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topia-“天庭”》万英无项

5、三 “小和尚，

　　一个人影端坐在投影出来的电子佛前，双手合十，闭目虔诚地喃诵着经咒。他的模样很年轻，但时至今日他已经在这座寺庙住持了数千个日夜。数载如一日，他不关心外面的世界，也不渴望踏足。他的系统没有这一项指令。上千个日夜之久，他能做的只有接客，打扫，端坐诵经。
　　殿外忽然传进衣服摩擦，鞋子落地的声音，殿门被人推开，但那个人影仍闭目念经，纹丝不动。宁坊蹑手蹑脚想要偷溜进后院，寻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正当她摸到殿右侧的第一根承重柱时，人影开口了：“本寺已进入宵禁，外人禁入，还请女施主原路返回，以免惊扰了电子佛。”
　　宁坊忍不佳翻了一个白眼，明明是你声音这么大，怎么还成我惊扰了？虽然很想回怼过去，但宁坊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情况，踌躇一番后，只得客气开口：“这位高僧，我知天色已晚，可怜小女子委实没有地方可以留宿，还请见谅，我在此留宿一晚就走。”人影没再出声。宁坊心中诧异，蹑步走近人影，俯下身细细端详。“好年轻啊，“宁坊望着眼前不食人间烟火的瘦削脸庞，下意识地出了声。不出声不要紧，这一出声四面八方不知从哪射来红线，十几个红点聚集在宁坊的眉心。“怎么寺庙还有武器啊……”宁坊连连后退，不小心碰倒了贡桌上的贡品，一时间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充斥了整个大殿。此时人影缓缓睁眼，一双漆黑的眸子望向宁坊，毫无波澜：“违反宵禁，擅闯正殿，推翻贡品，轻薄任持……驱逐。”“我哪里轻薄你了啊喂！还有！那贡品可是它自己掉的！怎么能怪我？”
　　夜深人静，寺庙的大门忽然打开。宁坊被那位住持一掌推了出来，宁坊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哎哟……”宁坊疼得呲牙咧嘴，慢慢的翻身坐起，刚要开口，却见面色冷淡的住持迅速合拢大门，里边还传来磁吸大门上锁的声音。“好你个小和尚，你等着！”宁坊愤懑：“总有一天我炸了这寺庙！”她坐在地上冲着禁闭的大门大喊。随即院内传出那寒冷如冰，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寺旁不可对电子佛不敬。”“气死我啦！”宁坊捶胸顿足，砸地泄愤。可自己确实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这会那个苏什么的应该从奥菲以洛中挣脱出来了，说不定还在满世界找她。家是回不去了，怎么办呢……宁坊蹲坐在寺庙门旁，抱着自己冰冷的腿思索自己还可以去哪。
　　“哪比较安全呢。。。”

　　第二天清晨，寺庙上方的巨大电子佛投影消失不见，虽然寺庙位置隐蔽，但小和尚向来精准无误。到八点，必须开门，而且定时定点的手持柳条扫帚清理门前空地。今天刚一开门，他就瞥到了蹲在门旁抱着双腿冻得瑟瑟发抖可还是不醒的宁坊。他的心莫名的悸动了一下。“救济众生，众生之中有她。她需要帮助，我如果帮助了她，那电子佛，我也算做一件好事了？”他试图找个借口自我安慰，但结果都不尽人意。不过他还是把宁坊抱进了寺庙之内。路过正殿依旧投放着的电子佛，他低头不敢仰视。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系统强制，可他就是想让她暖知一点，让她舒服一点，不想让她受苦……他使劲摇摇头：“不对，不应该乱想，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我总是心神不宁？不应该的……我跟她又不熟……”他望着怀中熟睡的宁坊，总感觉似曾相识，可自己明明从来不在乎前来拜佛的人的容貌的，哪里来的相识…
　　安顿好宁坊，小和尚再也无心念经端坐了，有来者供奉也无动于衷，反正来的人跟本不在乎他，他们只在乎自己想求的事结果怎样。他就静静地伫立着，抬头望向电子佛，妄想从电子佛的投影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那些来者一样
　　太阳终于跨过高楼大厦，来到寺庙的正上方。小和尚已经站了一个上午了，可电子佛还是没告诉他答案。他开始嫉妒那些来者，他们都怀着坚定的想法离去，难道电子佛告诉了他们答案？他们都给了，那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答案呢？小和尚看着电子僧，心中十分困惑。“咣啷。”小和尚的手臂掉下一只，断口处锈蚀遍布。“啊，又要麻烦那位医生了。”他弯腰拾起断臂查看了一下断口情况，确认自己无法修复后转身向外走去。身后的电子佛静默地看着他，仍然保持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