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莫忘》郁小黎

6、噩梦、回忆 那些回忆全

　　坐在车上，我的思绪被扯的很远。
　　“其实，雪歌的爸爸很爱雪歌的。”阳突然说到。我茫然地看着他，爱？爱？••••
　　“是真的，针刑其实已经是慕家最轻的刑罚了。他也是逼不得已的”阳拨着雪歌乱掉的头发，静静地看着她。
　　“你喜欢雪歌吧？”我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阳怔了怔，看着我，“我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我有喜欢的人。”他红着连低下头说。
　　第一次发现这个一开始看起来就很令人不爽的男生竟也是这么•••傻。
　　“雪歌，真的很喜欢希。”他低着头幽幽地说。
　　真的吗？为什么我丝毫看不出他们之间存在感情？
　　“你是个好女孩，真的。可是你看到了吧，雪歌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他激动地说道。
　　“雪歌，应该另有隐情吧！”我安慰着他，我想，也许青梅竹马就是这样，互相关心。
　　“到你家了。”
　　额？
　　“我一直有个问题唉，为什么你们都可以找到我家，还可以知道我的手机号？”我说出了疑惑很久的事。他笑道：“这还不简单，用手机在学校查一下你的资料啊。”
　　“任何人都可以查？”我惊得下巴要掉了，难道学校都不保护隐私？
　　“不是，就我们四个人可以查。”他又摆出他那副邪恶的笑。
　　我的汗那= =，这是什么待遇啊！
　　“好了，雪歌就交给你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我拖着雪歌，把她放到床上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头好沉啊！迷迷糊糊地就趴下了••••••
　　回忆如拨了丝的蚕茧，清晰地浮现••••
　　“佑黎，爸爸妈妈要到国外去了，你要乖乖地呆在舅舅家哦！”一张温柔美丽的脸映现，幼小的我，无助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的背影，就像是被遗弃的娃娃。永远只有听话的份。
　　“安佑黎，你给我记住，好吃的你永远要留给我，如果你听话，我会让你在这里呆的久一点。
　　如果不听话，你就看着吧。”蒋青插着腰，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望着她，不知所措地咬手指。
　　“ 爸，为什么要给安佑黎买新衣服！”蒋青尖声嚷嚷。“青青，你不能这样啊，佑黎的妈妈刚给我们寄了钱过来，当然•••”“我不管•••”蒋青扭动着身子，吵闹着••••
　　“安、佑、黎，我警告过你的，你别怪我心狠啊•••”我惊恐地看着逐渐逼近的蒋青。
　　“砰”门被关上了。“开门！开门！•••”我一遍一遍叫喊着，喊着喊着，我的嗓子都沙哑了，可是还是没有人来。
　　我只能无助地缩在角落里，轻声抽泣着。四周黑得吓人，还散发着一种恶臭和霉味•••
　　我知道，这是他们平时都不用的储藏室，而且离他们家有段距离。被找到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爸爸，妈妈，救我••••”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紧紧抱住自己，泪水流干了又湿了，最后哭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终于知道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不会出现了，我颤抖地蜷缩在地上，才猛然发现其实上帝一点也不喜欢我•••
　　至少他从来没有给过我幸福•••
　　我就那么努力睁着眼睛，不敢睡觉，我怕如果我睡着了，就永远睡着了，我不要！我不要！
　　大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就一直静静地倾听着我的心跳，害怕它会在下一秒就停止了••••
　　终于，亮光出现了，我努力睁大眼睛，发出自己沙哑的声音，“救我。”
　　“哎呀，是佑黎啊！我们找了你好久啊！”舅妈发出感叹，却并没有马上就领走我，而是叫来街坊邻居。“你说你说，这丫头，我们找了好久啊，原来她躲在这儿了，哈哈，两天了，居然还活着••••”舅妈就那样和众人吹嘘着，如果她有点脑子的话，应该知道这个门只能在外面锁上。我吃力地想睁大眼睛，站起来。可是实在没有一点力气，最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一碗粥在桌子上。我立马爬了起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连菜都没有，可是真的觉得好好吃。
　　“安佑黎，你命还真大啊！”我惊住，回头望去，蒋青冷冷地斜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恐惧地向后退了几步。“不用担心，现在，本小姐心情不错，并不想整你。”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储存室的空气是不是很新鲜啊？”她坐在椅子上，用筷子挑起那碗还没有吃完的粥，“呀，不好意思哦，刚刚这个碗里发现一只苍蝇，所以我才放在这，没有吃！”我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想吐，干涩的喉咙滚动着。“哈哈，你还真是好玩，怎么会相信？”她指着我，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愤怒地盯着她，两个拳头握紧了。“好了，我的奴隶，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她傲慢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我顿时瘫坐在地上，真的好想哭，可是眼泪都好像流干了，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开学了，青青，你在学校要好好照顾佑黎啊。”舅舅喋喋不休得对蒋青说道。“放心，我绝对会好好照顾她。”蒋青说着看向我，冷冷地笑。“好了，她爸，别罗嗦了，那丫头不欺负咱家青青就好了。”舅妈不耐烦地冲舅舅叫。
　　“安佑黎，别忘了你是我的奴隶哦。”蒋青附在我耳边轻语。我错愕地看着她。
　　学校里，所有的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我，我只知道自己的衣服很破旧，更重要的是蒋青在学校里宣传我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于是她就好心地收养了我。
　　“你看你看，那就是蒋青家收养的孤儿•••”“哇，蒋青好善良哦！•••”“就是就是•••”我走在学校里，就像是苍蝇一样，既要受到学生们的议论，也要受到所有人的排挤。
　　总是一个人孤单地仰望天空，看白云聚了散了，从来都不想去解释什么，因为我知道解释只会增加别人对我的厌恶之情。
　　让我后来永远消失在那所学校的，是因为那件事。
　　“哎呀，我的新钢笔没了。”同学恬丽尖叫了一声，一时间所有同学都热闹的议论起来了，教室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一定是有人嫉妒你的新钢笔，自己穷买不起，就去偷别人的•••”一个女生边说边朝我看过来。我撇过脸去，不想去理那种人，清者自清。“嗯嗯，很有可能是她拿的。”另一个女生也附和到。这个时候，蒋青站了起来“大家不要这么说佑黎，虽然她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但我相信她的人品，不然搜一下书包吧，这样既可以找到真正偷恬丽钢笔的人，也可以帮安佑黎洗清罪名。”我不解地看着她，她不会是又有什么诡计吧？
　　“好，哇，蒋青你人可真善良，对安佑黎这么好。”一个白痴女生崇拜地看着蒋青。我相信自己反正没有拿，就也同意搜书包。经其他同学一致要求，就让蒋青来搜书包。虽然我没同意，可是没有人把我的意见放眼里。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一股不详的预感。蒋青她仔细地一个个查过来，被查过的人，都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蒋青把所有人的书包都搜了过来，都没有搜到，只剩下我的了，她看着我，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佑黎，真的是你拿的啊？”
　　我扭过头去，才恍然明白这又是她的诡计。所有人都指着我，交头接耳。“原来真的是她啊，亏了我们青青还为她解释•••”“就是就是，不要脸•••”“没有爸妈的孩子就是这样•••”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等等，你还没有搜我的吧。”我突然高声说道。目光犀利地盯着她。“佑黎，你再抵赖也是不争的事实了，何必呢？”她又摆出那副可怜样。“那就请你搜一下我的吧，我很想问你，我明明不是坐在最后一个的人，为什么要最后一个搜我的。”
　　她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尴尬地说：“那我搜就是了。”“等等，我不要你搜，就随便找个人来搜吧。”我止住了她。就对议论的人群其中一个女生说道：“你来搜可以吗？”她鄙夷地瞥了我一眼，“搜就搜。”
　　她走到我的书包旁，仔仔细细地搜过来。“肯定是你藏起来了。”她嚷嚷道。“那好，你来搜我身吧。”我平静地对她说道。“我来吧”蒋青冲了过来，就摸我的口袋，这时候一只银色的钢笔掉了下来。她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捡起那支笔给了恬丽。一切都好像是安排好的，早就料到是她来搜肯定会是这个结果。“安佑黎，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不对，应该叫‘安小偷’”那个女生得意洋洋地说。我厌恶地扭过头去，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先是有女生揪我的辫子，然后慢慢有人拳打脚踢。我埋着头，有人从旁边踢了过来，我支撑不住往地上一摔。然后是更猛烈地攻击，“打死她！”“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就是浪费••••”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让一滴泪落下来。
　　“住手！”一声强有力的呵斥传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是谁，“哇，好帅啊”“是谁啊••”“好像是隔壁班的欧澈希•••••”我也慢慢地抬起头去看，一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男生站在那里，虽然那天阳光并不是很强烈，可是看到他时，却感到有些刺眼，就像王子一样完美，琥珀色的眸子闪耀着动人的光辉。
　　“我看到的是，钢笔是从她的袖子里掉下来的。” 他指向蒋青，所有人都转过头去，怀疑地看着蒋青。蒋青的脸顿时红了，“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他轻笑了一声，“就在你的口袋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支钢笔是你的，你只是买了一个和那支钢笔看起来一样的钢笔，而那支真正丢失掉得钢笔应该在你的袋子里。如果你不小心自己掉出来了，你就会和大家解释那是你新买的，因为还有一块商标的一角你没撕。”这时候同学们又像疯子一样去掏蒋青的口袋，“你们干什么啊•••”蒋青尖叫地后退着。接着就有人从她的左袋里掏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而恬丽看了看两支钢笔后说：“嗯，这支上面确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商标，而且我的新钢笔因为在买回来的时候摔过一次，笔套上稍微凹进去一些•••”而蒋青脸色煞白地瘫坐在地上，“不，不是我，有人诬陷我••••”所有人又将矛头指向蒋青，“她居然是那样的人•••”“真恶心啊•••”“打她”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然后所有的男生女生都围了上去•••••
　　我抹着嘴角的血，缓缓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就往外面走。那个像天使一样的男生走了过来，轻轻地擦去我嘴角余下的血，那份暖暖地温柔直直地击中我脆弱的心，“啪”一大滴泪掉了下来，紧接着两滴，三滴••••好像积怨了很久的眼泪全都喷出来了。他扶着我慢慢走出了教室••••
　　“再哭，就要变成桃子眼了。”
　　我止住抽泣，抬起头看他。他微笑地说：“看蓝天吧，望着天空，悲伤的泪水就不会留下来。”
　　于是两个孩子，斜躺在草坪上，静静地看着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