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 32 人都是不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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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一般地跑进解剖室，重重关上门，好像是要把恶灵挡在门外似的。
玉离尘靠在门后重重地喘息，静谧的解剖室里，沉重的呼吸声格外刺耳。
看来体质确实有点弱，但她还是打死都不想做兰望宁的魔鬼训练。
调整好呼吸，见阎鸿飞站在尸检台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喊：
“玉姐好！”
解剖室冰冷沉寂的空气好像活泼了些。
“很有活力，不错。待会开始希望你还抱有这样的热情。”玉离尘拍拍他的肩，作为鼓励。随即她背着手，走向解剖台。
阎鸿飞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转过身跟在玉离尘身后。
“现在是这样。基本上尸检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但是由于这具尸体存在一些疑点，我们现在需要进行一些切片观察。但是这样尸体的破坏程度加大，所以我们需要先取得萧翊的同意，才能继续。”玉离尘有条不紊地向阎鸿飞解释。
“好的好的，”阎鸿飞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而后抬头询问，“现在联系萧元帅吗？”
“是的。”玉离尘抬起手腕，按下腕间光脑，试图拨通萧翊的通讯。
意料之外的，并没有人应答。。
玉离尘挂断，重新拨打，如此反复好几次，依旧没有人接下通讯。
“怎么回事。”玉离尘自言自语。
“会不会是在忙。”阎鸿飞挠挠头。
“不会的。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们不可能在忙的时候就不接通讯。”玉离尘取消了通讯，也不再拨了，皱眉思考着。
骗星盗来与帝国发生冲突，让萧翊无法与星盗，或者说外界沟通，一定是对谁有好处，那人才会做的。
没来由地，她忽地想到了出发前和苏瑾的谈话。
如果发生的所有事件，背后指使者都是他，那么从目的上就能够完全说通了。
现在这样，双方根本没有动怒，一直在谈话，想要和平解决问题，与他的目的背道而驰，即与他不利。可是这两边人都快要协同查出真相，识破这一局了。
所以，他开始着急了。
莫非，他一直在监视军队的动向，军中有他的人？
玉离尘不禁胆寒，一想到从出征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全都被他知晓，便有些莫名地恐慌。
她仔细回想着自己是否有把柄留在了军中，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兰望宁。
她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各大星系之间流窜的星盗不少，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兰望宁......不，是宇文瀚所在的星盗团，让他们进入帝国呢？
难道他已经全都知道了？
可是，证据在哪里？
思及此，玉离尘迫不及待地开启光脑，拨通了另一个通讯。
“望宁。”通讯立刻接通，出现在对面的，是兰望宁毫无遮挡的脸，瞥见后面的阎鸿飞，便迅速地将面具附在脸上。
“怎么了。”半晌后，兰望宁佩戴好变声器才开口。
“我不确定，但我有很不好的预感，”玉离尘压低声音，严肃道，“萧翊的通讯拨不通了。”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神色紧绷，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十分恐慌。
兰望宁眉头拧着，却还是语气温柔地安抚她地情绪。
“别急。慢慢说，不要害怕。”
“刚才我想继续做尸体的切片检查，需要得到萧翊的许可。但是我怎么拨他的通讯，都没有人接。”
“一般来说，元帅在工作时间，尤其是现在的紧张时期，不会无视通讯。”玉离尘补充道。
“结合昨晚军队无故向你们开火，他一点都不知情，会不会是有人在跟他作对。并且现在，还占了上风。”她推断道。
“他们内讧，和我们没关系。他们只要不伤害我们，就不用管。”出乎意料地，兰望宁冷漠地进行了回应。
玉离尘觉得不可思议，兰望宁怎么能如此无情地置身事外？又转念一想，他现在已经不是为国为民的好元帅了，更不是有党有派的权力者。只是一个四处漂泊，随性而活的星盗。
他深爱的帝国抛弃了他，亲手斩断了他与帝国深深的联系。他是没有义务，也没有任何的必要出手帮助帝国中的任何一方了。
毕竟现在的帝国于他而言，只是众多潜在顾客中的其中一位，只要能够付钱就好。他才无所谓是谁付的钱。
可她不是，她还困在帝国的牢笼之中，或者说，她是自愿淌在这火海之中。因为她要作为殿下的影子，带着殿下的信念与希冀，
他们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了。明明过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再会想这些，此刻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悲伤。
好不容易打破的，二人之间日益厚重的障壁，此刻又瞬间建立起来，顽强地横亘在二人中间，将两人隔在不同的世界中。
就好像在通话时，只能看到一张虚拟的脸，无法触碰，那么的无力，却又无法改变。
“但是和我有关。”她咬咬牙，目光坚定，“放我回去，我要去查看情况。”
“放你回去能做什么，你会擒拿术、格斗术，会刀会枪，还是能用那些重型武器？”兰望宁一听这话，也有些着急了，“放你回去，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刚来这里的时候，被控制起来罢了。”他冷冷地浇灭玉离尘心中急迫的火焰。
玉离尘的脸耷拉下来，面上不显，但兰望宁还是看出了她的失望无助，和对自己的责备与无力感。
“你先冷静一会，”兰望宁看到这表情，立刻偃旗息鼓，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只叹口气，揉揉眉心，同她轻声细语道，“我过去找你。后面我们慢慢说。”
“解剖可以先不做了，把尸体保存好。阎鸿飞，这事交给你了。”他的头微转向阎鸿飞，语气急转，变得生硬冷淡，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阎鸿飞想反驳拒绝，但看见兰望宁凌厉的眼神，顿时怂下来，最后只是撇撇嘴便照做了。
不久，兰望宁便来带走了玉离尘。二人来到模拟作战室，关上门，启动了密码锁。
兰望宁解释这里已经几乎成为他的地盘，没有几个人会来，而且密码只有他们几个首脑知道，他还经常改。
“说吧。”他一眼便看穿了玉离尘的想法，“你应该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他顿了顿，继续道，“在这艘星舰上只有我们能知道的事。”
“我...”玉离尘刚要开口，突然想起刚才他泼的一盆冷水，话锋急转道，“你不是说，和你无关吗。”
她有些摆不清兰望宁的位置。如果他已经决意不再参与进这些是是非非中，那她没有再和他说这些来龙去脉的必要。
况且，她的私心也想让她弄清楚。
“离尘。”兰望宁神色放松了些许，叹了口气，缓缓道，“看来还是我以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他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玉离尘不明所以。
他看见她疑惑的表情，有些想笑，最后还是憋在了心底，解释道：“有一句话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待不同性格、不同位置、不同立场的人，你必须要选择不同的说话方式和内容来达到让这个人认同你的目的。”
“比如说刚才那件事，你说萧翊他们内讧了，那确实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就算我有心去管，但轮得到我管吗？是兰望宁管，还是宇文瀚管？不管什么身份，我都没办法吧。”
“但如果你说，萧翊他们内讧了，萧翊如果处于下风，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协议，和我们所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那我就有介入的理由了。”
“来的路上我想了好一会，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玉离尘瘪嘴，视线从他身上移走，点点头。
兰望宁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叹了口气，微微笑着。
“你看。所以我还挺庆幸你离开了军队，也不去做官员，去研究院了。”兰望宁在一旁看台的椅子上坐下，似乎被勾起了沉重的回忆，压低声音道，“在军队里，你的权力越大，里头的水越深。”
他的眼望向虚空，看不清其中神色。
玉离尘也不知怎么接话，在一旁坐下，陪着他一起沉默，陷入过往的回忆中。
半晌，兰望宁好像回到了现实，勾勾嘴角，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玉离尘的脑袋，轻松道，“还好你选对了，不然你这个小笨蛋怎么被人害的都不知道。”
“你那么希望我被人害吗。”玉离尘有意要撇开他不想谈论的话题，捂着脑袋，往后一挪躲开他的手，委屈又嫌弃地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因为从小到大你说话都意外地太直。” 兰望宁收回手，专注地看着他，调侃道。
玉离尘撇过头，好像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没有理会他。
“但是有的时候，该硬气还是得硬气些，别让别人欺负你，占了你的便宜。”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她背过身去，假装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
“还有一件事情，”兰望宁伸出手，扶着她的肩，将她转过来，面对他，“你想做什么，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和我说，不用顾虑。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诚挚的眼神刺进她的眼中，使得她思绪繁杂。
一方面，她庆幸刚刚的想法是错的，他们并没有分道扬镳，一边阴暗的想法又不适时地冒出来：万一他在骗我，只是为了一时的安慰，并不是真的这样想，怎么办？
玉离尘咬唇不言，视线游移，半晌才重新回望他，停住了摇摆不定的内心。
骗就骗吧，至少在全身心地相信他，有他陪着的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她闭上眼，深呼吸一口，再睁眼时，眼神清明严肃，没有一丝困惑和优柔寡断，开口道：“那我和你说说这件事。但是这全都是我个人的观点，信不信，信多少，由我的大元帅自己判断。”
他苦笑，想说自己早已经不是大元帅，还没开口便被玉离尘快速地抢去了话头。
“首先从最近的事开始说起。我先问你，你和林方微有没有去查过你们星舰的探视录像？如果查了，是不是可以很清晰地摄到行凶的整个过程。”玉离尘问。
兰望宁点点头，补充道：“还可以看清被害人和加害人的服饰和一整个行动轨迹。
“星舰的探视摄像头一般是装在舰头和窗边。而你房间的窗和军队驻营相对，军舰的停放位置也是窗与你们相对，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能看见。”
“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想让两边的探视摄像头拍下来，让两边的人都能看到这段录像。而给你看到只是一个巧合。”兰望宁一听便懂，补充了她想说的话。
“有了录像，不管是不是他们自导自演，他们都能坐实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就有理由......”兰望宁继续推断。
“开炮攻击你们。”玉离尘接话。
“我不想打起来。”玉离尘说完，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神色语气都软了下来，“我想揭穿这背后的阴谋，阻止这场莫须有的战争。可我也不想，也绝不能站在军队和帝国的对立面。”
“所以我希望你们和萧翊，能够和平解决。我和他们争取，我自愿留在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一个这样身份的人横插在中间，至少不会轻易动起手来。”
“我一开始想着要去死，可是没想到见到了你。我又有了很强烈，很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又听了你们说的，我就觉得，这场硝烟并非不能避免。我可以活着，大家都可以活着，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顶多是失去一点财产和面子，这哪有那么多人的生命重要呢。”
“但是现在事情越来越恶化，我拿不出证据证明我的推断。我会死，大家会不好过，都是因为我。而且万一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怎么办？那么多人都要被我连累。”说着，她似乎有些哽咽，最后的几个音节模模糊糊地飘荡在空中，“我很害怕。”
兰望宁见她眼眶红红的，盛着一片晶莹的泪将落未落的样子，慌了神，揽过她的肩，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没事，没事，不用害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坚强。”
“我记得曾经告诉你，我也带你去见过。战争给人带来的灾难是不容小觑的。你有和平处理的想法，是很不错的。”兰望宁摸摸玉离尘的头，表示鼓励，紧接着又板起脸，竖起食指在面前，严肃地教训道：
“只是首先，你太谦卑了。太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只想自己承担；其次，你又太骄傲了，觉得凭你自己就可以完美解决这样的大事，要知道就算是我，摊上这样的事，也不会是一个人决定一个人完成的。再者，不要优柔寡断，做了，就不要后悔，哪怕它真的是错的，也绝不能往后看，现在开始想怎么解决问题，永远比自责后悔来得有用。”
“总结一下就是，把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把事照着正确的方向引导，同时不要畏惧意料之外的发展，要十分的相信和你站在一起的同伴。”
玉离尘似乎振作了些，抬起头，用衣袖一把抹掉眼泪，眼神复又变得坚定起来。
兰望宁见状放下心来，勾了勾嘴角，看向腕间隐隐闪烁的光脑，冷不丁地来了句：
“你说是吧，萧翊。”
玉离尘被这句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光脑，又看看兰望宁得意的脸。
“你，你们......？”玉离尘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指兰望宁，又指指光脑，半天没回过神来。
兰望宁看着说不出话的玉离尘，只是笑。
萧翊见沉默了下来，便有些无措地小声请求：
“......元帅，我可以说话了吗？”
也不知是因为这边的空气过于凝固，他不好插嘴，还是他那边的空气过于危险，才这么小心翼翼地说话。
“说一下情况吧。我家小离尘很担心你的样子，等这事完了我立刻把你宰了。”兰望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光脑，神色轻松，眼神是藏不住，或者说无需隐藏的轻视，明明对面看不见却还是不自觉地摆出了一副......
令人很怀念的样子。
不是阴沉寡言的星盗头子兰望宁，也不是优雅温柔的大皇子，更不是英明神武的帝国大元帅，只是和熟悉的朋友亲人待在一起时，那一副轻松闲适的模样。
以前私底下他时不时地会暴露他随□□玩，又有点臭屁的本性。还以为他已经不这样了，没想到这么老了现在还是没改。玉离尘在心里暗骂。
猛地想起在星舰上的点点滴滴，才发现那些她暗地里会笑个百八十回的，他和那几个头子的互怼，也全是他一贯的风格。
她以为他变了，但那个她熟悉的他，却也没有完全离开，被他好好地保存着，等待有一天，故人的解封。
虽然好像解开这个封印的并不是她，但忽地又有点想哭。
“怎么了？”兰望宁看她又要哭，没空理会萧翊了，坐着牵过她的手，另一只手想帮她擦掉眼泪。
“没有。”玉离尘摇摇头，自己搓搓眼睛，带着哭腔回应道，“欢迎回来，殿下。”
“为什么，......我不是......”他立刻反驳。
“我说是就是，不要纠结了，赶紧把现在的情况捋清楚。”玉离尘懒得跟他解释，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锤定音。
因为要是真解释了，他必然会笑自己蠢。
才不要被他嘲笑。思及此，玉离尘撅起嘴，恨恨地瞪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