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掉马甲肿么破》荣洲洲

11、封神榜

　　少商诚不欺我，看着人模人样，很有君王气度的帝辛人到中年慢慢馊了，暴虐好色，越来越过分，而少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菜，是伤心吗？毕竟是他庇佑了数百年的江山，那人一手拉拔起来的王朝，眼看就要毁在不肖子孙手上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我无所谓江山换人做啦，只担心对少商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后遗症，毕竟少商是因它而生，商就是少商存在的理由，我直接把担忧跟少商说了，他笑得很开心，让我别担心，他早有安排。确认他真的没骗我后，我又开开心心修炼、玩乐，少商不会骗我的，我坚信。
　　如此过了几年，此间的神女娲圣诞，我和少商围观了帝辛作词调戏女娲的名场面，我有预感这天一定会流传千古的。
　　帝辛写下最后一个字，我明显感觉天，变了。
　　“女娲要气炸了吧。”晚上我溜进少商被窝里跟他咬耳朵。我曾远远叫过女娲一次，神圣，高洁，那样傲气的神被个凡人调戏，哪怕是她罩的场子管理人，也是忍不了的吧。
　　少商毫不留情把我提溜回我的被窝，“小孩子不要管太多，过几日带你去逛集市。”
　　“人家千岁了！比你还大。”我抗议，是的，加加减减，我好歹也是千岁的鸟了，按人间算法，也是坐老老老老祖宗的位子了。
　　“是呀，可惜还是小奶娃。”少商无情戳破，讨厌、讨厌！为什么少商五百岁就是大人了，我比他大一倍还是个娃娃！好怄哦！
　　“我要吃炙鹿。”炙鹿最美味，我能吃一头！
　　“好，快睡吧。”少商轻柔的抚过我柔顺的长发，低吟古老的歌谣哄我睡觉。
　　要求得到满足，我蹭蹭他的手，捉住他的衣袖，合眼睡觉。给钱花，会做饭，缝衣服，唱歌哄睡，脾气好，这么好的保姆哪里找，我一定要保护好少商，谁敢动他我摁死谁！
　　过了几天少商果然带我去打鹿做炙肉，我们就地取材，在野外搭了灶台烤鹿肉吃。
　　“哎，你们是谁？”突然一个不速之客蹦跳着跑出来，我们同时回头，是一个穿着明黄小衫的七岁男孩，扛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枪，背后背着弓箭。
　　“你是谁呀，问别人之前要先报自己的名字哦。”我努力嚼着鹿肉，逗他。
　　“我叫黄天祥，父亲乃武成王黄飞虎。”男孩老实自报家门，言语急切。“这里是大王专用猎场，擅入者死罪，你们快随我离开。”
　　“你莫唬我，大王的猎场明明在莱国，我们这跟莱国可不搭边。”我记得很清楚，这边跟莱国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他们不可能跑错地方。
　　“大王嫌莱国太远，前些年把这边划为猎场，哎呀，你们快随我走吧，等父亲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黄天祥急的跺脚，将长枪背在背上，拉起我们就走，一手牵一个。
　　我和少商互相交换眼神，乖乖跟他走，顺便悄悄收了鹿肉，炊具，抹去痕迹。
　　跟着男孩绕啊绕，我们边走边闲聊。“我叫十三，这是我哥哥少商，你说你父亲也来了，你们来这干嘛呢？”是那个帝辛收下四大能臣的武成王么？那家伙长的跟个熊似的，生的小孩倒是秀气可爱。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长大后千万别像他爹！
　　“我跟爹爹巡视猎场呢。远远看见有烟火，所以过来察看，你们放心，就我一个人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黄天祥松开手调整长枪，我顺势跟少商手拉手，是特意过来救我们的吗？“你们以后别来了，万一被发现，我也没办法救你们。”
　　“好嘞，黄天祥，谢谢你哈。”我真诚道谢，人家的一片好心得领。
　　黄天祥不好意思的摆摆头：“不用、不用！”“你放走了我们，怎么跟你爹爹交代？”少商突然开口问。
　　黄天祥愣了一下，憨笑：“没事哒，其实爹爹也知道的……”哦~~~也是哦，黄天祥一个小孩脱队，他老子不可能不知道，是特意这样做吗？万一有百姓误入，这样可以提前带走，救人一命。是个好官，我装模作样的点头赞许。武成王，我以后再也不吐槽你是头熊了，你是头好大熊。
　　很快，我们就出了森林，黄天祥送我们到这就要回去了，出来太久会被发现的。分别前我们约好三天后一起去集市玩，在城门口见。
　　晚上我兴奋的睡不着，第一次跟人类小孩一起逛街，好激动！往常少商都不准我跟人类来往太深，这次他难得没有反对耶！
　　我把所有衣服配饰都翻出来，准备那天的穿搭，少商跟在我后面收拾被我蹂躏的衣服。
　　“这么开心跟黄天祥逛集市？”少商略带酸意。
　　我丢掉黑色甲衣，拿起另一件蓝色裙装往身上比划，“那当然，这可是我来了这么久，第一次跟人玩。”重点是人，知道不。
　　“以前我……”少商想解释什么，我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人类的寿命太短，你怕我跟他们玩久了难过。”我都知道，所以一直听话保持距离。“可是这次你为什么同意了呀？”
　　“因为不一样了。”少商慢慢叠衣服，“封神榜马上就要来了，那个黄天祥榜上有名，你跟他玩玩没关系，只要你别掺和他们的事就行。”封神榜？啥玩意？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那你呢？你也榜上有名吗？”我仰望着他。少商停下手上的动作，摇头，“没有。我不在其中。”
　　“那你在哪？你会去哪里？”我紧追不舍。会消亡吗？像有些神妖一样，魂飞魄散？
　　“别担心，我不会的。”少商放下衣服，抱起我，“我早预料到一切，已经安排好一切，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挣扎着试图他的束缚。“没关系，等你可以告诉我了再说，说好了，不许抛下我一个人跑了。”只要他还在我身边，怎样都无所谓啦，我要求不高。
　　“好好，娃娃这么小为父怎舍得抛下呢。”少商笑捏我的脸，我气炸了：“不许捏偶的脸，会流口水哒！狗爹！”
　　因为有了期待，日子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到了三天一次了集会，一大早我换上少商给我新做的浅绿小裙子，拉着少商站城门口等黄天祥。来太早，守城的兵哥还很好奇的来回打量了我们好几趟，估计头回见到这么积极早起的。
　　黄天祥没让我们等太久，很快就来了。“十三妹妹，少商哥哥！”应该是一路疾跑过来的，男孩还喘着粗气。这次他依旧穿着一身明黄，跟上次的款式花样有点不一样，额头带着的额饰镶了颗贼大的红宝石，好想撬下来哦。
　　“走吧，我们出发！”等他昀过气，我率先往集市方向走去，后面两人赶紧跟上。
　　今天的集市很热闹，小贩们将物品放在路边，积极要喝揽客。我们开心的在人群中穿梭，寻找喜欢的事物。
　　“哎，你们快看，那个老头好有趣！”我指着坐在墙边卖面粉的老头，叫少商和黄天祥快来看热闹。老头边卖面粉边看竹简，他到底是卖面粉还是看竹简呢？
　　“哪个老头？”黄天祥伸长了脖子寻找，我给他指了指，“哎，他的面粉有人买吗？”老头吆喝一下都没有，会有人买吗？看他旁边的小贩，人家才是正经做生意的，叫的可响亮了。
　　我们仨在旁边茶水铺找了个最佳观赏位子坐下，点了壶茶，几样吃食，打赌老头的面到底能不能卖出去，啥时候卖出去。
　　“我觉得他卖不出去。是吧，商商。”顾客就是上帝，他态度这么差，有人买才怪。我拉着少商赌老头卖不出去。
　　黄天祥倒希望老头能卖出去，“老人家也不容易，希望他能卖出去，尽早回家。”
　　“快看，有人问价了！”我们激动的看着有人走到老头面摊前低声询问。可惜老头翘腿看书太入迷，压根没听到，顾客只好走了。
　　“唉，做生意看啥子书嘛，要看书回去看撒，生意上门了都错过！”
　　“就是，急死个人了！”我们叹息。
　　过了一会，又来了个灰衣短袖大叔过来蹲下问：“老人家，你这是米粉还是麦粉呐。”
　　这次老头听到了，他换了个姿势，微微挪开竹简，扫了一圈面粉，“我真忘了，这要回去问问我老婆才行。”
　　“噗！！”
　　我们齐齐喷茶！好老头，有个性！
　　“嗳，连自己卖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什么买卖呀！”灰衣大叔吐槽一句走了。
　　就是！就是！老头也太离谱了，太有趣了！“我感觉我要输了。”黄天祥已经放弃赢的念头。
　　话音未落，一个绿衣服小哥蹲了过去，我们屏息紧盯着，嘿，这老头生意不错嘛，这样都有人上门。
　　“不用回去问你老婆，我倒可以帮你认识。”绿衣小哥看看面粉，“这样吧，我拿点回去尝尝就知道了。”
　　还有这操作？！
　　老头估计读书读傻了，居然相信了，还谢谢人家。“好，谢谢你帮忙，那你拿回去尝尝，再来告诉我。”
　　“哎，呵呵。”绿衣小哥开心的舀了碗面端、走、了！
　　我们面面相觑，长见识了！“这算卖出去了不？”黄天祥小声问，我翻个白眼，“白送人家了，算吗？！”亏老头还笑眯眯的继续看书，你面粉都被人骗走啦！不怕回去你老婆打死你吗？
　　少商抚额，估计他兽生数百年，也是头回见到这样的奇葩。
　　“唉唉，又来人了。”
　　这次是个粉衣小姐姐，“这粉怎么卖，多少钱一斤？”是个真心想买的。难道这次会成功卖出？我们已经忘了打赌的事，一心想看老头怎么卖面粉。
　　老头放下竹简，笑着反问人家姑娘：“嗳……假如是你，你卖多少钱？”“我卖五文钱。”姑娘靠谱，五文钱差不多。
　　“嗷，那你就放下五文钱，自己拿吧。”老头果然是老头，没让人失望，语气是那么随意，好像让拿的不是他家面粉。
　　“自己拿？”粉衣小姐姐也被老头整懵逼了，啥意思？！
　　“昂，你看，该拿多少就拿多少。”
　　“哪有这样的规矩，老人家，你这样做买卖肯定要吃亏的，既然你不知道该给多少钱，那我就不买了。”粉衣小姐姐说完就提篮走了，三观多正呀，老头，现在知道怎么做生意了吧。
　　无奈老头不领小姐姐的好意，两腿一撩继续看书，意外来得那样快，就像龙卷风，我们还在叹息老头错过一桩好买卖，一个大叔赶着羊冲过来，啪嗒！羊把面粉全撞倒了跑了，“唉唉唉，看看……！”老头看着被撞倒的面粉叹息，我们也深深叹息，老头要惨了，他老婆打死他都是轻的，要卖了多好，白浪费了这么多面粉，都好粮食呀，爱惜粮食，人人有责懂不！
　　为了看老头挨揍，我们远远的跟在老头后面，跟着他回出了城，到了一户农家，看着老头拎着俩竹筐走进去，我们扒拉着篱笆，往里看。
　　一个粗布大妈咯咯喂着鸡，应该就是老头的老婆。大妈见老头回来了，很开心，“这么快就卖完了两萝粉，卖了多少钱呐？”老头垂头丧气：“一文钱也没有……”
　　“什么？！”大妈倒拔两度音线：“一担粉卖完了，怎么一文钱也没有哇？！”没错，老头，你怎么解释？
　　老头没回答，拐着脚将竹筐放到院里面，大妈追上去。
　　“哎，你？！”
　　“不是卖完了。是让一群羊撞翻全洒在地上！”
　　“你！”大妈气哭了，捶胸顿足：“你！你这个天杀的！老娘辛辛苦苦磨了一担粉，你竟然把它给糟蹋了！你这个酒囊饭袋！！”哦豁！
　　“哦？”大概是哪踩到老头痛脚了，老头急眼了，“你竟然这样口不择言！我说过我不懂做生意嘛！”看来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们齐点头。
　　“你，你懂什么！”大妈咬牙切齿。“你懂得吃饭！你这个废物！”好狠！
　　“啊……我、我是废物？！你回娘家去吧，”老头真生气了，往石凳上一坐，“走！”
　　“啊？你要赶我走？”大妈指着老头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我跟你拼了！哀～～”打起来了！！黄天祥想出去劝架，少商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牢牢钳制住他，黄天祥挣脱不了，只能和我们瞪大眼睛看大妈哭闹着撕扯老头，热血沸腾，大妈威武！
　　可惜热闹没看一会，一对老夫妻闻声跑过来拉架了，没得热闹看，我们你拉我，我拉你，跑了。
　　走到远远的，我们才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今天这戏可真精彩！
　　笑够了，黄天祥不安道：“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可怜的娃，太纯朴了。我一本正经给他做思想工作，“那啥，咱又不是故意要看的，这不是关心老头嘛，才无意看到的，咱们又不是故意的，有啥不好意思的。”“可是……”“没啥可是，看了半天，饿死了，咱边走边说。”
　　我拽着他往回走，少商笑呵呵的跟在后面，看我忽悠人，当年，他就是这么被我忽悠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