在心底吟唱道,彭舒本不想让她如此抛头露面,但见其高兴也便不好再说。
转过几个拐角,走过街角商贩,魏盏心命人买了一把栗子回来。
“阿娘,这家的栗子最是香甜,你尝尝。”
彭舒嗔怪一笑,“叫姨娘,莫要叫阿娘。”
“女儿知道,但若无外人在时我就只管叫阿娘。”
栗子还未吃上几颗就出了城门,和风袭来,吹来一阵花香,翠叶婀娜,青丝拨动。
彭舒不由得感叹女儿长大了,越发标致,只是不知究竟能许上何许人家,上次本是看中了刘家公子,可夫君要先许给盏容,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忧心再晚就寻不到好夫家。
魏盏心走进一个静谧清冷的小院,院中满是枯叶,应是许久未有人打扫了。
彭舒见眼前之景已禁不住落下泪来,一双手把绣帕拽得紧紧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一些。
“姑妈?”彭舒轻声喊道。
屋内随之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彭舒和魏盏心忙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彭舒就跪下大哭,魏盏心见状也不禁洒下几滴泪。
“桂儿去哪了?不是让她好好照顾你吗。”
姑妈因一时高兴便提了点精神,伸手将后枕提上来靠着,喘着粗气道:“她许了人家,故我早让她离开了。”
见其自责不已又安慰道:“隔壁许婶子会来给我送饭,你可得好好感谢她。”
彭舒应声道,魏盏心则忙着收拾干净院子,倒令彭舒欣慰不已。
第二日彭舒便又想命人去街上买些东西回来。
魏盏心正好从未来过骆梁,巴不得独自出去,便要跟着,彭舒一心照看姑妈,故也嘱咐了几声就随其去了。
“前面可是出了何事,我们一起去看看。”
魏盏心一路小跑过去凑热闹,想不到才刚出门就碰上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