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乙屮

7、第 7 章 “怪，怪物

　　我开足马力往城里驶去，可这不争气的老爷车在半路就掉链子了，嗡嗡嗡愣是发不起来。我只得自己下车走。准确的来说，我是在跑。
　　我冲进城里最显眼的那幢楼，从门外都能听到，里面十分热闹。心里大呼有救了，忘却一路上的疲惫，径直穿过长廊冲进大厅。
　　“救救、救救我们——”
　　一口气还没喘上来，我却是被大厅内的景象吓得晕厥过去。
　　“怪，怪物……”

　　“怪物！”我一个冷战从梦里醒来。
　　梦中，一屋子尖耳圆眼，兽头人身的怪物盯着我看，它们簇拥着一道亮眼的白光，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吓醒了。
　　还好，噩梦而已。
　　我长吁一口气，抚在胸口上的左手还能感受到心脏砰砰跳动。
　　“等等……我这是在哪里？”
　　我摸到胸前温润的肌肤，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赤裸！眼前一片漆黑，脚下空洞无物。我向前伸出手摸索，却被电流刺激一般的痛感弹回，一个激灵，肩膀撞到了侧面的壁障，灼烧一样的感觉。
　　“好疼。”
　　我的左膀右臂，现在痛到有些麻木，不自主地抽搐着。因为疼痛加上脚不着地没有支点，我使不上力气，也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几绺黑色短发不自然地贴在额上，搭在我皱紧的眉头。
　　那或许不是梦！
　　没错，我冲进陌生的建筑，与一群此前从未见过的生物正面遭遇，怪我太没用，因为过度恐惧和疲惫晕了过去……我大概还活着吧？痛感很真实！那我现在是……被囚禁了吗？
　　黑幕收起的那一刻，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嘀声之后，刺眼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我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这是个圆柱形的反重力空间，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直立漂浮，我先前碰到的，正是这空间的屏障，只是它先前是密不透光的黑色，而现在却消失了。不，没有消失，因为空间内的浮力还在，这四周的屏障只是暂时变透明了而已。
　　眼睛渐渐适应了明亮的环境，向外看去，两头身着淡蓝色长袍的“怪物”盯着我，浑圆的眼珠瞪得更大了。有过先前的遭遇，现在我既便还是害怕，也不至于再晕过去。习惯性抱紧膝盖，缩成一团，因为我现在□□……这样被盯着，我很是恼火，于是干脆怒目圆瞪直直迎上它们的目光。
　　我这才看清了这与人神似的动物——手掌略大，耳朵长而尖，交流起来耳朵会一动一动地，这是有着深蓝肤色和红色眼睛的生物。此刻，它们一个端着一盘透明试管站在一旁，另一个一手拿着根长长的吸管，另一只手无视带电的屏障，直接伸向我，将我脖子牢牢卡住。我害怕极了，却只能任他掐住脖子。我一时呼吸不过来，抓住它粗壮手臂的双手死命挠着，但没有任何效果。眼见他伸过来另一只手，将吸管一端生生插进我的后脑，并不断往里深入进脑髓。就这样，红色的液体经由长长的吸管流向另一头怪物手里的试管。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极致的疼痛都是我先前没有感受过的，我从没想过，一个长长的异物就这样简单粗暴的进入了我的大脑，窒息，疼痛，无力，我不可控制地痛到要大叫，可是喉咙被死死锁住。，最后，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化作了眼角一滴浑圆的泪水。气力用尽之时，我连双手也放下了……

　　我疼到昏睡过去，也是被疼醒的。
　　原因是翻身的时候碰到了插在脑后的吸管，像是一瞬间撞到了全身的神经，痛到麻木这个词已经不新鲜了，但这又是一次痛感的升华。我趴在一滩黏糊糊的血泥里，身体与地面接触的部分仿佛碎掉了。虚弱中，我看见了那可怖吸管的一端，而另一端，还插在我的后脑。
　　它们走了，带着它们需要的东西，把我和一堆吸管，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更恐怖的念头：我得把脑子里的东西拔出来！
　　是的，看样子显然是不能指望外面的怪物来管我死活的，我能想象到他们冷漠地看着我，然后把我赤裸的尸体同这些吸管一起，扔在某条不知名的下水道，化名：实验垃圾。
　　看似软弱的生物，实则刚强无比，内心深处对生的渴望允许一个人在极端情况下做出任何举动。这是人类的可怕之处，也是他们强大的地方。
　　其他人类消失后的不知道第几天，在地球上不知道什么城市的什么角落，被一群不知道什么人逼到绝境的一名人类女孩，在破灭之际死命挣扎，她凭着难以置信的坚强意志将插入后脑的长管一点点拔出。鲜血，热泪和汗水流了一地，把圆柱形容器底部染得鲜红。
　　“向……向雪……加油！”
　　声音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尺长的软管，一直到拔出最后的金属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好冷……
　　尽管忍着剧痛拔出了插在后脑的软管，情况却丝毫没有比先前好到哪去，我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得任由身体倒在血糊中，一动不能动。
　　脑袋里，先前被抽血的地方火辣辣的，生疼。而身体的其它部位，只有冰凉和麻木。
　　我还不想死，谁来救救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们都去哪了？
　　“救我……”
　　看着眼前冰冷的实验室，生命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逝，希望就像是狂风中的火星子，随时都可能熄灭。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要死了。
　　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许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水盆里那只快被淹死老鼠妈妈，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大的毅力，它起死回生，逃脱必死的命运。
　　恍惚中，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白色人影，即将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救……救……”
　　救我！救救我！我想向它呼喊，不论那是谁，这是我最后的稻草。
　　可是我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打开嘴巴。
　　那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一动也不动。
　　完了，我想。
　　忽然，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我微弱的求救，它缓缓走向我，站在我面前，停住。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