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潜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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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秋鸣在招募网址上填报了试药申请后，第二天就有人联系了他，询问他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以及资金链等问题，池秋鸣回答的都是以前做暗访时常用的伪装信息。信息核实完毕，一位自称是陈哥的人让他带齐生活用品，后天清晨到白丁区的雇佣市场集合，会有专门的运载工具送试药人到M07人体研究所。
收到消息后，他连夜从自家的池逾集团调来两个技术员，把极精细的窃听器嵌入各色发圈中。这款窃听器是他的继母程安自主研发的，目前还处于开发阶段，只提供给小部分群体测试使用。池秋鸣厌烦了这位继母大半辈子，没想到还是要在这种情况下向这位信息技术行业的专业人士俯首。
他让技术员把自己的通讯器屏蔽，又胁迫他们保密此事，不能被发现实验品丢了几个。榨干了两位技术员后，池秋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自己的家庭机器人卡门小姐。卡门小姐虽是家庭机器人，但外表与常人无异，思想和感情也有完整的代码填充，不少信息技术上的技能点都是满的。池秋鸣待她如好友，也非常放心地把不少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做。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你要一直戴着监听耳机，如果没有监测到窃听器的讯号，只要超过两分钟，立刻联系郑先生，把我最后出现的定位发送给他。”
卡门小姐点点头：“明白了，池先生。”
“如果我的监视器讯号消失，立刻上报督察局和调查署。我每天晚上会传输一些资料回来，你记得帮我黑掉他们的视频监控，然后资料按照日期分类好，存储备份五六份左右。”
“好的。”卡门小姐仔细记下，看见池秋鸣的通讯录中多了一个陌生的通讯号，便多嘴问道，“这位A88880018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我看这是您新保存的，或许和这次行动相关。”
“他……”池秋鸣不得不佩服女性的细心，支支吾吾道，“他派不上用场，如果他往这个通讯号传了讯息的话，不重要的就不用管。”
“哦，好的。”卡门小姐冷漠地在A88880018后面备注了一个“不重要”。
在U02特殊研究所的隔离病房里，祁山案不允许他使用通讯工具，导致他回家后才看见堆积了好几天的消息。督察局的医疗检验处同意为何灿灿做尸检，三天之后出尸检报告，池秋鸣满意地在邮件上签上了电子签名。前几天委托给郑听梦的斐柯文学院采访，他也收到了两篇来自冯望成同事的自白稿。除此之外，还有郑听梦每天五条的关切问候，和祁山案发来的一篇医嘱。
他只打开了那篇医嘱，一打开就有一块小小的留言板从手中弹出来，浅蓝色，亮晶晶的，还发着微弱的光芒，上面写满了秀丽的字体——
“病人池秋鸣，住院期间血象无异样，感染指数较高，应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避免劳累受凉，避免心情不快。如有身体不适，请及时联络U02特殊研究所。如有不测，请务必及时联系我。”
这百分之百是一篇不正经的医嘱。思考了一下，池秋鸣还是决定给他发一条通讯消息。
“祁山案先生，我明天早晨会去M07人体研究所进行为期五天的试药，届时无法回复你的消息，如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可以与我的家庭机器人联系。这几天非常感谢你的照顾，费用我会悉数归还。此条消息阅读后请直接删除，不要回复。”
祁山案这次莫名很听话，直到当天晚上也没有回复消息。池秋鸣心中却想，其实自己可以不用加上最后那句话的，像是在交代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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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丁区的雇佣市场呈块状布局，可谓鱼龙混杂，应有尽有。哪个店铺需要找什么样的人，哪间研究所又需要多少个试药人，雇佣条件、雇佣时长、酬金……所有的雇佣信息都清楚地被写在每一个格子铺的外面，一览无余。池秋鸣嘴里叼着一根女士香烟，翘起腿来坐在陈哥指定的试药雇佣铺前的板凳上，暗地里观察着来往人流。
今天的装扮是卡门小姐帮他搭配的——雪纺半透明的花纹衬衫，最顶上的两颗纽扣没有扣上，左胸前别着一个铃兰珐琅胸针，再搭配一条黑色的紧身九分裤和矮跟皮鞋，非常符合自己伪造的暗/娼人设。他还学着祁山案戴了一副银框眼镜，眼镜里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有些下三白，绿色的浅瞳浮于其上，浅浅的卧蚕匍匐下方，右边卧蚕上缀着一颗不明显的浅棕色小痣，显得妩媚又带有一丝侵略性。
一位同队的试药人忍不住上前搭讪：“宝贝儿，你这货色，小活多少米啊？”
满嘴黑话，一听就知道是个常客。池秋鸣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烟圈：“我这货色，可不多见，怕是小哥你玩儿不起的。”
“呵，还是高岭之花啊。”那男人嘲讽道，“哪个场子干活啊？哥有空光顾光顾你？”
池秋鸣重新衔住香烟，玩弄着手腕上的绿色发圈，随口回答：“风月酒吧。”
“风月酒吧？我熟啊，怎么没见过你呢？”
“新茶嘛，自然是没见过了。趁着还没上呢，先来这儿赚两个小钱，哥你下次见我，可别跟老板戳穿了啊。”池秋鸣跟着他说黑话，丝毫没有露怯，这也是他平日里没法被人窥见的一面，就像是带了一层面具。
“嘿！这还不简单，你小活给我算便宜些，什么都好说。”
池秋鸣浅浅一笑，没有答复他。带队人陈哥正巧到达，清点了一番人数，眼神也忍不住在池秋鸣身上多留了一阵。陈哥引着试药人们来到一辆看起来非常破旧的大巴旁，高声道，“大家有秩序上车啊！不用着急！”他一手揽住池秋鸣，在他身上摩挲了两下，笑着和他说，“回来之后多多联系啊，柳先生。”
池秋鸣也不反抗，只觉得这种肢体接触让他心里直犯恶心。分明和祁山案一块的时候不是这种感受的，难道说，脸的力量真的那么大吗？
真的好奇怪。
汽车从雇佣市场驶出，一路上人们沉默无言，要么无神地看着窗外，要么倚靠在座椅上打瞌睡，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运来运去的生活。M07人体研究所坐落在隐秘地带的边缘，被一片枯树林包围，鲜少有人来访。研究所像是一栋矮小方正的工厂，一支巨大的深灰色烟囱直冲云霄，空中弥漫着绵延不绝的黑烟，看起来阴森可怖。
在池秋鸣眼里，这里并非可怕的地方，他必须要在这里挖掘到何灿灿的秘密，尽可能还原整个事件的真相。
试药人们下了车，在M07研究所门前自然排成两条队伍，等待着守门者一个一个做身体扫描，核查身份。
“柳逸！”一位戴着面罩的守门者喊道。
“在这！”池秋鸣微扭着身姿走上前去，全身上下被蓝光扫过，有些热辣辣的。那位守门者冷声问道，“你的感染指数有点高，怎么回事？”
“前两天天气转凉了，有些腹泻。”他头顶上正监测着的情绪指数毫无变化，守门者也相信了他，开门让他进去。池秋鸣悄悄向后看了一眼，仪器没有扫描出来他身上有任何异常，看来程安的东西还是好用的。
M07人体研究所内外装潢风格一致，都像极了一个工厂。里面更像一个蜂窝式结构，得亏有云知白给他稍微指点了一下路线，不然一般人在这里面活动，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走丢。
一位清瘦的科研人员从云知白所说的13号实验室走出来，看起来年龄不小，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向他们介绍道，“试药人们好，我是本期试药的主理人，或许对很多人来说我已经是熟面孔了，但也有一些新面孔来到这里，为人类的健康作出巨大贡献。”他带着慈祥的笑容看了一眼池秋鸣，继续说，“我们这两拨人分为两个试药项目，左边R01至R10是中枢神经系统传染病的试药人员住的房间，右边的R11至R20是新型青霉素试药人员住的房间，稍后会有人为大家分发房卡，请大家记清楚了。”
“还有，M07人体研究所内部是自由开放的，只需要各位穿戴好试药人员的身份凭证，你可以去其他的试药项目外观摩。若是感兴趣了……自然也可以临时变卦，换另一个试药项目。不过，禁忌地带还是不允许随意进出的，还请各位分清。”
“最后，祝各位身体健康，一切平安。”
主理人说完客套话，一旁的机器人就走上前来，给每个人分发房卡和身份凭证。
“R12房……”池秋鸣喃喃道，实则是讲给卡门听的。
“现在，各位可以自行前往房间里休息了，我们会准备好营养餐，到了晚上再详谈注意事项。那么，再回。”主理人和他的机器人们重新回到实验室里，所有的试药人都懒懒散散地各回各的房间，池秋鸣其实并没有要休息的意愿，但为了不显得离群，他还是踩着特别响亮的皮鞋走进了R12房。
简单地用过营养餐，像普通人一样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下午两点，他终于走出了房门。
M07研究所内异常热闹，人来人往，若是不穿戴身份凭证恐怕也可以浑水摸鱼。他正对着A01实验室，观看里面正在进行的试药试验，脑海里立刻检索云知白的那张地图——荣誉墙……荣誉墙似乎是在西北侧。记起来细节之后，他不慌不乱地走着，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就像是在饭后散步一般。
荣誉墙分为三个部分，最前面的是M07研究所内设定的实验代号的最高领衔者，也就是在某个领域里作出最大贡献的那个人的照片与名字。中间的板块是研究人员的荣誉墙，也有与M07合作过的研究所内的最高科研家。最后就是最普通的、几乎每个集团内部都会有的每月优秀员工表彰。
池秋鸣细细地看着荣誉墙上面的人，他们的面容清爽，笑得灿烂，似乎真的在为自己能够作出贡献而感到高兴。但照片底下刻上的到底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实验代号。
直到他走到“SERPIENTE”面前时，他才觉得毛骨悚然——那照片上分明就是何灿灿的脸，但带着墨黑色羽毛的蛇鳞覆盖了她的右半张脸，她的右瞳孔已经形成蛇一样的浅黄细长瞳孔，正漠然地看着池秋鸣。
“SERPIENTE，26岁，女，本能冲动抑制剂实验第一位成功实验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潜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