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有人因为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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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烟雾散去后，几人还是有些恍惚，除了临场应变素养极高的兰望宁已经冷静了下来。
“呃，他们，大半夜的，演练？”阎鸿飞觑着这诡异的气氛，摸摸脑袋，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挑起了话题。
“现在？在这里？突然演练？”洛锋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鄙夷地看着他，肩上帝国军人随着他豪迈的动作软绵绵地一甩，苍白如死灰的脸对准了阎鸿飞。
兰望宁与玉离尘都没有搭茬，忙着联系萧翊。
不一会儿，便接通了萧翊的通讯。
“这是怎么回事。”就在玉离尘张嘴要说话之时，兰望宁一把截下话头。
“很抱歉，”虚拟屏内的萧翊已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神情严肃，“如果您是指开火的事，我现在马上就要去开火的军舰上查看情况。等调查完了会给你们联络。”
“还有一件事。”玉离尘看二人要挂断通讯，便赶忙上前来，快速说，“也许还没有人报告你，军中今夜有人遇害了。”
萧翊瞪大双眼，眼神中漾开一点波澜。
“这位我不认识。”玉离尘将虚拟屏一拨，对准那张苍白的脸，同萧翊说道。
萧翊目光集中在士兵脸上，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犹疑地道：
“......我也不认识。”
“这不是第三军团的人吗？连军中人员都认不全，你这元帅当得不错。”玉离尘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鄙夷地道。
萧翊却看着尸体，若有所思，没接话，也没反驳。
“总之我们先去查。”好一会儿后，萧翊才发话，“包括这位士兵的身份。到时候查好了，会和几位一起商讨。”他对着兰望宁几人道。
“尸体在我们这里，那我先进行一个简单的剖检。确定死亡时间和死因，没问题吧？”玉离尘问道。
“可以。”
“还有，你们是如何发现我军士兵被害的？”萧翊忽然。
“我半夜睡不着，在窗边看风景的时候发现有人倒在地上，叫人出来看，就发现了。”玉离尘动了动眼珠子，微微挑眉向萧翊示意，而后故作轻松道。
萧翊点点头，并再次说明他接下来的行动后，便切断了通讯。
通讯结束，几人正原地面面相觑、手足无措之时，洛锋又开始叽叽喳喳。
只不过内容和他一贯的风格不太一样，不是十分轻松。
“刚才那种声音，又来了。”洛锋又惊恐，又烦躁地嘟囔。
“去通知所有人，尽快撤离，先发动星舰撤离帝国军驻营为中心附近5公里以内区域，视情况再决定是否离开星球。”兰望宁冷静地向洛锋发话。
洛锋哀怨地盯着他，喃喃着“到底谁是老大”，心里极不情愿，但腿上特别听话地迈开步子去往星舰联络室。走之前还不忘将肩上尸体扔给阎鸿飞，并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阎鸿飞慌忙接住，怒斥洛锋：“死者为大！你懂不懂尊敬！”
洛锋早已一溜烟没了影。
大半夜过去，此时天光大盛。星盗团的星舰聚集在离军舰三百公里远处，不停观察着军队的动向。好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轰炸声响起。
林方微已经排查完所有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今夜所有星舰上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或是谁有异常行动。关于凶手那少得可怜的线索也就此全部断了。
“尸体怎么样。”兰望宁听完林方微的汇报，想了想，转头拨通了仍在解剖室里的阎鸿飞的通讯。
通讯接通，屏幕对面的竟是玉离尘，阎鸿飞缩在屏幕中的一个角落里，举着笔记本和笔，一脸认真地准备做笔记。
“和我们之前在外面初步检查的推测一样，是被割喉后失血过多致死，而且一招毙命，伤口十分干净整齐，没有多余的伤痕。其他方面没有任何问题。”玉离尘道，“但是......”
“怎么了。没事，你说吧。”兰望宁小小地惊讶一下，很快平复下来，耐心地询问。
“我工作时碰过的尸体很多，”玉离尘叹了口气，仔细观察兰望宁的表情，思索着说辞，缓缓道，“就是，这个尸体，摸起来不像人的尸体。虽然也不是有太大的差异，但我总觉得很奇怪。”
说着，玉离尘又再次转身，摸了摸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眉头紧皱，纠结着一言不发。
“不是人的，那还能是啥？他都长得一副人样，总不可能是狗吧？”洛锋摆摆手，言语间示意别纠结太多。
“不只是这个问题。”玉离尘补充道，“他的一切都太正常了，我和你们说的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在这个尸体上一点特殊的情况也没有。他要被杀了，他会很惊恐，体内分泌肾上腺素，激素的改变在血液检查中是可以检测出来的。但是这个人，他所有的指标，正常得不得了。”她努力向几人解释她发现的不合理性。
话音落下便是沉默，兰、林二人微微垂头思考着，洛锋抓耳挠腮地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有意见，便开了口。
“我听不懂，谁翻译一下？”洛锋痛苦地将五官皱在一起，抓抓脑袋，他最讨厌听这样的长篇大论。
“意思就是，要么，他被割喉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不只是惊恐，什么感情都没有，要么，这就是个假人。”玉离尘认命地叹气，她本来不想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个不成熟的想法，恐怕误导他人。
“啊？可是，这还能有假？”洛锋似乎已经听懂了她的想法，却还是对自己的眼睛深信不疑，没有想明白其中道理。
“其实做一个仿真人体并不难，给我合适的足够的材料，还有时间，我也可以做一个。只是这个如果是假人，那也太精细了，从器官到经络、血管，一样不少，位置走向完美无差，还能够自如运转。”玉离尘靠在尸检台上，说着说着，眼里冒出了向往的光，自言自语道，“如果这是人造的，真想学习学习。”
“如果是这样，那么拿一个假尸体来糊弄我们，有什么意义呢？”林方微小声道。
“目前也不能说我的想法是百分之百正确的。我们会尽快做出完整的尸检报告，届时再谈。”玉离尘说罢，转头想要示意阎鸿飞挂断通讯。
“等等。”兰望宁叫住了玉离尘，“先出来吃个早饭。”
玉离尘回头，静静听完，抬起手回道：“不必了，送来解剖室吧，要一点面包就好。”
兰望宁眯起眼，不甚赞许地看着她。一旁勤勤恳恳做笔记的阎鸿飞听到这话，却突然蹲下身捂着嘴疯狂干呕。
玉离尘见状不急不徐走到他身边蹲下，轻轻拍拍阎鸿飞的后背，露出无奈又了然的表情。
“姐！”阎鸿飞呕完抬起头看向玉离尘，眼角发红，眼眶里还挂着眼泪，可怜兮兮又痛苦地哀嚎，“你怎么做到的，和他待了一晚上就算了，还把他剖开，看这看那。这也算了，你还能和他一起吃早饭！”看样子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你不是说你什么研究都做么，没干过这个？”玉离尘边给他顺气，半认真半打趣地询问。
“我，我平常就是修修星舰，有钱了买一点试剂回来做药玩，我没干过这个啊。”阎鸿飞快哭出来了，他怕玉离尘真的要求他和尸体共进早餐。
“行吧。那我们出去吃。别担心，慢慢就会习惯了。”玉离尘有些心软，语重心长地教导后辈。
“可是我不想习惯......”阎鸿飞小小声地抗议。
“你说什么？”玉离尘没太听清，问道。
“没什么！我说我要跟姐你多学习！”阎鸿飞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站起来，向玉离尘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玉离尘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屏幕对面的兰望宁眼神犀利，露出的半张脸脸色黑如锅底，抿抿嘴，让阎鸿飞赶紧切断通讯，跑出解剖室去找兰望宁。
简单洗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后，玉离尘去到餐厅与兰望宁会合。兰望宁一个人坐着，一旁空位子前已经摆满了丰富的早饭。见状，她径直过去，在兰望宁身边坐下。
“今天没发疯呢，表现不错。”玉离尘甫一坐下，便用手肘戳了戳兰望宁，打趣道。
兰望宁听罢，手上筷子猝然停下，转头看向她，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你故意的？”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好像感到很意外，话语间是被戏耍的无措。自再见面以来，玉离尘好像第一次看见他这种表情。
仔细想想，好像小时候也没有过，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稳重样子，所以她总是很憧憬他，想要变成和他一样成熟稳重的人。
没想到这个面具有一天也会裂开。思及此，她忍不住，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像悬在天边的新月。
半晌又感觉这么笑不好，她便转过头去，面对食物，抿着嘴，极力忍住笑意，不看他的眼睛。
但是兰望宁也顾不上震惊和愤怒，抑或是别的什么了。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昙花一现的笑容，以及轻快地搅动着空气的那一小团笑声。
他想，明明以前笑得那么温柔好看，现在却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涟漪。以至于再见面后，他从未见到过她笑。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怎么挽回她的笑容。
毕竟当年做出了那样的选择，逼她成长的是他，让她受苦受累的是他，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再如以前一样，什么也不改变呢。只是像现在一样，不恨他、不嫌弃他、始终记挂着，相信着他，已经是送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可是今天他再一次看到了她的笑，他瞬间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被耍也无所谓，看她对阎鸿飞那么耐心又体贴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笑一笑给他看，那就够了。
思绪飞扬，途中猛地发现眼前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晃动着。定睛一看，玉离尘已经不笑了，手摆在他眼前，看他不知想什么入了神，便想要叫回他。
兰望宁盯着她，随即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怎么啦。”玉离尘看他一言不发的失落样子，有些慌乱，忙靠近了些，拍拍他的肩问道。
兰望宁摇摇头。
玉离尘放开手，拿起筷子，夹了好些吃的进他碗里，边夹边道：“我不是故意要激你的。因为他是第一次做解剖，我已经问过他了，他非要跟来说学习，不适应那是肯定的。既然他要向我学，我就做好这个临时老师，老师照顾一下学生是应该的。只是后来看你脸色，我觉得你可能又要生气，”她顿了顿，带着笑意道，“谁知道你没有。”
“所以嘛，想表扬一下你都不接受，你怎么把人想得这么坏。”玉离尘将筷子放进嘴里，吸走筷子上残留的酱汁，开始吃饭。
兰望宁听闻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又低下头，好像在认错。
“没事，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我说，但是我也要有正常的社交。慢慢来，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玉离尘心情似乎很愉悦，吃相也稍微狂野了些，一口吞下了一个虾饺，嚼得津津有味。
“我也不反对你和其他女孩进行交流，但你要是有什么出格行为，就没你好果汁吃。”她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筷子一甩，指向兰望宁，咬牙切齿道。
兰望宁应下，自己都没觉察到地弯起嘴角，伸出手把她耳畔那一缕嘴馋想掉进碗里的头发别到耳后，让她小心些，慢慢吃。
“对不起啊。”看他体贴的样子，也不辩解什么，玉离尘便总觉得像是自己做了十分伤天害理的事，过意不去，便忽地出声，“我是不是又让你不好受了。”
“是，”兰望宁坦荡地承认了，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不要紧，反正在你心里，没人能比得上我，我怕什么。”
在她笑的那一瞬间，困扰兰望宁多年，让他夜里惊醒，疯魔不已的那团黑暗便烟消云散了。再见面后，救下她时，交谈时，识破他时，还有后来那一场莫名其妙的争辩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而他惊奇地发现，玉离尘的神情、动作，她整个人身上，都有他的影子。
为这个发现他欣喜不已，已经变得很自私的他几乎笃定了自己就是她心中最特殊的。
玉离尘又偷偷笑了起来。
兰望宁又被牵动了心神，他似乎更确定了，但却又有些摇摆了。
“不是吗？我是不是有点自大？”兰望宁十分欣喜，却又猜不准她在笑什么，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没，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对的。”她平复了一下笑意，认真道，“永远没有人能和你比肩，在我这里。”
兰望宁松了口气，心里那个骄傲的小人已经在得意地仰天大笑。
“你能认识到真是太好了。”玉离尘有些动容，吸了吸鼻子，还是满脸高兴地转头吃饭去了。
不久，吃完饭后，兰望宁收拾好碗筷，走近站在餐厅门口等他的玉离尘，虚虚揽过她的肩膀，问道，“要去工作吗，我送你过去。但我还是想让你先回去睡一觉，一晚上没睡了吧。”
玉离尘揉揉肚子，摇摇头，道，“睡觉就不用了，做研究的时候我经常不睡，没问题的。一会儿过去吧，”说到这，她曲起食指，用关节轻轻敲了敲兰望宁的肩膀，“都怪你，给我拿那么多东西吃干嘛，我现在进解剖室可能真就吐出来了。”
“好，我的错，但下次不会给你少拿，这是正常的分量，你还让我帮你吃了那么多。”兰望宁顺着她的话认错，却丝毫不让步。
“是不是做研究也不吃饭。”他想了想，几乎以肯定的语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玉离尘心虚不敢看他，缩在他臂膀里轻轻点了点头。
“以后不允许这样了。我以后会盯紧你的。”兰望宁略带责备地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现在不跟军队训练了吧。”
“嗯。但是在出来之前，在营里待了几天。”
“训练跟得上吗？”
“......跟不上，我要累死了。咱们操练场旁边不是有棵很大的树吗，我大多时间都瘫在那里，我感觉那些士兵们可鄙视我了。”玉离尘叹了口气。
“想来也是跟不上了，你做个研究员怎么做得这么不健康。”轻描淡写地责备几句，又安慰道，“军队里一般都是谁厉害就崇拜谁，他们也不认识你，你将来也不和那群人共事了吧，不用太在意的。”
玉离尘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以后每天，跟我去模拟作战室练练体能。”见玉离尘没什么大碍，兰望宁便落下一个惊雷，砸得玉离尘懵在原地。
“不要啊！放过我，求你，让我干啥都行，别让我练体能，我真的练不动了。”玉离尘从他怀里跳出来，站在他对面，双手合十祈求。
“那，把这八年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我。”兰望宁思考片刻，道。
“你想知道什么？”
“随你想说什么，什么都可以。”
“那我说完了，可以不训练吗？”玉离尘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看你表现。”兰望宁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玉离尘将八年间帝国的变迁，和自己的经历挑挑拣拣，和兰望宁说了个大概。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兰望宁，只见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没有任何表示。
半晌，兰望宁转过头，对她下了审判：“明天开始，早上八点，我们一起去作战室。”
玉离尘顿感晴天霹雳，揍了他一拳，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解剖室。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