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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投石问路终有果 李府西厢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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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整个府抵沉浸在黑暗中,除了悬挂着的灯笼发出淡淡的光芒。但是,西厢房处的一间屋内却透着光明。
“水——水——”晕迷的郄秋雅低低出声。
守在床塌边的李谚一惊,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行至雕漆刻花的梨木圆桌,倒了杯清茶,用大大的手掌握住小小的杯盏,稍一用内力,茶就冒出丝丝热气。李谚唇角轻勾,这才返回塌前,缓缓扶起软弱无骨的郄秋雅,着手喂她。
茶入口,即解渴,又舒心。温暖的感觉,使郄秋雅慢慢清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美目,看到身侧之人,不禁一呆,转而愕然:“李,你是何人?我,这是哪儿?”郄秋雅一边叫着一边推开李谚,直往床角处退去,十指紧捏锦被,脸色由白转红,神情易常激动。
李谚瞧她醒来反应之大,不能再受刺激,就退开两步,用温和的声音回道:“姑娘,在下是景都守将——李谚,这儿是在下府邸的西厢房。”
郄秋雅正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一桌四凳,一方盆景,两大窑瓶,八面屏风,仅此而已。可这样的布置却很淡雅、精巧。忽听李谚这般说,搞得她一头雾水,闷闷自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啦?她满脸疑惑的抬头,看向李谚,等着缘由。
李谚知她心中所想,继续解释:“姑娘,我在渭河旁发现一黑衣人,与他交手,从他手中救下了你。不知你身份,故而带回府中。”接着,他又补问:“姑娘,你可有仇家?”
听李谚一说,郄秋雅略知个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回答:“多谢李公子出手相救,我乃是郄相府家眷,名唤秋雅,家中幺儿。自小本分,与人无怨。何来仇家之说?”
“那——定是采花贼所为了,姑娘今后得小心行事。”
“嗯!多谢!”郄秋雅低头略一施礼,看到绣着“牡丹争艳”的锦被,突然意识到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自已竟然和李谚独处一室。虽然,他是自己心仪之人,又是救命恩人,但这不合礼法。于是,她急忙道:“李公子救命之恩,秋雅日后定当重谢。如今我孤身在此,真是不妥,还望公子送我回府。”
李谚听她言语焦急,看她双颊绯红,知她所忧,便应道:“姑娘请放心,我早备妥马车,就等姑娘醒来,送回府上。今晚唐突姑娘了,我定会登门拜访。”他眼带笑意,话毕,击掌三声。只见珠帘被徐徐掀起,随之进来一名钗环襦裙的丫鬟。
“素月,好好侍奉姑娘。”留下这句话,李谚便潇洒的离开了。
“秋雅多谢公子。”郄秋雅望着李谚修长的背影,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梳洗完毕,素月引路,行往偏门。门外,一辆普通马车已等候许久,车夫一手倚着车槛打盹,一手还拎着马鞭,好不惬意。那骏马却依旧痴痴等待,偶尔摇头晃脑,有趣,有趣!
“小姐,当心门槛!”快到门口时,素月语带关心提醒道。
“嗯!”郄秋雅一手扶门,一手提裙轻跨,淡笑盈盈。
闻声,一个激灵,车夫顿时清醒,放眼望去,呆看清来人时,立马愣住。来人绯衣飘飘,弱柳扶风,语笑嫣然,娇艳含羞。在灯笼的柔光照耀下,更似遗落人间的仙子。真是美人啊!比俺上月在天香楼门口瞥到的花魁还迷人。呵呵,李公子真是艳福不浅!车夫如是想着。
郄秋雅踏着矮木凳,轻轻上车,徐徐进入车内,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那映着大红“李”字的两盏灯笼,才着手放下车帘。
“驾——”车夫卖力的一声吆喝,马车似飞般绝尘而去……
天明,好个秋。鸟儿啭啭,溪流涓涓。独倚高楼,放眼眺望。近观,槐树和灌木围绕亭院,郁郁葱葱,错落有置,无心为之,更添意境。一条溪流似银带般穿梭其中,蜿蜒曲折,灵活多变,更显美感。远观,是凝绿阁东北角的那片梅林,暂时有叶无花,但赏了十个年头,早已熟于眼,记于心,稍一闭目,那成片的绿色花海就呈现于眼前,触手可碰,美不胜收。梅花唤“绿萼”,花色淡绿,幽香阵阵,是幽国的花中珍品,当年送青国二十棵,太瑞帝赏了郄言晋五棵,经过郄言晋多年培养,如今北苑已有五十棵。
“小姐,早饭备好了,你快下来!“玉蓉站在凝绿阁下,仰头望向郄秋瑶,频频招手。
郄秋瑶冲她浅浅一笑,以一个“鸽子飞身”轻跃而下,稳稳落地。
玉蓉好心提醒:“小姐,白天你就别飞上飞下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得了!”
“这有什么?凝绿阁就你我俩人!别担心啦!”郄秋瑶看向还是一脸愁容的玉蓉,就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郑重承诺:“好啦!我答应你就是,白天不用功夫,晚上用。走,我们用饭去。”说完,拉起玉蓉的胳膊往里走。
玉蓉开心的笑了,自家小姐向来只吃软不吃硬,呵呵,这招屡试不爽。
早饭的样式很简单,两杯新鲜的羊奶,两碗红枣莲子银耳粥配一小碟青菜,主仆两一同进食,可见情义深厚。还有,按照相俯的下人分配制度,每位小姐都有一个小厮,两个老妈子,三个使唤丫鬟。而郄秋瑶身边却单单留了一个玉蓉。
饭毕,郄秋瑶望了望天色,估摸辰时已过,便道:“玉蓉,你快些收拾,是时候去看四妹了。”
“是,小姐。”某人欢快的应着。
南苑,莲香居,一名叫采荷的丫鬟正在给郄秋雅喂药,采荷喂一口,秋雅吐一口,弄得采荷慌乱掏出丝帕,为其擦拭,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她记得清晨自己过来服侍小姐,小姐就病了,而且挺严重,急急唤了俯中良医,他诊断小姐患了伤寒,就立刻开了药,需一日三服,连用五日,才能药到病除。可如今,小姐连一滴都不曾入口,这可如何是好?愁啊,愁啊!
淡淡的阳光洒向南苑的莲池,一池碧波,摇曳生姿。虽已入秋,但那满池碧荷仍然生机勃勃。秋风一起,似仙娥联袂起舞,柔美动人。其间,偶有三、四朵莲花依旧灿烂绽放如初,若隐若现。她们不愿离开这满池的碧波,不愿离开这生长的池塘。花尚且如此,更何况人乎?
“小姐,这儿真美!”走在池边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玉蓉由衷感慨。
郄秋瑶收回欣赏的目光,认同的点了点头。主仆二人继续朝莲香居走去。
“小姐,你就再喝点吧!良药苦口啊!”病塌旁,采荷苦口婆心的劝着。
郄秋雅微启朱唇,抿了一小口,苦得秀眉紧锁,勉强才咽下,但说什么也不愿再喝,一边推着端药的采荷,一边有气无力道:“采荷,把药拿开,我不喝了。”
“不可以,采荷,不能由着她性子来。”先是一声清脆之音传入,随后才见到款款而来的郄秋瑶。“把碗给我吧!”郄秋瑶从采荷手中接过后,左手端瓷碗,右手拿小勺,缓缓舀了一勺,放置唇边吹了几下,语重心长道:“四妹,听说你生病,我就来看看。这药虽然苦,但它见效也快,尤其对你的病大有益处。来,快趁热把它喝了。”
郄秋雅看着她强硬的态度,听着她关切的话语,咬一咬牙,又勉力的喝药。一口,两口,三口……不一会儿,那碗里盛着黑若木碳、苦若莲心的药见了底。
这可把一旁的采荷给高兴坏了,连忙嚷嚷:“三小姐,你真有办法。我家小姐从小就最听你的。”
“呵呵……我希望雅儿能快点好起来,陪我一同玩乐。要不剩我一人,不知有多无聊。”
“是啊,是啊!四小姐不玩,我家小姐就要回回垫底了。”玉蓉也来凑热闹。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姐,你欺负人。”玉蓉一跺脚,转头不理她。
这气氛也感染了郄秋雅,她淡笑着,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晕,她开口道:“你们放心,我的病不碍事。过几天好了,到时我们再一起踢鸡毛键,我会努力的——让三姐垫底。”
哈哈哈……众人大笑。
看着郄秋雅微红的双颊,明亮的眼眸,愉悦的笑容,郄秋瑶心道:雅儿,我希望你一直能这样开怀的笑。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小姐、小姐——”门外的一声急唤打破了笑语。
众人回首,只见绮莲丫头匆匆走了进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中摇晃着红色的请柬。她拍了拍胸口,顺了气才宣布:“李少将军来咱们俯上了。他拜见了老爷,还递了请柬,看,他约小姐你——这个月三十去城北郊外的云雁山赏红枫。”
“真的?”郄秋雅一脸兴奋。
“真,比金子还真。”绮莲连连点头。
郄秋雅满脸的喜色,不言而喻,这时的她根本不像是一个卧病在床的人。
郄秋瑶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疼爱有加的妹妹,看着她高兴,比自己练了绝世武功还棒。于是,她调笑着:“雅儿,这回你的姻缘可来了,李谚不错,你要好好珍惜哦!”
“三姐,你——”郄秋雅羞得满脸通红,久久才逼出一句话,“你欺负人。”
“真怪!今天这么多人说我欺负人,可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好啦,离月底不到十日,不知你的病能否养好?”郄秋瑶说着眼一眨,话锋一转,“雅儿对药这么反感,恐怕要负李谚之约啦!可惜,可惜!”
“不。我会好好喝药,养好身子,按时赴约的。”说完,郄秋雅便把头塞进了被中,不去管她们笑话。
看也看好了,闹也闹够了。
郄秋见四妹如此羞涩,只笑不语,知她并无大碍,便冲采荷、绮莲简单交代了几句,带着玉蓉回凝绿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