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台》华亭存斋

51、变故

　　“三哥，您老可是许久没来庄子上了，今儿我打了二两酒，咱老哥俩怎么都喝俩口叙叙旧！这人呐，到了这岁数，就盼着个老熟人说说话儿，你说是不是？”一位农夫模样的人提着壶烧酒，敲着柴门笑道：“三哥，这青天白日的，您还没起呢？”

　　柴门轻轻晃了一晃，吱呀的一声，自己开了。

　　屋内死寂，农夫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挪了进去，“三哥？”

　　酒摔了个透，惊恐声划破柴院，“死……死人啦！”

　　拂云阁里，长忆简短的回了话，张涣临面色难看的很，想了想道：“叫蚩寐来！”

　　不多时，蚩寐进来，他身后，两个鹰抬着一具白布裹着的尸体，轻轻搁在地上。

　　蚩寐上前掀起白布，露出一张已经陈尸多日泛着黑斑的脸，正色道：“回主子，陈三所中的毒，乃是一种凝蛊，此蛊遇血则凝，中蛊之人，起先并无察觉，半月之后，血液不流，凝滞而亡，非常凶狠。”

　　“蚩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长忆冷冷道。

　　“主子，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涣临示意他继续。

　　蚩寐垂目淡淡道：“此蛊属于圣地，乃高阶黑蛊。”

　　张涣临的脸看不出什么波澜，缓缓开口：“叫唐琛来。”

　　“主子！”长忆忙向前一步：“陈三死相可怖，唐琛生性爱洁，别吓着他。”

　　张涣临看了一眼长忆，“你倒是想的很周到。”

　　长忆捏紧了拳头，退了回去。

　　唐琛进屋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心中微怔，不由道：“他死了？”

　　“你干的？”开门见山，张涣临声音冷然。

　　“不是我。”唐琛抬起脸来，冷冷道：“我没那个兴趣杀他。”

　　“那你看看，他是中的什么蛊。”

　　“凝蛊。”

　　长忆忙道：“小公子，你可看清楚了。”

　　“确实是圣地的东西，但人不是我杀的。”

　　张涣临面色不愉：“唐琛，做了就是做了，不可骗人。”

　　“我没有做，人不是我杀的！”

　　“那你告诉我，苜蓿山庄的庄子里，哪里来的凝蛊。”

　　“不知道。”

　　张涣临怒极反笑：“我教你为人处世，是让你做了事情连承认都不敢的？”

　　“你既认定是我干的，还问什么？”唐琛微怒，“你既舍不得璎国公的老仆，我就在这里，杀了我，给他陪葬便是。”

　　“放肆！”张涣临冷呵一声，四周鸦雀无声，除了唐琛，其他人都微微低下了头。

　　唐琛环顾四周，目光终究落在了蚩寐身上，半晌轻蔑道：“这里来自圣地的可不止我一个。”

　　“小公子。”蚩寐苦笑了一下：“我虽是来自圣地，但一不是贵族，二不是祀灵，我哪里会这些？小公子高看我了。”

　　“你如今也学会给别人泼脏水了？”张涣临微微向后一靠，沉声道：“把你的鬼眼蝶交出来。”

　　“凭什么？”唐琛愠怒道：“你就这么认定是我干的？”

　　张涣临语气微微缓了一缓，“就算不是你，但留着它终究于你不好。”

　　“你为什么不信我！”

　　张涣临目光落在唐琛那气的有些绯红的脸上，叹道：“你要师父如何信你？”

　　唐琛气红了眼，摔袖向外走，“爱信不信！”

　　张涣临揉揉眉心命：“把人处理了。”

　　“是。”长忆答应了，又道：“主子，唐琛虽然娇纵，但不至于下手杀陈三，陈三性格爆烈，唐琛又不会武功，他连陈三的身都近不了。”

　　“巫蛊之术可不用近身。”张涣临淡淡道：“是不是？”

　　这话是问的是蚩寐，蚩寐闻言，忙道：“是，只要有那人身上的一件物体，就是不近身，也可操纵。”

　　“你是说唐琛还能去拿陈三的东西？他不嫌弃腌臜我就不信了！”长忆嗤笑一声。

　　蚩寐便不说话，张涣临道：“罢了，明日把唐琛送去清潭，这事就交给蚩寐了。”

　　“清潭？”长忆忙道：“主子，这事还有待商榷，您这不是要把他屈打成招吗？”

　　张涣临摆摆手，起身走了出去。

　　溪午小筑里一片狼藉，书卷被人扔了一地。

　　“当真是脾气越发大了。”张涣临拾起书，向内室看了一眼，叹道：“是我的错，终究是师父让你见到了恶，师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与沈映舟的那个赌，如果没有这件事，你也不会……”

　　唐琛坐在床上，倏然红了眼，“我没有，你就是……你就是不信我！”

　　“明日蚩寐会带你去清潭。”

　　“你把我当犯人？”唐琛哽咽道：“你凭什么！”

　　“唐琛，这件事，你没有办法开脱。”

　　“不用他来，我自己过去！”唐琛擦了擦泪，站起来随便套了件大氅，一边向外走一边大声道：“蚩寐，把清潭的门给我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