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元赋》非衣谂

4、第 4 章

　　裴昭瑾的预感确实是真的。

　　待她从王府回到裴家，已是酉时，往日此时，裴家老太太早已歇下，但此刻整个裴家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今日二房的两位爷都回来了，但今日不是什么日子，按道理说，祖母睡下，裴家不会再有大动静的。

　　“铃芽。”

　　一声语毕，裴昭瑾身旁沉稳的丫鬟朝着一个下人走去，她询问几句，便回到裴昭瑾的身边。

　　“小姐，今日……”

　　铃芽压低声音，在她耳旁轻声说着。

　　什么！

　　太子病重？

　　她加快脚步，心跳的极快。难道，她真的有望逃离深宫红墙？

　　“祖母，爹。”

　　绣着兰花的绣鞋最终在裴家祖厅停下。

　　高位上坐着的，正是她的祖母。

　　旁边则是裴宪。

　　此刻二人正在交谈，裴老夫人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儿，她满目慈爱，抬手招呼着让孙女儿坐下。

　　“昭昭，你来了，快坐下。听青念那丫头说，你今日去王府了？”

　　“是，祖母。”

　　裴昭瑾回答了老夫人的问题，隔着裙子那冰冷的木椅激得她轻皱了皱眉头。

　　“怡儿那孩子，该有四个月身孕了吧？”

　　裴昭瑾回忆起好友辛珆八个月大的肚子，道：

　　“已经八个月大了。”

　　此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裴宪开了口。

　　“王爷的腿……还是没有办法。”

　　先前他作为中立派，其实最看重的便是周王元洲，只可惜后来，周王废了腿，便从政治舞台上退了下去。

　　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二皇子，放弃了寻求多年的太子之位，将自己封闭在一座小小的王府院子里。

　　而皇后诞下的五皇子却如愿成了太子殿下。

　　还将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儿赐婚于元朗。

　　想到这里，他皱着眉。

　　“今日，太子病重……”

　　“爹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裴昭瑾终于忍耐不住，她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究竟还会不会嫁入东宫。

　　她一出生便被作为太子妃养，周围的同龄小姐总是羡慕嫉妒她，自小炊金馔玉，众星捧月，就连那未来能母仪天下的高位，她都能坐。

　　这谁不羡慕呢？

　　可外人却不知，所谓的太子殿下，只是一个表里不一，贪财好色之徒。

　　自裴昭瑾情窦初开那年，她确实对元朗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动过心，可再没多久，她便在乞巧节那日，亲眼看他与一女子搂搂抱抱。

　　后来，经过父亲手下的跟踪才发现，原来太子殿下早就在五年前就有了通房丫鬟，甚至有了身孕还将丫鬟丢到井水中活活淹死……

　　而最近“仁义道德”的太子殿下又爱上了苏家的一个庶女。

　　甚至与苏家通敌叛国，背地里和匈国做起了买卖。

　　这举动在裴宪看来，简直是愚蠢至极！

　　明明太子之位已经坐稳，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却还要将自己的国家割掉一部分让给别人。

　　“昭昭，爹也是今日午时才知晓，太子他确实是病重了，中的是狂犬症……”

　　狂犬症！

　　他这是被狗咬了？

　　裴昭瑾的内心不厚道的笑了。

　　见女儿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裴宪心中感慨万千。

　　自两年前查出太子“风流史”，女儿便再也不怎么笑过，只有在他忙完政事回府时，女儿才会露出那喜悦的神色。

　　裴老夫人亦是如此，从前孙女儿谈到太子时，眼底总会不自知的流露出羞涩与柔情……后来有的只是冷漠。

　　“爹爹，那我……”

　　“昭昭，这狂犬症的确是无法医治，如今我们也不知太子究竟为何会患上此病，但你和太子的婚事，我瞧着圣上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要解除婚约的意思。”

　　什么意思？

　　圣上这是要把她嫁给一个患狂犬症的废人！

　　“昭昭，你不要心急，祖母会想办法的，明日祖母亲自上门请求。念在你姑姑的份上，圣上不会不给面子的。”

　　父女二人诧异的看向老太太，虽然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眼睛彰显着老夫人年轻时的貌美，此时老夫人的面上带着坚毅。

　　“不要劝我，他不敢对我如何，我的女儿已经葬送在宫里，我一把老骨头绝不会让我孙女儿再次步入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