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八月》随荼

5、第五章

　　回宿舍的路上陶然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宿舍后，她发现好友申请列表里多了几个人，基本都是新同学。
　　视线突然扫过一个熟悉的头像：像是一片静谧的湖水，圈圈涟漪，照片昏暗模糊，像他一样，沉静中并不哑然。贺准的头像她在班级群里见了很多次，已然默默认下，此时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好友申请里，陶然觉得有点意外。
　　她点了同意添加，弹出的聊天界面里有他发来的简短的两个字，他的名字，大概是系统设置。想了想，她也回复了自己的名字，原以为他不会再回，陶然只是发呆地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
　　——我知道。
　　他竟然又回了消息。
　　——我加一下班干部，方便以后联系工作。
　　也是，难道还能有什么理由吗？她抿抿唇。
　　——好的。
　　两人的第一次聊天结束，简短有理。
　　晚上躺在床上，陶然忍不住点开了他的个人名片，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介绍，背景也是一片漆黑。她不好意思再点进他的空间，觉得有点唐突。
　　他的网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十。
　　为什么会叫“十”？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这让陶然十分好奇。
　　放下手机，陶然神色清明，毫无睡意。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之于她，确实是出乎意料了，甚至可以说，让她有点喜出望外。
　　第二天起床后，陶然发现，自己的空间访客里有他，她根本想不到他也会浏览自己的空间。虽然还有其他访客，但他的到访却让陶然的心底升起一股别样的感觉。她连忙点进自己的空间，认真翻了翻，幸好，大多数都是风景照，少有几条搞笑视频。想了想，陶然还是删掉了搞笑视频。
　　嗯，我是个大学生了，不应该做搞笑女，要做就做文艺女青年。
　　军训结束后，学生们进入了学习阶段。大一的课程相对很少，只有三门专业课和两门选修课。
　　陶然和薛采选了羽毛球课。陶然小时候跟着陶景年练过羽毛球，不过陶父和陶母离婚后她就很少打了。对她来说，相比其他体育项目，还是羽毛球比较应手。
　　这天是大一的第一节体育课，陶然和薛采来到室外羽毛球场，球场很大，周围种满了树。
　　学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短发女人站在球场边，看起来是老师。
　　到了上课时间，她果然开口：“选初级羽毛球课的同学过来站队，我姓孙。对面是王老师的羽毛球课，别站错了。”
　　“按大小个站。”
　　一个班有四十人，陶然的身高排在倒数第二排，身后的一排是男生。
　　站好队，老师清点了人数，皱皱眉，“人还不够啊，差两个。”
　　正说着，有两个身影从场外跑了进来，贺准和他的室友，沈格。
　　陶然的唇角不自觉勾起，没想到还能选到同一节体育课。
　　“老师，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刚才找错位置了。”他们已经跑了过来，就站在队伍前，贺准对老师解释到。
　　两人优越的外形让队伍里的女生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陶然也趁机盯着他看，大概是跑热了，他的一些额发微湿，眼神仍是清亮。
　　老师应了一声，“站进去吧。”
　　陶然赶忙垂下眼。
　　他们转身找位置，发出轻微的声音。这声音离陶然很近，似乎就在她的身后，她有些紧张地捏住手中的球拍，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老师讲了学习任务和考试内容，然后讲解示范了两种正确的发球姿势，原来他们平时的发球动作都是不标准的。
　　陶然认真听着，也会突然想起，身后还站着他。
　　“好了，这节课大家主要练习发球吧。”老师下达任务，“前后排两人为一组相互配合练习。”
　　话音落，陶然一滞，虽然是很正常的练习，但是她不由自主地扭捏起来。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做运动，她放不开手脚。其他人都转身和搭档打招呼了，她也不能继续装死。深呼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她也转过身。
　　贺准正静静站着，看到她终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而后是了然。他主动开口：“我看背影很像你，原来真的是你啊。好巧。”
　　陶然笑笑，盯着贺准的衣领，问出打好的腹稿：“你怎么会选羽毛球啊？感觉男生大多数都会选篮球。”
　　“落选了。”他看着眼前只到他下巴的女生，忍不住打趣：“男生也不都喜欢篮球。”
　　他轻笑，胸腔里发出沉闷的笑声，连带着她面前的空气，似乎在微微颤动，陶然觉得自己的耳尖隐隐有点发热的趋势，赶忙开口转移话题。
　　“那我们开始练习吧。”
　　“好。”
　　他跟上她。
　　两人来到一片空地处，相对而站。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他问。
　　陶然犹豫了一瞬，“你先来吧，我顺便取取经。”事实是，她真的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发球。
　　听到她的回答，贺准自然地侧过身，一只手平举着羽毛球，一只手侧握球拍，动作与老师讲解的一样标准。陶然看着他，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坚毅，周身融在身后翠绿的树木布景之中，长身颀立。只是一瞬，他提手挥拍，“啪”的一声，羽毛球高高飞起又下落，正好落在陶然的脚边。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生脆响吓到了，陶然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再抬眼看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过来，弯腰捡球时，陶然下意识向旁边移了两步。
　　“躲什么？”他挑眉勾唇。
　　“来吧。”
　　贺准把球递到陶然面前，就像第一天把笔放在他手中掌上样，只等着她伸手。
　　陶然的眼皮微微颤了颤，抬手取过羽毛球。
　　他重新站回对面，静静等着她发球。
　　陶然脑子里回想老师教的动作，尽力做的标准，只是想到对面人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感觉全身都不自在起来。她稳了稳心神，吐出一口气，挥拍。
　　“邦”。只听声音，她就知道这球算是发烂了。
　　球旋起，然后无力地坠地，掉在两人中间。她已经不愿抬眼看他了，默默捡回球。
　　“我重新试一下。”
　　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陶然认命，他在这儿，自己怎么可能发得好球。
　　她有些尴尬，望着他说：“要不，你先练吧。我自己琢磨琢磨。”
　　贺准看着女生尴尬无措的神情，身体已经先行替他做出了反应。他迈开长腿，捡起球走了过来，把球递给她。
　　“没事，多练练，我可以教你。”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嘲讽，也没有一丝不耐，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许是错觉，陶然觉得，这双漆黑的瞳仁中似乎隐匿着一点笑意，就像弯弯的月牙一样。
　　她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点点头。
　　“谢谢。”
　　拂过一阵微风，撩起她的发丝，撩动他的衣角。纵然起风了，也不会影响羽毛球最终的落点。

作者有话说

　　乐于助人的清爽男生最加分了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