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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血色婚礼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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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管家这句话,叶繁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呈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血色尽失。
他一直以为的伯爵不是伯爵,而是伯爵的儿子,他的继子。
而在不久之前,他的继子还脱去了他的衣物,他们甚至亲昵地共处一室。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这对于封建礼教的社会来讲,已经是不为世俗所容忍之事,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柔弱的夫人,背叛了丈夫,这件事带来的恐惧感足以将他淹没。
叶繁被自己胸腔中涌出的大量丰沛的情绪几乎逼疯,不过他也因此,掌握了这个游戏的体验特点。
他不需要演技,人设会自发地让他按照情形流露出合适的表情,自然而然地说出台词,他只要不去抵抗,就能融入‘伯爵夫人’这个角色。
甚至叶繁还体会到了这种扮演类游戏的趣味。
这个剧情……这个走向……
还真的有点意思。
叶繁对沈修这个角色的爱慕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沈修是伯爵。与其说是爱慕,倒不如说是依赖,更倾向于他恐惧失去沈修的庇护。
房间里的异动,女仆诡异而凶狠的行为,这一切都让他恐惧,但这些在沈修到来之后全都消散了。
沈修的触碰让他颤抖,同样让他心安,这种安全感产生了依赖。
但当沈修是伯爵这个基础破坏,夫人对继子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会随之分崩离析,甚至产生怨。
宾客区,身形高大修长的沈修坐在长椅上,他的姿态原本闲适无比,两条长腿比周围的人生生多出一截,完全不同的两个画风。
对上叶繁的视线,那种不可置信的感情传递过来,瞬间,沈修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了一下。
他微眯双眼,眉头皱起,看向叶繁在体会到游戏好玩之处后,放纵地交给人设控制他的情绪,他眼中带着幽怨,不解,甚至还有对自我的厌弃。
【好可怜的眼神,哈哈哈草,像是被渣男骗了一样】
【欺骗感情也就算了,主要是叶繁这个人设太弱了,再被修神拉npc的仇恨,那也太惨了】
【叶繁实惨哈哈哈哈哈】
【卧槽,你们看修神的眼神,我怎么看着有点心疼动摇的意思】
【不可能吧……我靠,还真有】
【有史以来,开天辟地,草,这个小妈文学我先嗑为敬】
叶繁察觉到了一道更为难以忽视的视线,转头看去,是带着面具的二儿子。
对方的脸完完全全隐藏在面具下,看不透摸不清,面具表面鬼怪一样的凹凸纹路更是令人心惊胆战,多看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
叶繁不知道底下是npc还是六个综艺嘉宾之一,他只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充满探究的视线。
“那么,婚礼开始吧。”管家说。
礼堂的大门缓缓闭合,从叶繁的角度,他完全看不到谁在关门。
还有一种可能,压根没有人,门是自己关上的。
这个想法让叶繁打了个寒颤,门外投入礼堂的光线逐渐缩小,在那条最后宛若细缝的光线里,沉重疲惫的脚步声从雨幕中传来。
啪嗒。
啪嗒。
呼吸声,脚步声,狼狈的严饮从门口跑了进来,他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在礼堂门口冻得瑟瑟发抖。
在他进门的瞬间,管家也伸长了脖子,叶繁注意到他那节短粗的脖子像是橡胶一样,真正意义上地拉长了至少三厘米。
他眼皮一跳,迅速移开视线,却被他的‘继子’所捕捉。那张面具脸正正对着他,视线锁定。
叶繁假装没有发现,继续看着严饮。
他的角色显然比较倒霉,游戏刚开始,就已经像只落汤鸡。
可怜,弱小,因寒冷而瑟瑟发抖。
“好哇,伯爵大人心善,恩准下人们前来观看婚礼,享受恩泽,居然还有不长眼的人迟到,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管家愤怒地往楼下走,每一步都声响巨大,叶繁心惊肉跳,一度怀疑这个楼梯是否会直接坍塌。
“就该好好教训你们一顿,一个两个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闪电划过,刹那间,光从四壁的窗户透进,礼堂内惨白地亮起。
虽是婚礼,但礼堂内的装饰却极为惨淡。白花,白绸,绿色的藤蔓植物缠绕。
在光亮迎接的黑暗里,他看到了众多的人头,那是古堡里的仆人,他们藏匿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开始,叶繁甚至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礼堂一片死寂,宾客们像是向日葵一样,而每一个与他们行为不同的人都是‘太阳’,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视线死死盯着门口迟来的严饮。
他太可怜了,清瘦身躯上的雨滴还在下坠,清俊的面孔被水打湿,参加恋综的嘉宾一个比一个好看,严饮又是学表演的,脸蛋身段没话说。
但凡他换个综艺,换个地方,那就是人群的焦点,追求者无数,而不是在这个恋综里充当背景板,没有半点存在感。
叶繁那颗保护祖国花朵的心顿时就起来了,又被菟丝花的人设拍了回去。
——他连门都打不开。
与其说是菟丝花人设,倒不如说是废物人设。
“管家先生。”叶繁叫住了管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细细弱弱的:“他看起来好可怜。”
“今天是我跟伯爵大人的婚礼,要不就放了他吧。”
管家脚步一顿,缓慢地回身。宾客们又齐齐抬起头来看向二层,叶繁顶着那些令人通体生寒的视线,脸上露出了忐忑紧张的表情。
年轻的小夫人似乎察觉出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不知多久,管家眼有不甘地瞪了严饮一眼,声音粗粝:“还不快谢谢夫人。”
严饮的脚下已经汇了一滩水,他抬起头,看清叶繁脸的同时,眼睛亮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视线在那身雍雅的礼服长裙扫过,“谢谢夫人。”
“不过……”管家停顿的时间有点长,但很快,他愉悦地眯起眼睛,“婚礼要用到更多的鲜血。”
他的声音很低,喉间咕哝似的,谁也没听见。
一场硝烟戛然而止,婚礼继续。
神父手持圣经,叶繁跟他的‘继子’面对面站立。
这个场景过于荒唐,哪有儿子代替父亲跟继母举行婚礼的,但所有人都对此没有半点反应,仿佛理应如此。
神父念誓词时,叶繁听出不对。
他高举起一只手询问叶繁:“你愿意嫁给伯爵,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活着还是死亡,将你的全部生命都奉献给你的丈夫,顺从他,尊敬他,为他恪守贞操,直至死亡吗?”
这一刻,这一幕,跟他在古堡二层墙壁火灯上看到了简画诡异重合。
神父小人一手捧圣经,一手高举。
两个小人面对面而战,闪电划破夜空之时,一个小人脸上带着咧开的笑,一个小人抬头向上看去。
或许,那并不是笑。
叶繁看着‘继子’脸上的面具,面具嘴唇形状很厚,微微勾起,是一个笑。
他若有所感,在又一道闪电到来之际,抬起头来。
闪电的光刺破了礼堂顶部的黑暗,一团粘稠的,依附在屋顶的东西蠕动着,一滴液体恰恰滴落叶繁眉心。
啪嗒。
冰凉的液体有着粘稠的质感,令人头皮发麻,叶繁就这么呆呆地仰着头,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许久,直到神父疑惑地再次出声询问,叶繁才回过神来。
——他愕然地发现,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抬头过,而是直视着面前的继子。
眉心的粘稠涎水也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干燥温热,唯有那种湿冷液体划过的感觉如影随形。
刚才是幻觉。
“我愿意。”他的声音很轻,这段誓词明显有坑,听起来更像是献祭,而不是婚约,但他别无他选。
他很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礼堂顶端是尖字型,而且一片漆黑。
得到他的回答,神父满意地继续询问叶繁的继子,但措辞明显不同:“你愿意迎娶这位年轻的小姐,不厌她容貌老去,青春不再,遵从上帝的指引,今后爱她,忠于她,并矢志不渝吗?”
“我愿意。”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叶繁听出来了,是路之寒的声音。
他往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看了眼,到底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诡异的npc,确认是六个嘉宾之一,那就没那么恐怖了。
这场婚礼仪式诡异又简单,挽着路之寒胳膊下楼时,叶繁还走了神。
虽说路之寒是主角受,但实际上,无论身高还是体型,都不亚于裴时尽跟叶繁之间的任何一位。
至于沈修,他是六个嘉宾里最高最壮的,毋庸置疑的大总攻,哪怕跟嘉宾里定位为攻的人配对也不会有半点突兀感。
全场的注意力全在他们身上。
npc宾客们诡异的视线,以及沈修、严饮脸上复杂的表情。
雨停了,庄园的路灯凄惨地点缀在夜里,古堡笼罩在黑暗中。
宾客们在厅里起舞,叶繁跟路之寒也是如此,他不会跳,扮演的孤女也不会,虽然成长于一个富庶的家庭,但那个家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他更像是一个佣人。
但路之寒会。
“放轻松,跟着我。”他扮演的继子大概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设,与他现实中没差,但每句话都在点上:“伸右脚、收、换脚、转圈。”
尽管如此,叶繁还是出了不少差错,他只好连声道歉。
路之寒带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脸色。
他没回复,于是叶繁更加尴尬,倒是也不去看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够了。”感受到这具身体已经乏累,叶繁像是解脱一样说道:“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被主角受搂着腰跳舞什么的,给他的感觉很怪。
路之寒没拒绝,微颔首。
下一瞬,沈修的声音插进来,“介意跟我舞一曲吗?夫人。”
叶繁转头看去,沈修笑眼看着他,嘴角微勾。
他从誓词结束后就没再朝沈修的方向看过一眼,但他不看,不代表沈修也不看他。
叶繁脸上的表情有点抗拒,唇微微抿着,但到底,他的人设不会拒绝,哪怕是在姑父家里被无赖的表哥占便宜,也不敢多发一言。
也不会有人帮他解围。
倒是路之寒忽然说道:“夫人累了,让他歇歇吧。”
叶繁感激地看他一眼。
同样是继子,二儿子这么善解人意,大儿子却在知道他是继母的情况下,还不跟他保持距离,害他误会。
沈修也将他的眼神收之眼底,“没关系,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跟夫人说清楚,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他是看着叶繁的眼睛说的,目光很专注,提到‘有些事情’这四个字时,咬字很重。
叶繁几乎不敢直视他,一听他这话,顿时一惊。
那件事悬在他心头,沉甸甸的,随时会成为一个炸弹引爆。
可他更怕被别人知道这件事。
哪怕他再迟钝,也能猜出来伯爵让次子而不是长子来代替举行婚礼仪式的部分原因。
长子素来是一个家庭里未来的顶梁柱,承载着上一辈的希望,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像这种诡异的由儿子代替父亲参加婚礼的事情,无视掉事情的不寻常,其实也该由长子来才是,怎么都轮不到次子。
可偏偏是次子来跟叶繁进行仪式。
想必是跟性格有关。
沈修一提到这件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叶繁就妥协了。
路之寒见他这样,自然也只能尊重。
“请。”沈修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