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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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叶声，17岁。在A城一中念高二。
我没有父母，一岁的时候就被师傅捡回龙潭村。师傅已经68了，会看事儿，本事还不小。他在龙口镇开了一家纸扎铺，专门给人看事儿。这十几年我除了学习，和师傅也学了不少阴阳类的东西。
师傅说他有个孙子，叫徐行，比我大三岁，一直在A城念大学。
他似乎从来没回过龙口镇看过师傅，不然我怎么没见过他。或许是见过的，在A城的某家店，某条街，只是我不认识罢了。
今天一大早师傅就出门和他的老相好喝酒去了，师傅爱酒，一顿没酒就觉得饭菜没味，还有事没事就喜欢聚酒，特别是他的老相好。
但是最近几天喝酒比以前频繁太多，有人来上门买纸人买棺材什么的他也不管，全让我替他卖了，然后自己去喝酒。
我看着师傅日渐消瘦的身体，有些担心，但我还是劝不住他。
“声子，纸人万万不得点眼睛，不然麻烦就大了，我出去了，你注意点 。”
这回他又把活儿推给我，出门之前不忘提醒我不能给纸人点眼睛，这句话他每次出门都得说一遍，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问过师傅为什么不能给纸人点眼睛，他看了一眼屋里的纸人，说：“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人笑马叫皆不听，你若不记阎王请。这是规矩。”
就是说，纸人一旦画上眼睛，就有了人物的精气神，也就有了灵气，纸人放在那，很容易让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附身。
做这一行的忌讳多，行事说话还是得小心点为好，哪怕不信，也得尊敬。
“哦，知道了师傅。”我站在铺子门口答应了一句，师傅便拿着一瓶白酒，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的走了。
师傅一走，我就像往常一样熟练的打里起铺子的纸人纸马，一排排同我一样大小的纸人站在我面前，确实有点瘆得慌。
今天外面阳光很好，镇上的店铺都开的差不多了，还能听到外面的吆喝声，和小孩子的打闹，好不热闹。但是这家纸扎铺单从外面看就和他们格格不入，一进去，就看到排成一排的脸色苍白的纸人对你笑，阴森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铺子里待着无聊，干脆搬了一把椅子再拿了一本《富婆如何爱上我》到门口学习去了。
刚翻开看了没一页，就听到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叫我名字：“叶声！叶声！”。
我抬头看去，见川子脸上挂着笑还抱着一坛酒往我这跑。
川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儿。被师傅捡回去后，龙潭村也没有小孩愿意和我玩，基本上都是看见我就跑，跑的越远越好，如果有大人带着孩子从我身边经过，那一定会听到一句：“这就是个灾星，离他远点，要是让我看见你和他鬼混，回来就打断你的腿！”
对此我都习以为常了，所以也不抱有人能和我玩的希望。
但是，村子里只有一个小孩不一样。我常常会发现他躲在某个地方偷偷看我，每次被我发现就跑的比兔子还快，以至于我想和他打声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一个人蹲在地上玩泥巴，感觉到树后有目光在看我时，我没有抬头，因为我知道，肯定又是他，一抬头，这家伙一定会跑，索性继续低头假装没看见。过了好一会，我低着头，实在憋不住了，刚想开口问，他就从树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跟前，觉得差异，我放下手中用泥巴堆成的圆球，站了起来。
“你看了这么久，想干什么？”
“俺……俺想和你一起玩……”他有些不敢看我，说话的时候又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中透露出的尽是害怕。
“过来，你往后退什么？”我问他。
“你会怕我。”他这时候倒是没有结巴，却也让我一惊。
我好奇的问他：“我怕什么？你又不是鬼。”
“他们都不和俺玩，俺有病。”说到这 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有一丝上前的动静，反而又退了一步。
我们俩都沉默了半天，原来他也是那个不幸运的孩子，和我一样。好像不正常的孩子都该被孤立。我看着他的脸，一张圆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无奈，还有难过，他眉毛微皱，但一双眼睛却显得炯炯有神，有些可爱。
从那天起，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不再像初见时那么怕我，反倒是常常和我开玩笑，逗得我哈哈大笑。我们一起爬树摘果子，一起用泥巴堆无数个小球，一起下塘洗澡……
师傅有时气的胡子都快吹到天上去了，也管不住我。
川子跑到太快，差点被一颗小石子绊倒，却很快重新稳住身形，跑到我面前来。我放下《富婆如何爱上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气喘吁吁的川子问：“什么事跑这么快？鬼撵来了？”
“不……不是……呐，上好的五粮液！俺从家里偷出来的，专门给你的，”他的眼神在四周转了好几圈，才又继续说：“俺专门在周婆婆那等好久了，看见你师傅出来了，就来找你了。”
周婆婆是对面街上卖甜饼的老婆婆，看上去也有六十多了，没有老伴也没有孩子，我和川子都喜欢去那吃饼，所以和周婆婆的关系也很好。她的甜饼烙的非常好吃，而且便宜。早晨的生意是最好的时候，一些喜欢去她那买饼子却不知道叫她什么的人，干脆直接称她饼婆婆了。
爷爷虽然爱喝酒，却不让我喝酒，所以我都是偷偷学着喝，因为不喝酒怎么算得上男人？但酒量还是不如川子，半瓶就倒。
川子今天敢拿着酒来找我，定是知道师傅要出门的，不然他绝对不敢来。虽然平时川子也爱往我这跑，但都会带着一本作业来找我“学习”。
我进屋把书藏进了衣柜，又拿了两只白酒瓶和花生放到桌上，川子将五粮液分别倒进了两只酒杯，夹了颗花生就往嘴里送。
“我喝不了多少。”
“没事儿，就算一口也是给俺面子。”他边说边吃。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师傅会出去？”
那杯五粮液被我吞进了肚子里，大概是我不会喝酒的原因，只觉得辣乎乎的，微微的酒意很快就上来了，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川子说是好酒，酒精度肯定高，估计最多三杯就不行了。
“俺最近见你师傅都在吴师傅那喝酒，所以俺猜今天早上他肯定也会去，这坛酒俺馋了好久，但觉得不能俺一个人喝，要留着和你一起喝。”
他说的我差点就感动了。
川子一边吃花生一边喝着五粮液，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正常，脸不红心不跳。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酒量，才17就能喝这么高的五粮液，再喝上个几年，估计就成千杯不醉了。
“暑假你还准备帮你师傅看店吗？”
“嗯，师傅身体不好，离了我怕是不行。”
“你也别光打理你这破店了，总该……”话说到一半，他筷子夹住的花生就被我用我的筷子打掉了。他愣了一下，停下要拿酒杯的手，抬眼疑惑的看我。
“什么叫破店，这是正儿八经的，师傅从小就教育我，我们这一行是正道。”
川子无语半天，他也不是看不起我吧，觉得我这个人太执拗，我要是认定了什么，谁都无法改变，哪怕是我要喜欢男人。
“得，你说什么是什么。”
小剧场
叶声：“我要是喜欢男人，川子你还会是我哥们儿吗？”
川子：“基佬竟是我兄弟，裹紧自己的大棉袄。”
徐行：“还有这等好事？！”
叶声：“大哥我俩见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