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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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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也没聊多少,傅凌秋就挥挥手让白若岚下去了,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
之后几日风平浪静,可能如鸳也发现自己第一天表现太明显,乖巧许多。
可惜的是,院子里人一多,各种事也多了起来,连院子里面的狗洞都被堵上了。
傅凌秋忙着见各种人,双寿忙进忙出各种打点,连傅凌秋的侍卫夜鸣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东宫,只有负责照顾踏雪的白若岚像个白吃白喝的闲人。
说是照顾,其实也就是每天准点放点饭,摆点水,到了时间再收回来。
中午吃过午饭,太阳正好,白若岚正拿了本大周列游实录晒着太阳摸鱼。新来的小宫女如桃不知道从哪里闯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尾小鱼。
白若岚笑着说:“踏雪今天有口福了。”
如桃今年也就十二三岁,听说之前是摆弄花草的,到了这还是负责院子的花花草草。白桃塞给白若岚几块金丝饼,笑着:“竹节姐姐,你又笑我。”
说完,熟练把踏雪叫出来,先从头到尾摸了几下,又和它说了什么悄悄话,最后才把小鱼拿给它。
等踏雪吃完,如桃又抱着它好一阵亲亲抱抱,再想象踏雪对她的爱答不理,白若岚有些吃醋。
如桃看见了,抱着踏雪走过来,可还没靠近白若岚三步内,踏雪“嗷”的一声就跳下去,钻到房间,如桃怎么叫它都不出来。
如桃不好意思的说:“竹节姐姐,我想抱过来让你摸摸它……”
白若岚看着她惊慌的表情,拉着她的手,就说:“嗐,我就是不招小动物喜欢,没事。”
如桃仔细瞧了瞧她确实没有生气的表情,才说:“我说也是呢,殿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叫姐姐来照顾踏雪。”
白若岚装作生气的样子,推着如桃让她赶紧走。
两个人正闹着,双寿就进来了。
如桃看见双寿,吓了一大跳,赶忙福福身走了。
白若岚看着如桃逃也似的背景,不由感叹到:“是我小瞧你了。”
双寿说:“这满院子除了殿下,可我就最大。”
“你就管不了我!”
“等明天就把你派去刷碗。”
这时双寿又说:“等下殿下要去清远寺还愿,要带上你一起。”
白若岚一听,算算时间是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了,问到:“我要的那些东西都可准备好了?”
“自然。”双寿点点头,“你那些东西说难不难,怪得很,你准备做什么。”
白若岚煞有介事的摇头:“你就等着看吧。”
双寿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你让我帮你找的哪个人……”
看双寿吞吞吐吐的样子,白若岚大概也猜到了,白三娘多半是遭遇不测了。
那天白三娘和她一起被人打昏,白若岚醒来后,在其他兽笼里没有发现藏人的痕迹。跟了傅凌秋之后,委托了双寿去找白三娘的下落。
如今双寿表情这样为难,白若岚叹口气:“是我害了姨母。”虽然和白三娘只见过几面,但是她确实是这个世界对她最好的人。听到她不测的消息,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双寿安慰她:“别这样说,报信的人说,谢府确实这几日抬出过一具盖了布的女尸,但是看不到人脸,也不见得就是她。”
双寿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白若岚,从一个疯了的顾家孤女,莫名其妙出现在狩猎场旁边的森林里,到谢苻与长公主,和她之间似乎有恩怨。但是太子没发话,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去查,知道她能救命就行了。
院子里一时静默,双寿又劝了劝,见白若岚脸色好了一些,才带着她去见傅凌秋。
傅凌秋一向喜静,这次去清远寺也没带多少人,几个小宫女小太监,和双寿夜鸣罢了。
为了避免冲撞到太子,清远寺已经清了场只等着他们来。
再次踏进清远寺的大门,白若岚心中五味杂陈。
上次是来寻人,这次就人已不在了。
傅凌秋上了香,添了香油钱,就到后山供客人休息的竹林小屋中休息了,焚着檀香的竹屋中,只留下了白若岚和夜鸣。
双寿派了如鸳去煎药,自己和其他的宫女太监则在门外守着听吩咐。
竹屋内,夜鸣提前准备好了一块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两个个空心的水晶圆柱,一头插了尖尖的针,另一头则像是插了塞子一般。还有两个精致的玉瓷瓶,外观温润无暇。
和现代的针管有些类似。
白若岚看着中空的针头,虽然有些粗糙,但是绝对能用。白若岚有些惊叹古人的智慧。
竹屋里有煮茶的小炉,白若岚把一个新的药炉放上去,倒完水放了细盐和花椒。虽然消毒方式简陋,但时代局限性,也没有更好的消毒方法了。
等水沸腾,把针管和瓷瓶放进水里略煮了一会才拿出来。
夜鸣是平日负责保护傅凌秋的侍卫,既不怕血,又对人体多有了解。而且,白若岚瞄了他一眼,他看上去也没有迂腐之气,不像是推崇男女授受不亲的人。
白若岚深呼一口气,对傅凌秋点头示意:“殿下,我开始了。”
白若岚拉开袖子,露出白嫩的胳膊,拿着针管比划了一下,还是选择在胳膊肘下针。
夜鸣毕竟不是医生,扎针的工作还是白若岚来。夜鸣负责抽血。
抽了一管,等夜鸣把针管抽出,白若岚立刻递过消过毒的小瓷瓶,让他把血灌进去。最后再把小瓷瓶封好口,放到冰块上。
接下来就只剩等着血清析出了。
傅凌秋看着白若岚奇怪的动作,连眉毛都不挑一下,只是问到:“然后做什么?”
白若岚解释到:“血液到时会分成两层,我会把上面一层透明的液体给你打进去。”
傅凌秋说:“就像你刚才那样?”
白若岚点点头,还没说话,旁边的夜鸣看上去有些急了。
傅凌秋伸手示意了一下:“只有我能救她,她不会对我怎样,无事。”
白若岚没办法和他们解释用血清的缘由,又不知道傅凌秋对她到底有多少信任度,只能抛出一点自己的事,说到:“我没办法解释,自从三年前偶然一次落水后,醒来我的脑中就多了一些事情。”
说完抬眼看了一下傅凌秋,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旁边夜鸣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白若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谢苻和长公主不知道暗中做了什么,导致只有我的血能救你的病。他们会抓住我,把我送去你身边,却不告诉你,让你守着仙丹病死,来折辱你。”
傅凌秋细长的手指扶着杯子:“所以,你那日是要逃跑?”
白若岚柔声说到:“没错,顾家……顾家看的我很紧,但是我还是跑出来了。可惜被谢苻发现了,他把我丢到森林,害得我姨母无辜被牵连。”
傅凌秋轻轻地“噢”了一声,似乎对这事没什么兴趣。手仍然是摸着茶杯。
白若岚大气不敢出,傅凌秋看上去脾气很好,平日里虽然冷淡,也没什么攻击性。但是不经意泄露的阴沉,还是会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傅凌秋却突然发话了:“你的眼睛看上去很美。”
白若岚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突然夸她:“呃,谢谢?”
夜鸣不像双寿,有些跳脱的性格,习惯性帮忙打圆场。这时候雕塑一般立在一旁,白若岚只能自己悟这句话。
想了老半天,才想到,算命的为了提高信用度,都会说自己是瞎子,而她眼睛好好的。
从森林里她喂了傅凌秋一口血,救醒他之后,她就该清楚,自己的小命算是彻底被傅凌秋拿捏了,只能说:“唉,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这是假的。”
傅凌秋看着白若岚低下头,露出的柔顺的脖子,轻轻一捏就会碎掉的脆弱。事情过于巧合离奇,也许一切都是长公主的算计:“顾家可有参与其中。”
算是把这个话题岔开了,白若岚明显放松下来说:“我觉得有,但是他们又和谢苻不认识。”
白若岚看着傅凌秋又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傅凌秋还没完全信任她,只能去看冰块上的瓷瓶,看看血清有没有好。
白若岚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子,果然已经分层了,拿过另一个瓷瓶,将析出的血清倒入。
一旁的夜鸣“嘶”了一声,他之前完全没想到血液在冰块上放一会,竟然会变成透明的。
等把血清倒好,用新的那根针管抽出,白若岚的血清就算做好了。
白若岚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现在只剩最后一步,给傅凌秋扎进去了。
傅凌秋没说什么,把自己的胳膊也伸了过来,依旧是苍白到不似活人的颜色,瘦长的手指自然弯曲。
这针管十分锋利,白若岚轻轻把针推进去,慢慢把血清推进傅凌秋的身体,暗暗祈祷着一定要有效果,一定要有效果。
傅凌秋似乎是有些难受,白若岚突然后悔,应该提前做个皮试,万一过敏,该怎么办。她把针管扔给夜鸣,赶忙去帮傅凌秋把脉。
手指一放上去,白若岚就松了一口气,指下的脉搏强劲有力,虽然还是有些乱,但是比之前的可就好太多了,现在更像是一个体弱之人,没有病中垂危的征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