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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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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寿出门叫人把踏雪抱来,没想到那只梨花白爪的猫一下地,立刻不知道窜到哪里躲起来了。
接着,双寿又去了一趟太子寝殿,清远大师带着几位小沙弥正在诊脉。
双寿不方便进去,倚在门口,他看着太子和清远大师不时说些什么。
太子病重的几年时间,能用的人越来越少,大殿越来越空,现在两个人低声谈话,竟然也有嗡嗡的回声。
皇上和贵妃娘娘已有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从前与太子交好的人也不见踪影。太子身边只剩下双寿,和从前太子出游,在路上捡回来的一个闷葫芦。
双寿偶尔替太子出宫办事,守门的门卫竟然询问他是哪位娘娘的小太监。
暮阳斜浅,风轻轻吹过,竟然听到了一声鸟鸣。此情此景,双寿一时有些恍惚。
太医院的太医说,太子卧床不起需要静养。
为免打扰了太子休息,早几年,皇上就让人日日守着树赶鸟,殿里殿外不得发出一丝响动。谁能想到,太子失踪一天后被夜鸣找回来,不仅脸上有了血色,连殿外都有活物的声响了。
这边双寿沉思着,那边白若岚也没闲着,她坐到梳妆镜前,对着双寿送来盒子里面的东西,东看看西看看,不时拿起那封信,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黑着,白若岚就醒了,换好衣服,简单梳了一个丫鬟头,开始捣鼓自己的脸。
等一个小女侍带着早饭带来的时候,白若岚已经收拾完毕,正在满屋子的抓猫。
“你干嘛呢!”小女侍当时眉毛一翘,脆生生的发问。
白若岚本想着,太子既然答应了不让她和谢苻见面,她只用呆在这里好吃好喝,没事割点肉放点血,除了之外,其他还算清闲。
没想到傅凌秋那封信不仅让她和猫住一个房间,还给她派了任务,让她带了盒子里面的人皮面具,每日喂了猫,就过去当个小丫鬟伺候他。
无法,小命被人攥在手里,白若岚只能硬着头皮上。
傅凌秋送来面具极薄,特质的胶水涂上去,质感轻薄。蒙在面上,虽然憋闷,也不至于令人难以忍受。信上说,带好之后,只要不见水,一次能坚持十日。
戴面具对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白若岚不算难事,难的是找猫。
连进贡的异兽都不敢接近她分毫,更别说一只娇生惯养的小猫咪了。一直到小女侍进来,她也不过只摸到了一个尾巴尖。
小女侍一推门,白若岚正拱在那堆枕头下,试图用毛茸茸的枕头隐藏自己。
踏雪站在桌子上,在高处睥睨她,背上的毛都炸开了。
白若岚一根手指堵在嘴巴前,小声地说:“嘘,你小声点,我马上就要抓到它了。”
小女侍眉毛一挑,似笑非笑,轻咳一声,嘴里发出了一声怪音,没想到踏雪竟然不情不愿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蹲坐在小女侍面前。
白若岚看着这么乖巧的踏雪,眉头紧蹙,脸上颇有难言之苦,过了一会,叹口气说到:“怎么像条小狗?”
小女侍笑着说:“踏雪自小跟着殿下最爱的猎犬长大,性子难免有些像它。”
白若岚一向对猫猫狗狗没什么特殊情节,听完撇撇嘴,懒懒的拿起小女侍送来的粥,喝了起来。
安顿好踏雪,白若岚对着镜子抿了抿头发,跟着小女侍去了傅凌秋书房。
傅凌秋的书房白若岚可不陌生,不过那个时候的书房,阴飕飕的,可没现在看上去光鲜有人气。
白若岚一走进书房,就看到双寿右手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哼哼唧唧的,仿佛没浇水的盆栽,整个人都蔫了。
“双寿,你怎么了?”白若岚问。
双寿的眉头跳了跳,脸红了,就是不搭话。嘴里只是“呼呼呼”的对着胳膊吹风,一会不小心碰到又嘶嘶的吸凉气。
之前的小女侍已经退下了,书房里只剩下了两个小厮和她。
另一个小厮面无表情立在傅凌秋身旁,眼睛上有道疤痕。相比记忆中不曾出现的双寿,白若岚对他有些印象,记忆中,这个人似乎是叫夜鸣。
谢苻第一次带着顾若岚进宫,正巧赶上锦衣卫说宫中丢了东西,要带他去问话。
顾若岚当时还不知道后来要发生的事情,虽然在昌平侯府住了些时日,谢苻也请了教习嬷嬷来指导礼节,胆子已经大了许多。但猛然见到那么多带刀侍卫,一时间还是慌了神,下意识想要寻求谢苻的照拂。
谢苻狐狸一样的眼睛眯着笑了笑,让那些锦衣卫快些带人下去,就看到夜鸣对着卧床的太子磕了头,被人带走了。听说还没问出什么,他就在牢中自尽了。
白若岚满腹狐疑,想要问夜鸣,但是夜鸣连看也不看她。
无奈,只能凑到正在看书的傅凌秋身边,问到:“他是怎么了?”
傅凌秋拿着书,却说到:“我们谈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白若岚头大,这事她一点思绪都没有,尴尬的咧着嘴笑了两下。这时候旁边安静不下来的双寿,又不知道怎么撞到了手,呼哧呼哧的吸着凉气。
白若岚看着双寿哼唧的模样,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却看到双寿冲她递眼色,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半晌,白若岚才说到:“不知我能否看下殿下之前吃药的单子?”
傅凌秋点点头,夜鸣很快拿来一沓子纸,白若岚仔细的看了,发现多是一些生黄芪、当归、赤芍、地龙、川芎等药材,都是寻常就补血补气的药材,并没有什么名贵药材。
白若岚有些疑惑,只看药方,傅凌秋不像是性命垂危之人。把药方还给夜鸣,说到:“殿下可愿意让我诊脉?”
傅凌秋放下书本,把胳膊递过来。
傅凌秋在袍子下的胳膊显示出不正常的灰白色,若不是他现在活生生的坐在她面前,白若岚几乎会以为这是个死人的胳膊。
一搭上脉,白若岚眉头皱的更深,六脉细弱,细微之甚,且急促凌乱。
白若岚即使学艺不精,也知道有这样脉象的人,绝对不可能这样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喝茶看书。
白若岚思索一阵,要来一个杯子,一把小刀,脸色惨白的看着血从手掌滴直杯子里。
得想办法弄出一个针管才行,白若岚暗暗的想。
血液刚刚没过杯底,白若岚心疼的给自己涂了药包扎上,让傅凌秋赶紧喝下,她的手指则一直搭在脉上。
几乎是傅凌秋咽下的瞬间,手指下的脉搏猛地强劲有力了一瞬,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
沉吟许久,白若岚说到:“殿下之前的药方我看过了,不知道常为殿下诊治的清远大师是怎么说的。”
傅凌秋吩咐夜鸣将杯壁上残余的血液清洗干净,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莫说清远大师,这天下的名医,哪一个我没见过。”又接着说到:“但是也奇怪,照我的脉象来治,身子倒像是寻常人进补过量的反应。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又会像这脉象一般,身体一日弱似一日。最后是一位苗疆来的巫医,用人血辅以补气补气的药材,五日一次,方才没有再发病。”
听完傅凌秋说的,白若岚更是诧异。
人血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不会有人上赶着要喝。现代的社会管卟啉症叫吸血鬼病,得了这个病的病患像吸血鬼一般,但并不能见太阳。
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傅凌秋,白若岚不由说到:“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傅凌秋说:“但说无妨。”
白若岚顿了一下才说:“我觉得殿下的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人。”
话一出连正在哼唧的双寿都不吭声了,他看向白若岚的目光就像她说了什么胡话一样。
也是,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具身体里面呢,这和说太子鬼上身的江湖道士有什么区别。
白若岚是无神论者,纵然她穿越了,也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就是她白若岚的灵魂寄居在了顾若岚身体上,令她不由自主把这种情况按到了傅凌秋身上。
这时,夜鸣冷笑一下:“莫不是你要殿下喝符水吧!”
那嫌弃的样子,要不是碍于傅凌秋还在,他就要把白若岚从屋里赶出去。
傅凌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头示意,让白若岚接着说。
白若岚顶着夜鸣越来越冷的目光说:“我并非是说殿下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只是殿下现在的脉象、气色,都像是绝症之人,但是却像个没生病的人一样吃不得进补药物。不知殿下有没有听说过蛊毒?“
傅凌秋说:“苗疆盛产蛊毒,这些自然都考虑过,但那苗疆来的巫医却说不曾在族中见过这种法子。”
白若岚追问到:“不知那巫医现下何在?”
傅凌秋叹口气:“留下药方的第二日,就不幸落水身亡了。”
嘶,这可太巧了。
白若岚说:“殿下不觉得这太凑巧了吗?”
房间中一时无声,有顾若岚死过一次的记忆做担保,白若岚定定神,接着说:“如此看来,你我之事并非偶然,殿下不如查查顾家,或者与我有血脉相连之人。”
这也是白若岚的私心,她想要知道谢苻为什么单单选中她来布局,她才不信她能那么好运气,就恰好能解了傅凌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