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八月》随荼

34、第三十四章

　　饭后，贺准把陶然送回了家，他坐在车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些庆幸，当时接下了时轮证券公司的那个纠纷。那日听到她说自己在那家公司，正巧收到这个公司的委托，他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就接下了，没想到真的再次见到了她。
　　两方见面那天，还未走近，看到那个背影，虽然与大学时期出入很大，但他确定那就是她，没有过于激动的感觉，只是松下一口气，他赌对了。他表现的很淡定，比平日更平静，偶尔可以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他敛住神色、视若无睹。
　　后来因事和她牵连在一起，原本想立一个高冷人设，但面对她，还是渐渐放下了盔甲。车被蹭花了，他没恼，只是觉得好笑——她这车技还真是不敢恭维，以后还是别上路的好。
　　职场几年，有很多异性向他示好，他觉得烦扰，更不喜欢。时至今日，他明白，只有她的打扰之于自己不算是打扰，如果可以靠近的话，还是她就好。
　　贺准在车上静静坐了许久才重新发动车离开。
　　——
　　次日，陶然刚进办公室，一天的好心情就被影响了。张悦气势汹汹地跑来质问陶然，为什么没重新整理资产负债表，就是昨晚那个电话里说的。
　　陶然皱眉，语气也不那么好了，“张姐，昨晚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下班了，属于私人时间，没有理由因为帮你做你应该做的工作又专门跑回公司。”
　　张悦的脸色立马变了，声音也尖锐起来，“那个表上头给的时间很紧，你正好不忙，帮个忙怎么了，不都是为公司工作的吗？！”
　　陶然嗤笑了一声，终于不想继续忍让，“既然都是为公司服务，我帮你做了你的工作，那顺便把你的工资也领了怎么样？”
　　没想到陶然会和自己正面对峙，张悦又气又惊，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几欲张口，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噢！还有，麻烦把我帮你带咖啡的钱发一下，一共带了九次，一杯算你个整数，一共180。”说完，陶然不等对方回答，潇洒地走了。
　　周围有不少同事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听到陶然这么说，不知谁笑出了声，其他人更是窃窃私语。张悦一张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气得狠狠跺了跺脚，转身躲进洗手间里去了。
　　积压这么久的情绪全被释放了出来，陶然觉得浑身顺畅。旁边一个同事凑过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真刚啊你，终于有人治治她了。”这也是一个深受张悦折磨的同事，李町雨走后坐来了这边。
　　陶然冲她笑笑，轻声开口：“不能委屈了咱们自己啊。”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端午节很快就到了。陶然今年新学会了一个技能——包粽子，虽然卖相并不怎么样。
　　端午节这晚，陶然和陶母两人两人一起吃着自己包的粽子。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觉得这个都快赶上外面卖的粽子了。”陶然一脸欣慰。
　　陶母睨了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过了片刻，陶母突然开口问：“你和贺律师最近怎么样了？”
　　陶然眯起眼仔细想了想，公正客观地说：“挺好的啊，一起吃了几顿饭，不过上次不小心把人车给蹭了。”
　　“哎哟，看看你这马马虎虎的样子，坏了给人的印象。”陶母是恨铁不成钢啊，“要不，改天给人送两个粽子过去，赔赔礼？”
　　“不是，妈，我已经请人吃过饭了，而且哪有人赔礼送粽子的呀。”
　　陶母一记眼刀，“怎么一点心眼都不长呢，白活二十多岁了。”
　　陶然缩了缩脖子，她哪能不知道陶母的心思呢，叹了口气应下：“行行行，我待会儿问问他喜欢吃什么馅的。”
　　“这才对嘛。”陶母又喜笑颜开，变脸速度堪比京剧。
　　回到卧室，陶然点开贺准的私人微信，犹豫了一会儿，发了消息过去。
　　——你吃粽子的吧？
　　——吃
　　——喜欢什么馅的？
　　——都可以
　　陶然看着这三个字，“都可以”，确实是他的性格，对什么都淡淡的。
　　——那红豆的和紫薯的可以吧。
　　——可以
　　——好的！
　　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贺准刚洗完澡，就收到了陶然的消息，问自己吃不吃粽子，吃什么口味的，贺准挑挑眉，这是要买粽子给他吃？
　　之前每年端午节，家里阿姨都会给他们全家人包粽子，后来贺父出事了，家里的阿姨被遣散了，贺母会在外面买一点粽子带回家吃。贺准和贺母吃不了太多，只是买来尝尝味道，意味着过了一个端午节，贺准对这些仪式感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要求，顺口就行。
　　不过如果是她买来送给自己的话，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周末，陶然去超市买了包粽子的食材，回家后和陶母一起包。端午那天陶然明明觉得自己的粽子包得还行，可今天却觉得怎么包怎么不顺。手里的粽叶实在是不听话，每一折每一卷都不如意。陶母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瞧着，笑得耐人寻味。
　　“怎么，包个粽子还有偶像包袱了？”陶母没再看她，专注于手里的粽子，悠悠开口。
　　陶然皱起眉，“拿去送人的，卖相肯定要好一点。”她还在跟粽叶较劲。
　　“行了，要不我来包吧。”
　　“不行！”陶然下意识拒绝，也愣了一下，欲盖弥彰道：“既然要赔礼道歉，那肯定是我亲手包的更有诚意。”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也陶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包的粽子。
　　陶母在一旁笑出了声，“随你。”
　　粽叶买的不够多，最终，陶然也没包出几个像样的粽子，自然不好意思拿出去送给贺准。倒是薛采，收到了陶然送来的粽子，形状各异，什么样的都有。陶然还非要她写一篇尝后感，搞得她那几天早餐、饭后甜点和夜宵都是粽子，就差用粽子下咸菜了，薛采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想吃粽子了。
　　之后的几天，陶然像打了兴奋剂，每天晚上回家都练习包粽子，用石子代替糯米，陶母觉得她这认真劲都快赶上高考了，不过陶然越较真，陶母反而越开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陶然最终还是练出来了，包得粽子有模有样、发挥稳定。一周后的那个周末，陶然用心包了几个粽子，料放的满满的，连烧粽子的时间都精确到了秒，陶然对出锅的成品很满意。用饭盒打包好，提上东西就出门了。
　　结果到了律所却不见贺准，薛采看着陶然一脸暧昧地说：“又来追夫了？还带礼物，是什么好东西？”
　　“粽子。”
　　薛采立马退避三舍，好笑道：“果真是好东西。不过，贺准今天请假了。”
　　消息没有回，陶然便给贺准打了电话，铃声响了挺久才被接起，贺准的声音有些低哑。
　　“你在哪儿啊？我妈让我给你带了几个粽子，给你送律所来了。”
　　“我在家，这会儿不方便去拿。”
　　陶然抿抿唇，嘟囔道：“可是现在还是热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耳边轻扬。
　　“要不送来我家？”男声重新响起。

作者有话说

　　薛采：我真是个大冤种……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