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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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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贺准终于出现了。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有股少年气,也是,左不过二十五岁,仍是少年,陶然想。
两人一起出了律所,有熟人看见两人,笑着调侃。贺准轻笑一声,解释说“有正事处理”。
上了车,陶然侧身系安全带时听见贺准突然开口说:“过来的路上有个孕妇临盆了,情况紧急,当时正好有医生,路人们一起用衣服帮她挡了挡。”他说的是迟到的原因。
没想到他会主动向自己解释,陶然回过神后问:“顺利吗?”。
“顺利,是个小女孩。”贺准直视着前方,陶然侧头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车转弯了,阳光从他的鼻梁以下撒过,突然之间,陶然有点感动,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他都是如此,内心永远柔软。
两人来到4S店,贺准已经预约过了,所以技师直接查看了车尾的情况,损坏程度确实不轻,完全修复需要两到三天,陶然本来准备直接付钱,但被贺准拦住了。
“之后我再联系保险公司看看具体情况。”
两人从店里出来,陶然又表达了歉意,修复要两到三天,说明贺准在这几天里都没法开车了。
贺准侧头看看她一眼,语气淡然:“没事,地铁挺方便的。”
“那你坐几号线啊?”
“三号。”
陶然笑了一声,“那我们是同一条线路了。”
贺准闻言看了她一眼,开口说:“很巧。”
陶然觉得他和前几天的气场不太一样了,具体她也说不上来。
之后,两人就各自回去工作了。
陶然刚到公司楼下,就接到了张悦的电话,大概是在办公室窗户上看到她了。
“小陶,能帮我带杯咖啡上来吗?”她的嗓音听起来很谄媚。
“……行。”
“谢谢啊,还是平常那一种。”说完她利落地挂了电话。
陶然抬起头看了看十六层,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还是走进了楼下咖啡厅。如果偶尔帮同事带杯咖啡完全没什么问题,但张悦让陶然帮忙的频率已经不能用偶尔来形容了,小到买一杯咖啡,大到工作任务,只要有机会,她总能找到理由拜托陶然,虽然陶然拒绝了好几次,但张悦是佯装不懂,依然毫不收敛。
陶然带了咖啡上去,张悦笑盈盈地接过去,不出陶然所料,果然没有提要转账给她的事。一杯咖啡的钱,陶然不好意思要,但又何止一杯。陶然欲开口,有人喊了张悦的名字,她随即转身走了,那头泡面卷发随着她的步伐跳动,陶然看着心烦。
两天后,是贺准取车的时候了,陶然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
——我们要一起去取车吗?
那边回得很快。
——好
下午,陶然坐地铁去4S店,说来也巧,出了地铁站正好就看到贺准,在前面不远处。他身高挺拔,容貌昳丽,自然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陶然快步追上去,拍了拍他的肩。
贺准一回头,就看到她正笑着看自己,眼睛弯弯的,亮亮的,他内心一软,也微微一笑。
“一起走吧。”
在4S店陶然抢着要结账,收银人员都看笑了,打趣道:“小姐,你这样这位帅哥多没面子呀。”陶然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对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陶然察觉到确实有点尴尬。
“陶小姐,那就您请吃饭吧。”他终于开口,上前一步,隔开了她的手,结了帐。
陶然眉心一跳,他又叫她“陶小姐”,这个称谓真是怪怪的,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你想吃什么。”坐在车上,陶然主动开口问
贺准默了几秒问:“火锅?”
陶然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来,点了点头。
“行啊,鸳鸯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面前是一口界限分明的鸳鸯锅,麻辣鲜香的味道已经飘散开来。
“你还是不能吃辣啊。”陶然笑着对贺准说。
贺准没有抬头,垂眸解开自己的袖扣,开口:“你还是无辣不欢。”
此言一出,气氛有点微微的波动,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间的寒暄,似是感念着昔日,但又不止与此,两人心理各有各的算盘。
菜还没有上齐,陶然正低着头回消息,没有察觉到对面人的眼神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陶然穿着一件紧身T恤,肩膀消瘦,锁骨纤细漂亮,她今天披发,长度正好落在肩头。
贺准喉头一动,问出声来:“什么时候剪头发了?”
陶然听见声音茫然抬头,见他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发尾上,才反应过来,她抬手摸了摸发丝,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大四毕业之后,留太长有点麻烦了。”
贺准点点头,确实,仔细想想,拍毕业照的时候她还长发垂腰。
“很适合你。”他注视着她轻轻说,眉目间清朗放松。
陶然轻轻放下手掌,摩挲着另一只手臂,客气回道:“谢谢,很多人这么说。”她就只当他这一句是绅士的夸奖。
服务员来上菜了,终于打破这一片晃动的微波。
“我们家没有能吃辣的。”贺准夹起一片青菜,“我父亲有胃病,所以他要求我们少吃辣。”在寂静中他突然开口。
陶然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垂眸,面色如常,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向她提起他的父亲,主动向她提起她的家人,有些意外。陶然莞尔一笑,接话道:“有胃病确实不能吃这些刺激性的东西,而且吃辣就像打怪,得一级一级进阶,你不能吃也正常。”
两人就着辣椒这一话题竟也聊了不少,中途陶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她皱着眉,语气不善,没有避讳他。
“现在是下班时间啊,你有事情,我当然也有私事……。”
贺准抬眼看她一眼,很少见她这么严肃,因为唇被辣的红红的,显得更有气势,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半晌,她才放下手机。
“怎么了?”
陶然抿抿唇,斟酌着开口:“公司里一个前辈,老让我帮她干活。”
“就像刚才?”贺准的手指下意识点了点桌面,“私人时间也是?”
陶然叹了口气:“是啊,虽然我已经暗示着拒绝过了。”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不够强硬。”
“但是,在一个办公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多尴尬呀。”
贺准嗤笑一声,缓缓开口:“没必要委屈了咱们,有些劣迹的职场规则不该遵守。她只是你的前辈,不是你的上司,你是为公司服务的,而不是为她服务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豁然开朗,是啊,她是为公司服务的。陶然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怎么感觉你更像职场上的前辈呢?”
他刚说“咱们”,就好像自动把两人划在了同一边,陶然心中一动。
“论工龄,我算得上你的前辈。”
陶然弯唇笑。
之后贺准又讲了一个故事,大抵也是相同的情节,自诩为前辈的人疯狂压榨实习生,实习生不服,却没有人帮他。他的伯乐说,“当你有能力时,你的反抗才是有效的”。所以,在他转正后,那位前辈又来压榨他,他强硬地拒绝了,那时有人出来帮他们打圆场,那时有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贺准讲完了这个故事,抬眼注视着陶然,一字一句地开口:“我觉得,现在你有这个能力。”
在这样一双深邃的眸中,陶然再次看到了自己倒影,她的心似是跳动了,久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