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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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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这开始,宋栀开始变了,变得更加沉默,以前还会有所回应,现在几天也说不上一句话,整个人就好像变成一个不会说话没有情绪的木偶。
她开始刻意的和陈贺舟疏远,尽管,陈贺舟从不在意。
从始至终,这场暗恋,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另一个人的无动于衷,仅此而已。
还有一点变化就是宋栀不在认真听课,也不在写作业,甚至开始混在一群不良少女当中,虽然依旧做她那个沉默的背景板,却开始打架,抽烟,与以前的乖乖女截然不同,班主任劝了几次之后,也开始无奈的转而放弃她。
在正式中考之前一周的摸底考试之中,宋栀只考了33名,全班41个人,倒数第九,陈贺舟第24,在她之上,面对众人或惊疑,或疏远,或觉得不可思议天方夜谭,或厌恶的眼神中,宋栀依旧自我。
直到,陈贺舟的又一时兴起。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沉闷的正午,很快天空中开始砸下沉闷的雨滴,狂风开始胡乱吹带起尘土一片,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屋内被人开了灯,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室内顿时变得一片明亮。
似乎是觉得刺目,宋栀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右手微微弯曲开始悠悠转醒,抬起头后初醒的朦胧又回归漠然。
陈贺舟就是在这时开始对她说话,“这道题你会吗?”说着把卷子推给她,却在宋栀看到之前又极快的收了回去。
撂下一句:“算了。”
宋栀的心里开始涌上痛处和挣扎,她不得不承认,即便到了现在,即便,她极力逃避,也依然无法消除陈贺舟对她的影响力。
她混在那群她往日只会远远躲开的人群之中,不过是想让陈贺舟多注意她一点。
抽烟,打架,不过是想更靠近他,想知道,陈贺舟抽烟,会是怎样的姿态,动作,和,感觉呢?
可她学不会,她学不好。
她抽烟只吸了第一口就呛到嗓子里,剧烈不停的咳嗽,打架她根本不会,只会站在旁边,甚至被人无意打到,弄得自己一身淤青。
那些都是她忍的,装的……
可陈贺舟只会因为她考的不好,而无所谓的道一声:算了。然后转头去问别人。
她从来不是他必然的选择,宋栀悲哀而无力。
放学回到家后,面对母亲担心犹豫的眼神,宋栀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力气,肩膀塌了下来,快步跑到母亲怀里,抱着她,无声的哭泣。
母亲不知道女儿最近是怎么回事,班主任也给她打电话,说宋栀最近变得不同往常,让她多关注管教一下。
可是,她的女儿她了解,宋栀一定是有什么事在心里憋着,她很难受,于是,母亲每次话到嘴边,却总开不了口。
“哭吧,哭吧,都发泄出来。”母亲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脊,温柔的安抚。
宋栀再也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哭了好久之后,才停下来,抽噎着打嗝。
宋栀的眼睛带着未褪的泪痕,闪烁着水泽,她紧紧的抱着母亲,认真保证:“妈,妈,我,我再也不闹了,我要好好学习,好好考试。”
这一晚,宋栀在母亲哼唱的童谣中,伴着窗外细碎明亮的的繁星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宋栀开始努力更加的学习,和之前的那些人也完全断绝了关系,毕竟她基础很好,上次也只是不用心而已,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在要收拾东西然后搬回宿舍以便考试的当晚,宋栀趁他们都去吃饭,教室里寂静无人的时候,偷偷往陈贺舟的笔记本里夹了一张纸条,做完这一切,装作无事发生的走了出去。
晚上,陈贺舟把夹子撤掉,把书摞在一起,后面跟着两个男生,一起帮着他抱了书还有其他的东西就往男生宿舍楼走去。
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时候,因为人太多发生了拥挤,陈贺舟最上面几本书掉了下来,后面的人一手拿着东西,一手弯腰捡起,过程中,一张纸条无声遗落下来,是一张像是被人随手从笔记本封皮几页里撕下来空白纸。
落在后面的那人眼尖,捡了起来,远远叫他:“陈哥,这张纸有用吗?从你书里掉出来的,上面写了2436439468546482624283294326962464。
“这什么呀,一推乱码。”
“陈哥,还要不要?”
陈贺舟位于几步之前,被困在楼梯上寸步难行,正满身烦躁,随口道了一句:“没用,扔了吧。”
就这样,这张带了宋栀满身心事的纸条被别人扔在了楼梯上,随着人群来来往往的上上下下,被踩踏上了污痕,字体逐渐模糊不清,而后,不知被遗弃在哪个角落。
中考在波澜不惊中顺利落下,初中生活也正式宣告结束,原先哄闹的校园在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7月份,今天是来拿成绩和拍毕业照的日子,考上的继续上学,没考上的也要提前进入社会自谋生计,总之,要各奔东西。
宋栀早早地起床,用攒了很久的钱去书店买了一本蓝白色的同学录,等她到的时候,也就稍微晚了些,同学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来齐了,宋栀扬起笑容,从第一排开始,挨个让他们填写。
在今天这个兴奋,激动,悲伤,恐慌各种情绪交织杂糅的日子里,没有人会拒绝留一份纪念。
填的时候,还有人同宋栀开玩笑,“学霸,这次考的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校状元,”
“你这说的什么,全校第一那不肯定的,应该问,有没有信心拿县状元。”
“哎,对对,是我嘴笨。”
宋栀只笑笑摇头。
很快,全班同学都签完了,只剩下陈贺舟,她的第一页。
大抵,最重要的那个人总是被放在最后面,因为,最忐忑,也最珍惜,最,在意。
宋栀掐紧手心,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自然,平时在心里念了千百遍的名字,此刻出口,却那般困难。
宋栀鼓足勇气,逼着自己出声:“陈。”贺舟。
结果就被人打断,“班主任通知,去教学楼前,通知书下来了。”
教室里瞬间一片哄闹,也掩盖住了宋栀未尽的嗓音,很快,人去楼空,徒留宋栀一个人沉在失落里,无措而悲伤。
班主任站在国旗旁边,大声嚷道:“宋栀,宋栀在哪?”
“老师,宋栀来了。”人群让出路来,露出站在最后面,姗姗来迟的宋栀。
宋栀听到喊她的名字,走了过去,抿抿唇,低唤了一声,“老师。”
班主任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笑容,温和的摸了摸少女的发顶,“宋栀,考的不错,742,省状元。”
人群先是寂静,而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不愧是学霸啊,省状元,742,想都不敢想的分数啊。这得好几科是满分吧。”
“真厉害呀。”
班主任笑笑,“宋栀,这是你的通知书,省重点,市重点,县重点的都有,你好好想想选择去哪个。”
听到这话,人群中有人哀嚎,“我还担心能不能有个学上呢,学霸却可以自己随意选,人比人,气死人,哎,这就是差距啊。”
末了,感叹:“比不上啊,比不上。”
“好了。别闹了。”班主任阻止,“接下来,是……”
宋栀手里拿着通知书,沉默的站在一边,指尖开始发白,心脏紧张的好像要跳出喉咙,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终于,在宋栀万分紧张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陈贺舟,县一中,以后好好努力啊。”
宋栀松了一口气,她想,她知道要去哪了。
“好了,念完了,接下来,班委组织一下,我们拍毕业照。”
很快,大家都站好了,第一次,宋栀那么勇敢的站在了陈贺舟身前的位置,扬起尚显青涩的笑容看着前方。
但却迎来班主任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大家,毕业照可能照不成了,相机胶卷没有了,学校里也没剩的了。”
宋栀的笑容僵在嘴角,要落不落,明明笑着,却像哭了一样。
刚才还站在一起的人群瞬间散去,就像永不回头的历史车轮,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宋栀回过头,陈贺舟也骑上了一辆新款山地车,和同伴嬉闹着,往前走去,逐渐连背影也消失不见。
他帅气,聪明,阳光,乐观,似乎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他,但却与我截然相反,终于也,背道而驰。
因意外,我们成为了同桌。
而后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再无交集。
没有人会不愿意向光靠近,但光有他的意识,不会与我交汇,我曾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但却忘了,光之下,是在阴影里。
所以,注定了,他不会注意到角落里无声的我。
宋栀选择了县一中,父母觉得离家近也好,也不反对。
上了高中,宋栀理所当然的进入了重点班,而陈路周则进入了普通班,平行线在交汇之后,回到了各自的轨道里,开始了长达永远的别离。
宋栀开始在各大报纸网站征文中投稿,用的都是同一个笔名,“栀程。”
程,陈,发音是不是很像?这是宋栀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又隐含悲伤,因为陈贺舟的一生,宋栀,只能陪他一程。
在高中时,陈贺舟也是风云人物,一度被推崇为校草,宋栀偶然也会听到同学们的议论,手上的笔无意识的停顿,她听到,陈贺舟又接连换了两个女朋友,逃课,上网吧。
宋栀希望他变好,她希望他在这个最该努力的时期,抓紧时间,于是,宋栀在一次全校测验中,写了这样一篇作文,题目叫“读《自由在高处》有感”。
通篇词藻华丽而深刻,又显得通俗易懂,尽了宋栀最大的能力,幸运的是,这篇作文被印刷出来,在每个班级中挨个传阅。
倘若我不能救你,那我希望,你可以自赎。
你的未来,应当在高处。
宋栀把学校里所有能报的竞赛全都报了,就是为了一个可能,哪怕是在同学闲聊间不经意间提起她,能够让陈贺舟听到她的名字。
那么,她连轴转彻夜不休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少年依旧那么肆意,宋栀也曾在路过操场时不经意见过他,陈贺舟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连发丝都带着张扬,他在的地方,从来都伴随着尖叫与喧嚣,似乎永远都是热腾腾的。
宋栀独自站在那里好久好久,直到黄昏落幕。可这样的机会也少之又少,高二,分了两个校区,他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学习更加紧张,同学也不在议论他,连道听途说都失去了途径,宋栀逐渐失去了所有有关于他的消息。
高三毕业,宋栀接到了她理想大学提前给她打来的电话,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却在手机学校官网中,从理科1739个人中寻找他的名字时,手心都冒出汗意。
他在1321位,只考上了一所普通二本,在夏日倦怠的微风里,他们距离更加拉远,开始分布在两个城市。
大学四年里,从北京直达B市的火车,宋栀坐了37次,在校门口,一站就是一天,无论寒风冬日,直到夜幕西垂,才动着僵硬的脚转身离去,可惜,竟没有一次遇到,哪怕,只是远远的看见。
在无法见到他的日子里,宋栀的心一直是空落落的,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不经然就会突然想起他,听见夏风,闻见蝉鸣,处在雨中。
暗恋就像在饮一杯极苦的先锋寨,苦的直入喉咙,潜在心底,你却贪恋其中的丝丝回甘,那么点微不足道的甜,久久不肯弃。
同学三年,同校也三年,这么些年,我甚至连你的一张照片都不曾有。
我该拿什么去怀念你。可我实在是个念旧的人,就偏偏却一直一直记得你。
宋栀仰了仰头头,太阳折射出瞳孔的点点晶莹,她笑了笑,却令人觉得破碎而悲伤。
宋栀偶然看到百度里有一个问题,“忘记一个人,是先从声音开始,还是样子。”
她想,她可以准确无误的回答:是声音,她很想很想努力记住有关于他的一切,可她没有任何东西来帮助她忆起,唯独凝神思考,午夜梦回,对他的模样总是念念不忘,仿佛那么清晰深刻的如同上一秒刚刚出现在眼前。
也是,他是在我的生命里,那般浓墨重彩的一个人啊。
在毕业的下半年,宋栀在工作休假回来时,遇到了他们共同的中学同学,她们加上了微信,站在一旁闲聊,宋栀装作无意的把话题引到陈路周身上,出乎意料,女生居然真的知道,她爽利而直白的说:
“陈贺舟啊,还和高中的一个女朋友在一起,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他空间发的和她女朋友一起去做陶艺的照片呢。听说都快要订婚了。”
“没想到我们的大浪子也能回头专情一个人啊。”
女生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宋栀却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脑海里一片轰鸣,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朦胧晦暗,宋栀失了神一般往前走去。
订婚啊,那就,祝他年年岁岁幸福美满,平安顺遂吧。
宋栀,是个太执拗且容易被留在过去的人,这么久不见,她以为,就全部忘记,也可以做到释然,然后微笑以对。
她笑了笑,原来,这些都是空话啊。
在相距最多不过几公里的小小村落里,竟就这么遗憾错过一生了。
宋栀无意识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宋栀辨认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就是当年她摔倒的那个泥坑旁边。
近八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泥坑早已经被填满,种上了粗壮的柳树,周围,也有了人家,不再是一片荒芜,早已,万物轮转,沧海桑田。
可她却那么没出息,这么多年,也没有丝毫长进。
宋栀时常梦到他,也许是太渴望,有一次,梦到他们回到了高一,刚刚分别的那一年,月末放假,在人潮奔涌的校门口,陈贺舟对她说了喜欢,可梦里的悸动也只能化为现实里的自嘲。
有人说,梦境与现实总是相反的,所以宋栀的一场奢望,终究不可能成为现实。大抵,他早已经忘了她吧。
枯黄的柳叶被风吹散,在空中盘旋荡到了宋栀细白的指尖,而后溜走落地。
一切都归于寂静,了无生机。
宋栀向上司提交了外派申请,一个人去往完全陌生的国度,因为水土不服,语言不通,宋栀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几乎隔一个月,甚至半年,她才会梦到他,也许,这预示着遗忘。
陆陆续续,和她同龄的同事,也结了婚,她们平时关系处的很好,所以理所当然宋栀成为了伴娘。
在这场人生的旅途中,宋栀似乎也成为了被落下的那一个。
当晚,宋栀替新娘挡酒,杯杯不落,被人称赞女中豪杰,也许是太不舍,宋栀眼角最后沁出了泪花,却被她很快抹去。
三年过后,宋栀被调回国,在她刚下飞机走出机场的时候,收到了那个女生的微信。
“栀栀,你不是之前问起过陈贺舟吗?”
“他要结婚了。”
“日子定在十月初五。”
短短三行字,却好像要了她的命。
宋栀原本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脸上苍白一片,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微微轻颤。
陈贺舟对她的影响力,并没有通过刻意躲避而逐渐消退,就好像被压缩在一起的炸药,平日不声不响,却只需要一个引子,就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巨大影响。
十月初五,就是两天后啊,这么快。
不知不觉,宋栀早已泪流满面,她心脏好疼,疼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死掉。……
领导给了她两天假期,作为休整,宋栀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她们那个小乡镇,却没有回家,只在镇上小旅馆租了个房。
陈贺舟结婚当天,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阳光舒适而隽永。
二十七岁的陈贺舟,依旧是当年那个模样,却比少时多了抹成熟,但更添岁月的吸引,引得宾客连连赞叹,她从不怀疑,陈贺舟的魅力。
陈贺舟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新郎的红色珍珠簪花,嘴角噙着让人如沐阳光的笑意,向他的新娘走去。
在晚上,他们一起围在鸳鸯喜床上拆红包,一张明信片从新娘手中掉落,新娘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没有任何字迹,她晃了晃手中的明信片,调侃的问:“陈贺舟,这会不会是你某个爱慕者送的啊,什么字迹都没有。”
夜晚的灯光总带了点让人迷醉,映在新娘粉红的脸庞上,更添一抹动人的娇羞。
陈贺舟随手接过,“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包括以后,心里都只有你。”陈路周的眼神带着认真和深情,让新娘脸上漫出笑意。
“不过,既然你在意的话,那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陈贺舟把明信片从中间撕开,又对折撕的细碎。
明信片的阳光从中间裂开,连同只露出叶子的花一起,洋洋洒洒落在地上,再无人记起。
在陈贺舟新婚当晚,一个偏僻小镇的旅馆中一个年轻的女人因割腕被老板发现,送往医院急救了一天一夜。
所幸,平安无事,但手腕上的x型疤痕却清晰的烙印在那里,永远无法去除。
清醒过来的宋栀看着守在病床前年迈的父母,看着他们目光中露出的恐惧和担忧,感到无比自责。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那夜的绝望和深痛,即便尝试了曾经最厌恶的酒精所织造出的如梦似幻的虚镜,也无法使我找到出口。
怎么办啊陈贺舟,我好痛,我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恍惚中后来,大抵是不清醒了,宋栀微微垂了垂微的眼睫,望了望手腕的同他如出一辙的X伤疤,医生说,因为伤口太深,即便是最出色的去疤手术也无法去除,终身不会消退。
宋栀眸光微闪,平静而淡然的扯动嘴角,这样,……也好。
从开始就是一场失了分寸的放纵,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们也朝着两个方向越走越远了。
不同的是,她始终都在凝望追寻他的背影。
宋栀又申请了外派,不过这次时间不长,仅仅半年,往后的时间她会好好陪陪父母。
在罕无人迹的公路上,坐在后座的宋栀从车窗里,迎了迎春风。
那句话用拼音九键拼出来的意思是:“陈贺舟,尽管词不达意,但我爱你。”
用任何词语来形容爱,都觉得像纸上谈兵一样来的太浅,陈贺舟啊,我爱你,词不达意。
可惜,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我们相逢在栀子花期的前一月,也在它凋谢后彻底别离。
也许从开始就注定了缘分浅薄,只是,我一个人的不甘心而已。
宋栀闭了闭眼,风在指尖无声穿过。
春风不倦,莺啼作响,那个少年永远被簇拥在人群中央。
全文完。
题外话:想了想,还是想加上一段。
人常说,故事的结局总是留有遗憾的,因为不完美,才更加动人,留在记忆深处依旧焕然如新,永远难忘、永远怀念。
但是我希望给这份缺憾铺平一点内心曲线,让大家更加了解其实人生七分遗憾,已是十分圆满。
我其实总认为,放下并不一定代表着遗忘,也许日后回想起来,依然会在记忆里那么清晰而又深刻,
为什么一定要忘记呢?他曾在你平淡的青春中曾那样惊艳,就像死水微澜,成为你此后永不褪色的记忆。
那个少年下意识的动作,说话时的语气,桀骜又青春洋溢的笑容,宋栀仍可以一遍一遍临摹,闭上眼,仿佛他的笑声就出现在耳边。
尽管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但他带给宋栀的温暖与震撼,都在那里。
似乎一切都可以不再为之惧怕,因他而生的改变,也让宋栀蜕变成如今这个优雅知性,进退有度,应对人际关系绰绰有余的自己。
其实,陈贺舟也没那么好,他也花心,对感情不专一,他也幼稚,可是曾经的宋栀也孤僻,懦弱着不敢往前一步。
一年又一年立夏,一年又一年花开。错过似乎演变成了他们之间的唯一结局,这大概就是俗气的成长。
山水有相逢,相逢的是山水,不是路,不是你和我。“无路可走”四个字,明晃晃的在那里,清楚的让人痛心到极致,却又因此逼着人放弃,多可笑。
长风一送八千里,终不过别离。
而这次别离,将长达一生。
陈贺舟啊,时至今日,我仍没能忘掉你,但是已经可以微笑着向前走了。
愿你幸福美满,
我们各自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