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晚》藏兀

2、春不晚（番外）

　　春不晚 番外（方筱视角）

　　冬天，方筱在平城一中附近偶遇了覃枝，这也是陈余离开锦城的第一个冬天。

　　方筱也转了过来。

　　方筱看着覃枝，她戴着围巾，发丝上落着雪渣，脸蛋软扑扑的，红红的，让她不禁想去捏一捏。

　　方筱和她在附近的奶茶店寒暄了几句，说不出来什么感觉，覃枝瘦了，也变好看了。

　　覃枝一改从前的黑长直，短发好像更适合她。

　　方筱突然想起来以前自己带着其他同学欺负覃枝的时候，在厕所扯过她的头发，很让人羡慕的头发。

　　她记得自己说：“覃枝，你头发很好看，但不合适你，我帮你剪了。”

　　“你喜欢，那就送你。”

　　她拿着剪刀剪了好多，但覃枝没哭。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覃枝把头发绾成丸子。

　　覃枝是个温顺又要强的女孩子，又努力又乖巧，为了一个到不了高地，一个根本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天天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

　　经过努力，覃枝考到了一考场，站到了陈余的身边……很让人佩服。

　　她有想过就这样放过她了。

　　毕竟，同学一场。

　　可是，她喜欢陈余唉！

　　--

　　“覃枝，你来平城干嘛，你们学校不是还在上课吗？”方筱问。

　　“我，我……”覃枝支支吾吾的，眼神也不敢看方筱，她可能还怕她，心有余悸。

　　“我来，我来找我朋友。”

　　“你有朋友在这个学校读书？”

　　“嗯。”

　　“陈余转到了这个高中，你知道吗？”方筱指着后面这个学校，问她。

　　覃枝假装惊讶，“真的吗？这么巧啊！”

　　“你朋友在几班，天这么冷，要不要我帮你去叫一声？”

　　“不用了，我们已经见过了。”

　　覃枝是个不懂掩饰的人，说不说谎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临走的时候，覃枝先起身离开，方筱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虚荣让方筱说出那句：“我和陈余在一起了。”

　　哪怕，事实并不是这样的，陈余像个天之骄子，很难不让人喜欢，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像覃枝那样的，默默无闻的，像她这样的，胆大妄为的……

　　覃枝转身，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冷了，但一口没喝的奶茶，她的眼神很落寞，好像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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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方筱第一次在平城一中附近看到覃枝了。

　　她和陈余转学来平城不久，她在人群中看到了还是那个黑长直的覃枝，她站在天桥上往陈余这里眺望，她没有扎头发，风吹起她的长发，很美。

　　第二次是在一中门口的早餐店，她穿着锦城一中的校服混在人群里，拿着两份早餐，左右顾盼好像在等人，所以很显眼。

　　第三次，就是现在。

　　或许，在方筱看不见的地方，她不在的时间里，覃枝来了好多次，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方筱一直知道，覃枝喜欢陈余，她看过被她用碳素笔遮盖了的日记。

　　可她讨厌覃枝。

　　--

　　元旦晚会，方筱给陈余留了位置，但陈余没来，她以前听李荇说过，陈余讨厌这样的场合，也不会参加任何活动，除了篮球赛。

　　但自从转来平城一中，方筱再没见过陈余打篮球了，她问过他，他敷衍说：“要复习，没时间。”

　　她给他递水，他说：“不渴。”

　　她的猜忌让她说出，“我前段时间回锦城了，在校门口看见覃枝，和他男朋友。”

　　“……”

　　陈余没有说话，也愣住没走，一种很可怕的想法涌上她的心头——陈余，喜欢覃枝。

　　冷风吹起，陈余头发乱了，他没打理，顾自走了。

　　晚自习，她在陈余草稿纸上看到：

　　——你恋爱了。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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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余不在，方筱也懒得看晚会，悄悄离开了位子，站在礼堂门外给陈余打电话，那头没接，但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挂了电话，追下去。

　　可恶，是覃枝。

　　她竟然穿着这个学校的校服，呆呆地站在模拟考排行榜前，好像站了好久了，差点成了雪人。

　　方筱走过去喊她，“覃枝，你怎么在这？”

　　被声音打断的覃枝一激灵，吓了一跳，看到是她，好久没说话。

　　方筱开口，“你怎么穿我们学校的校服，你转学过来了？”

　　她终于有了反应，“没，没有，我朋友的。”

　　元旦，学校管的不严，所以她才能借别人的校服混进学校来见陈余。

　　是有多爱，覃枝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方筱不理解。

　　她说，“陈余有节目，要不要去看看？”

　　覃枝笑了，“他没有。”

　　“……”

　　覃枝走了。

　　微弱的灯光下，方筱站在排行榜面前，陈余二字的下面，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

　　方筱不明白覃枝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来平城瞎逛，于是她打电话去问她在锦城的好姐妹，她们说：“覃枝病了，锦城医疗条件不好，去了平城住院。怎么了，你遇到她了？”

　　“你们还在欺负她吗？”

　　那头哈哈笑，像在说一个搞笑的事：“我跟你讲，我们伪造了覃枝喜欢一个地痞的事，公开在了学校表白墙上，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那个地痞去找她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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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陈余罕见的打瞌睡了。

　　他们是后来的，所以她和他是同桌，陈余没拒绝，但第一次月考后，陈余就换了，现在她又换了过去，大家都在炒他们的绯闻。

　　经过她的透露，大家知道他们谈了恋爱，后来分手了，所以，她追着他过来了。

　　大家很羡慕这样的爱情，特意给她让出陈余身边的位子。

　　那天，她不知道陈余干什么去了，一整个晚会陈余都不在，问别人他们也不知道，也不在宿舍。

　　周五，陈余罕见的主动和她说话，“你怎么把围巾垫在凳子上坐？”

　　他盯着那条围巾出了神。

　　“噢，凳子太硬了……”方筱解释。

　　其实这条围巾是覃枝的，她看见元旦那天晚上她送给了一个女孩，好像是为了感谢她借她校服，所以，她从那个女孩那边买了过来。

　　现在的方筱在班上威信挺高的，又漂亮性格又好，很招人喜欢，连学弟都有追她的，没有人知道她在锦城做过的那些事。

　　方筱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所以，那条围巾她用买，而不是抢。

　　“我们换。”陈余说。

　　然后把他的垫子拿起来跟她换。

　　“我坐过了。”不知道什么预感，她不想给他。

　　“没关系。”

　　陈余拿过去，塞进了桌子里，方筱心里很不是滋味。

　　--

　　之后，陈余会经常给她买奶茶喝，方筱不明所以，班上的人都说，要毕业了，陈余在向她示好，求复合。

　　原本她是这样以为的，可直到她在礼堂那儿听见陈余的话。

　　孟塘问陈余，“你想和她复合？”

　　透过礼堂的灯光，她看到了正在抽烟的陈余，其实陈余不会抽烟，在锦城时，她只看过他抽过一次，一个傍晚，陈余落寞地从泊油路那边走来，靠在学校门口的墙边抽了一支又一支，还被班主任警告了。

　　方筱在等他的回答。

　　“我不喜欢她。”他很笃定，毫不犹豫。

　　“她那么漂亮你不喜欢？对你又那么执着。”

　　“我眼神不好，看不出来哪里漂亮。”

　　方筱听着他的话，心头说不出的哽咽，默默的哭了，她本可以走了不听，但她……或许像孟塘说得，执着吧！

　　孟塘：“那你为什么送奶茶给她？天天送？很难不让人误会。”

　　“我拿了她的围巾，她好像不乐意，我想直接给她钱，怕她不要。”

　　“你还喜欢锦城那个是不是？”

　　“……”

　　陈余没说话，掐灭烟头，又点燃了一支，才说：“不喜欢。”

　　“那你那天翻墙出去——”

　　“不喜欢。”陈余吼过去，笃定的说，方筱看见了他眼里的泪。

　　“我知道你因为你父母的事，但那不是你拒绝她的借口，其实……”

　　“说了不喜欢，你为什么不信我？”

　　“你自己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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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悲，陈余在她面前扮演了一个想求复合的痴情人，原来都是骗人的，陈余有双痴情眼，单单不是为她。

　　--

　　毕业季，方筱没在见到覃枝，她一直让她姐妹们注意她的动向。

　　听她们说，那个骚扰覃枝的地痞在柏油路后面的巷子里被人打了，打得很惨，那个人好像是从平城来的，穿着平城一中的校服。

　　方筱知道，那个人应该是陈余。

　　她想起来有段时间陈余好几天没来上课，她问孟塘，孟塘说的是感冒了。

　　可能就是那段时间吧！

　　她的姐妹们说，覃枝病没痊愈就出院了，也没休学，回去读书准备高考。

　　还和以前一样，温顺，努力，痴情，就是学习不太好，没在一考场了。

　　“方筱，你和陈余怎么样了？”那头问她。

　　方筱好久没说话，那头问了好久，她才开口：“别放过她。”

　　--

　　拍毕业照那天，方筱站在陈余身边，陈余的手垂在裤缝边，没踹进包里，她悄悄的牵了他的手掌。

　　很热，宽大的，骨节分明。

　　可才一秒，陈余甩开她，连合照也没拍就离开了，谁也拉不回来。

　　方筱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会哭的，也是会心痛的。

　　方筱拒绝了很多个追求他的男生，可唯独陈余不看她一眼。

　　晚上是晚会，陈余也不在，她穷追不舍的问孟塘，他才说：“他当时不是没合照嘛，直接出了学校，我追出去问他为什么不合照……然后，他就买了去锦城的火车票……”

　　“……”

　　孟塘看着方筱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然后又补了一句：“他说去看他父母。”

　　--

　　当晚，方筱也买了去锦城的火车票，锦城一中的毕业会已经开完了，而陈余站在天桥上抽烟。

　　5月29日这天，很热，很热，覃枝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站在小卖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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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以为覃枝失去了的够多了，却有个人始终坚定不移的望着她，那就是陈余。

　　在覃枝的世界里，陈余和她再也没有重逢。可在她方筱的世界里，他们重逢了无数次，一次一次的割伤她的心。

　　--

　　等待很漫长，只适合覃枝，所以——

　　“陈余——”方筱大喊，她跑过去抱住陈余。

　　她知道，只要她喊的足够大声，覃枝就一定会看过来。

　　“陈余，我们复合吧！”

　　陈余抱紧了她，而不是推开她，她诧异，以为陈余回心转意了，直到她抬头。

　　陈余看着覃枝，他们四目对视，深情且虔诚，好似一分开就是一辈子。

　　他们虽然拥抱，但心隔着千里，不暖，一点都不暖。

　　他们虽然天涯两端，但咫尺之隔，眼神是最难隐忍爱意的地方。

　　陈余利用了她。

　　她也失去了陈余。

　　--

　　高考完，他们都各自东西。

　　陈余恋爱了。

　　方筱恋爱了。

　　覃枝没有。

　　陈余出国了，结婚了。

　　方筱还在浪。

　　覃枝一个人。

　　方筱很久都没关注覃枝了，但听说，覃枝病情反反复复的，但她顽强又倔强的活着，她其实有覃枝的电话号码的，只是覃枝不知道而已。

　　记得陈余恋爱的那天晚上，她发了一条信息给覃枝：“你还好吗？”

　　“谢谢关心。”

　　“陈余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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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发消息给她，是陈余结婚。

　　“坚持不下去就离开吧！去地下找一个比陈余还好的人。”

　　“谢谢关心。”

　　“陈余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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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筱以为自己赢了，心里却说不出什么感觉了，是心酸的，是嫉妒的，是咬牙切齿的。陈余有了安稳的家，有了个爱他的妻子，可她还是漂流着。

　　方筱也交了很多男朋友，养了一片鱼塘，有一群认真又努力的舔狗，她一看到那些人就想起来覃枝。

　　他们都有一个共性，努力又认真，可怜又可悲。

　　但方筱需要这样的人来衬托她，她不需要同情他们，她有一个姣好的容颜，一个完美的身材，他们爱她是理所当然的，他们都是自愿的，没人逼他们。

　　但鱼塘里却没有一个像陈余的人。

　　陈余依旧高高在上，从不会俯身去将就仰望他的人。

　　方筱不禁同情起覃枝来。她曾拼尽全力，却一场空，她爱而不得，他遥不可及。

　　覃枝什么都没有。

　　方筱第三次发信息给覃枝，是春天。

　　春天给她的印象都是绵绵细雨，愁愁续续，但这天晴的很好，一朵云都没有，她和男朋友正在咖啡馆喝咖啡，窗外路过陈余和他妻子。

　　方筱向他们招了手，陈余他们进来和他们寒暄了一个下午。

　　他们打算要孩子了。

　　方筱没控制住自己，想到了覃枝，于是躲在桌子下面编辑了信息：“陈余过得不是很好，你，要不要在努力活一次？”

　　那头无声无息。

　　方筱心头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一刻，她看向了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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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