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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直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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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琛一脸苦大仇深的跑到了大街上。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便是一群人策马而来,马蹄卷起的尘埃扬了他一脸,唐琛郁闷道:“干什么呢这是!”
“哎哟,是军爷啊。”边上一个看热闹的人搭着话。
唐琛道:“这么大阵仗,谁啊?”
“还能是谁,浒雨的军爷喽。”
“你作死啊,小心被听到了,不要命啦!”
唐琛看着那远去的马蹄,心想,当真是跋扈的很呢。
他理了理衣裳,外头跟着的秦家小厮忙迎了上来,“公子,方才莫公子派人来,说是今日在围场围了好鹿,请大家吃酒。”
莫金城?猎鹿?莫金城跟自己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他能猎到鹿?
不过有人请吃饭,自然是好的,而且他今日心情尚佳,眼下左右也无事,便应了。
今晚的宴倒不是设在外面,而是在一个叫许惠文的副都指挥使家里。
这些富家子弟中有些人还是很爱跟新贵官员玩在一起的,莫金城就是一个,他爷爷三朝元老,他父亲这代到底是世袭了个官,到了他这代,却要开始走仕途了,他还算拎的清,没事跟这些新贵多走动走动也算是为以后多交个朋友。
那许惠文是第一次见唐琛,见这少年人倚着栏,高扎着马尾,穿一身金红芙蓉纹锦袍,腰带紧束,下穿一双黑色锦靴,腰细腿长,和煦美丽,虽然不说什么话,但却委实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在京都这样的地方,耳听八路才能明哲保身,唐琛对外只道是临安人士,表面上也没跟璎国公府有什么来往,但谁不知道他就是张衍昔的那个宝贝疙瘩,苜蓿山庄的小公子出来见世面,若是真把他当个普通公子,那真是眼皮拴在肚子上了。
许惠文收回目光,与在座笑道:“今儿这鹿是虞风猎的,大家就当尝个鲜。”
今日主位许惠文,左手往下是莫金城,方璧山,陆闻之,右手往下是唐琛,钟若溪。唐琛倒是第一次见钟若溪,这人眉眼生的非常俊朗,待人接物不卑不亢,不愧是整个京都有名的待娶户,据说门槛都快被媒婆踏平了。
唐琛自己在家养有两只小鹿,自然是不会吃,只尝了一口蔬菜,便搁了筷子,倒是身边的钟若溪主动道:“你不爱吃?”
“啊,我不惯吃。”唐琛报之一笑。
钟若溪听了这话,转头对身后的小厮道:“去,让厨房做些家常的来。”
“真是劳烦了。”
“我听过你,在我听到的传闻里,你当真是最传奇的那个。”钟若溪道。
“我能有什么传闻。”
“在朝是已故柳贵妃的外甥,在野是圣地的祀灵,既是苜蓿山庄的小公子,又是邹幽瑞安王的嫡子。”
“啊……是的……”唐琛淡淡一笑,“不过白借了他们的光。”
“挺有意思的。”钟若溪道:“你看着眼光还挺高,怎么就着了莫金城的道?”
唐琛看了钟若溪一眼,弯弯眼睛,“虞风兄说笑了。”
唐琛慢条斯理的剥着葡萄,听钟若溪又真诚发问:“令师是我从小就仰慕的人,不知张先生他可也回京都了?”
“他就在京都啊。”
“当真?!”钟若溪喜道:“请唐兄一定为我引荐!”
“……”
对方眼神实在太过炽热,似乎不答应立刻就要自戕于此,唐琛为难道:“虽然……我知道他在京都,但我和我师父吵了架,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定会打断我的腿的,所以……”
“无妨!”钟若溪忙道:“唐兄,我为你做保,我相信先生一定不会为难你!”
“是这样,我师父呢,来京都肯定是有他自己的事,但是我们互不通信,他说不定已经回去了呢。”
“唉,如此真是太可惜了。”钟若溪不无失落。
唐琛看着钟若溪,觉得他这神色浑然不似装的,着实可怜,便为他夹了一片笋,安慰道:“吃吧。”
一行人散伙时月已至中天,钟若溪今日心里失落,便拉着唐琛多喝了几杯,一来二去的唐琛就醉了。
莫金城见状,忙道:“二公子,我送唐兄回去吧?”
钟若溪自己的酒气也在往上翻涌,但他心想,这莫金城一肚子花花肠子,把唐琛交给他还得了,便道:“今日不小心喝多了,我对不住唐兄,我送吧,你且回去。”
莫金城不太敢惹钟若溪,只得罢了,钟若溪扶着唐琛,郁闷道:“你是真不能喝啊,我看你装的倒是有模有样的,才两杯就不行了?”
“这酒也太辣了吧,要不是看你可怜……呜……”唐琛硬是忍住了。
“咱们骑马吗?”
“不行不行,你先扶我走一段吧。”
钟若溪想,月色正好,走走也行。
二人沿街慢慢走着,唐琛突然道:“我想吐!”
说着就甩开钟若溪往巷子里跑。
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他干脆坐在地上,吹着冷风,晕乎乎的。
眼前出现了一双靴子,唐琛心道:钟若溪看着不讲究,鞋子倒是挺干净的。
他坐的有些冷,伸手道:“扶我一下,起不来了。”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牵起来,唐琛晕晕乎乎,觉得这香味似曾熟悉啊?
钟若溪正等的无聊,冷风一吹,他也晕乎了,“唐琛?你吐完了没?该回去了!”
半天没人回答,钟若溪便拍拍屁股起身去墙角寻唐琛,刚走到巷口就愣在那里。
一位墨衣男子正扶着那要死不死的唐琛,蹙着眉一脸高深莫测,似乎是在想着是不是该把这没用的玩意儿丢了不管。
男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之极。
钟若溪踉踉跄跄,大着舌头,“额,这……这位……兄台,我朋友……没吐你身上吧?”
这万一吐人身上可惨了,这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啊!
“无事,你回吧,他交给我。”墨衣男人开口,却是低头看着那昏昏沉沉的唐琛。
“嗯?”钟若溪一脸懵懂,那不能,这怎么能行,唐琛虽然是男子,但偏偏长得这副模样,万一这人是坏人,那岂不是……
“不行!你是何人!”钟若溪一把扯住唐琛,将他拉到自己这边。
这还得了!这还得了!光天化日,不,黑灯瞎火居然光明正大的捡人了!
唐琛皱了皱眉,本来闻的很舒服的冷檀香突然变成了一股臭男人味,他干呕了一声,吓得钟若溪赶紧将他的脸扳对了地面。
“唐琛!”墨衣男人的声音有些愠色。
“嗯?”唐琛分辨着这个声音,突然一个激灵,他猛的抬起了头。
“师父!”唐琛吓得酒醒了一半。
“师父?”钟若溪吓的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
“……张……张先生……”钟若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脸呆滞的望着张涣临。
“快走快走!”唐琛暗暗的捏了一把钟若溪,快带我走啊!
钟若溪哪舍得走,崇敬的人就在眼前,仿佛沐浴着金光,他腼腆道:“张先生……在……在下浒雨山庄……钟若溪……一直想拜访……前辈……”
张涣临点点头,和颜悦色道:“我明日在家,钟二公子若闲了可以来找我,唐琛先交给我吧。”
“是!是是!”钟若溪忙把唐琛塞回张涣临怀里,手足无措的挠挠头,“那,那我就先告退了,我……我明日一早就去拜访张先生,告辞!”
“嗯。”张涣临一手按着挣扎不已的唐琛,一脸平淡的与钟若溪道了别。
唐琛无语凝噎,钟若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唐琛想,我现在装死还来的及吗?
“别装死。”一个冷冷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跟踪我!”
张涣临不置可否。
虽然唐琛百般不情愿,还是被张涣临一路扛回了璎国府。
唐琛本来被吓到还有一丝清明的,无奈又吹了冷风,眼下已经彻底晕乎了。
张涣临把他抱到了房间才放他落地,关门,指着浴汤道:“洗澡。”
“我不。”
“你当真是不嫌弃自己难闻吗?”
唐琛推开张涣临,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疼……
张涣临把人拎起来,圈在怀里,“你还小吗,洗澡还挨工夫?要我给你洗?”
“你别……别拽我!”唐琛难受道:“我洗,我洗还不成嘛!”
唐琛不情不愿的转到屏风后,窸窸窣窣的开始宽衣解带,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张涣临果然没有什么动静,便赶紧脱了衣服,钻进浴汤里。
天冷飕飕的,浴汤温度适宜,还放着他喜欢的香片,唐琛半阖着眼,舒舒服服的躺了进去。
张涣临看完几封信,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见屏风后毫无动静,便朗声道:“还没洗好?”
没有人回答他。
张涣临起身,屏风后隐隐约约映出一个漂亮的背,他敲了敲屏风:“你在做什么?”
唐琛没有搭理他。张涣临便绕了过去,原来已经睡着了。
唐琛垂着头,闭着眼,墨发雪肤,长睫乖落,脸色因为浴汤的关系微微染了些绯红,他睡着的样子特别乖巧,有了几分小时候的样子。
张涣临将人从浴汤里捞出来,扯过浴巾将唐琛擦干净,少年伏在他的怀里,难受的“唔”了一声。
“乖,别动,你要着凉了。”张涣临抱着唐琛,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唐琛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褥间,因为体质的关系,看着还是单薄了些,但线条流畅,白如玉脂,弥补了这种单薄,反而生起了一种名瓷的脆弱感。
腰窝往下,臀部浑圆,双腿修长,脚踝俊秀,无一不美。
张涣临轻轻的抚摸着唐琛微湿的长发,目光沉沉,床上的唐琛似乎有些冷,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张涣临找来干净的亵衣,为他穿上,然后熄了烛躺下,把人搂进怀里。
不知是不是熟悉的冷檀香让唐琛莫名觉得安心,他往又往张涣临怀里钻了钻,像他小时候那样。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