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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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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傅凌秋抓住白若岚的手臂,不顾她疼痛的叫嚷,拉近与自己距离。
“你松开我!”白若岚伸手要去推他,但被钳制住的手臂让她的挣扎像被捏住脖子的小猫一样无力。
傅凌秋常年卧床,没什么气力。但好巧不巧,白若岚也是常年被关,又一天滴水未进、奔跑许久,竟然还让傅凌秋占了上风。
傅凌秋的瞳孔颜色很淡,浅浅的灰色,一张没有血色的薄唇沾染上了几分她的血渍:“是谁派你来的?”
白若岚咬住嘴唇,一脸愤恨:“傅凌秋,你就这般对待救命恩人吗?”
傅凌秋表情漠然:“你该叫太子殿下才是。”
白若岚气得只想吐他一脸口水,这还是刚才那个病歪歪主动示好的人吗,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无奈只能换上一幅任人揉捏的表情:“……太子殿下。”
傅凌秋看她不再挣扎,才松了一些钳制,继续问道:“你到底是谁?”
白若岚没有回答,傅凌秋也不再追问,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像被塞进扎了口的麻袋,越来越少的空气让白若岚头皮发紧,傅凌秋看向她的眼神好似准备马上就要生吞了她一样。
早知道就不该救他,这下跑不掉了。白若岚心里想着,叹口气:“我是谁殿下出去之后不就立刻能知晓了吗。”
白若岚强迫自己对上那噬人的视线:“倒是殿下,想好要如何应对外面的人了吗?”
傅凌秋这才松开手,思索了一阵,回到:“他知道你这件事,对吗?”
白若岚还以为是谢苻恨极了他这件事,后来才琢磨过来,是指把白若岚炼成药吃了,傅凌秋就能活的这件事。
白若岚表情不由有些僵,不知道傅凌秋是早就清楚,还是刚刚想通。一时有些猜不透这个变脸达人的意思:“殿下说是那便是了。”
说完便低头看地,一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模样。
傅凌秋看着她,眼神锐利:“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白若岚回:“殿下知道的,便是民女知道的。”
傅凌秋却突然一笑:“这会儿怎么知道该说‘民女’了。”他倚靠树木闭目休息,对她挥挥手,“别想跑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白若岚抿着嘴,摇摇头:“殿下也不会放过我的。”
傅凌秋仍是闭着眼睛:“不错。”又将声音放轻了些,“你打算怎么办。”
白若岚同样跌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树木遮挡下湛蓝的天空,喃喃说:“老实说,不知道,我想活着。”
傅凌秋淡淡地说:“谁不想。”
白若岚继续说:“恳请殿下给我些时间,或许我能找到办法,我们两个都能活着。”
傅凌秋张开眼睛看过来,白若岚就不声不响的让他打量。太阳越爬越高,阳光照在白若岚瓷白的小脸上,格外清晰,尤其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那样无辜地看着他,不管傅凌秋的目光如何带着侵略性,白若岚的目光不挪动分毫。
医患关系课上的老师曾经讲过,人对眼睛能看清、自己能掌控的人或事总是格外放心。
她在赌傅凌秋见到她时,那股莫名产生的亲近感。
傅凌秋收回了目光,低声说:“跟我回去吧。”
跟傅凌秋出去,还要面对气急败坏的谢苻,白若岚慌忙摇头:“那不是就要见到他了。”
“我自然有法子让他看不到你。”傅凌秋依旧轻声,“若是让他知道你救了我,他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白若岚重重颔首。
谢苻这人是个隐藏鬼畜,不然怎么能想出让灵丹妙药去照顾性命垂危之人的计策,一次还是不要刺激太重,就让他以为顾若岚已死的好。
见傅凌秋又苍白着脸咳了几下,白若岚拉开衣袖,露出尚未愈合的胳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说:“殿下再来点吧。”
傅凌秋神情淡淡的,“你身体瘦弱,一次太多也不好,今日就算了。”
白若岚垂下头,用十分软弱的声音说:“殿下身体不好起来,如何带我走出这森林呢。”
傅凌秋不再搭话,只是闭目养神,风轻轻吹过,一点点响动都十分清晰。
过了许久不见傅凌秋醒来,顾若岚抱着受伤的胳膊,准备找点能止血的草药来。这森林没有果树,总要有些能止血的草药吧。
没想到她刚起身,就传来一句淡淡的质问:“你要去哪?”
白若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口气依旧柔软:“殿下,我去找些草药来止血。”
傅凌秋这时睁开眼来,浅灰色的瞳孔似乎颜色深了一些,问到:“你还精通药理?”
白若岚怕他对自己那点稀薄的信任消失,连忙说道:“只是知道一些常见的草药,三七当归这种。”
傅凌秋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涂上三五日便好了。”
要不是现在她的小命攥在傅凌秋手里,白若岚真想揪着他的衣领使劲晃晃,再给他几拳,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白若岚接过小瓶,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倒出里面的药物,竟然是浅黄色咖喱状。
她学医时间尚浅,家中虽能说一声杏林世家,不过大多都是学的西医。她那点关于中医的皮毛,还是跟她外婆学的。
可怜她外婆早逝,那点知识,勉强算是开蒙。
白若岚凑近闻了闻,也闻不出里面都有什么,想来傅凌秋也不能给她下毒,乖巧的涂上去。
凉凉的药物敷在伤口上,舒服的白若岚不由自主眯了一下眼。
“这种毒涂上去渗入血肉中,七日内便会发作,要是没有解药,活不过第七日月出之时。”傅凌秋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白若岚一瞬间有些僵硬,“哈哈”两声,扯开一个笑脸:“殿下莫要说笑。”
傅凌秋只撇她一眼,却不再言语。
白若岚一时坐卧都难受,恨不得立刻把胳膊上药擦掉,再去撕开傅凌秋的嘴,问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内心惶惶天人交战,不能吧,傅凌秋没道理给她下毒吧,给她下毒不是相当于喂他自己毒蘑菇吗?
白若岚看他一点也不着急出去的样子,老僧定定的模样,感觉十之八九,傅凌秋是在吓唬她。
她又渴又饿,实在没什么力气再去与他争辩,只能在心里给他扎七八十个小人。
太阳越升越高,周围重新静谧下来,连声鸟鸣都没有。
白若岚奔跑了一夜,还主动放了血,一时松懈,竟然昏睡过去。
梦中似乎听到些吵闹,不过还没等她睁眼,脖子一疼,重新睡了过去。
再睁眼,入眼是雕着麒麟祥瑞的黄花梨千工床,铺着淡色的床单,白若岚摸了一下,应该是江南特有的轻丝做成,滑腻如水。
挂在梨木雕花床上一个菱形牡丹绣的缎面香包,闻着不似熏香的甜腻,有股栀子花清甜的香味。
房间里光线昏暗,约摸是黄昏时分。
白若岚探头出去瞧,似乎是没人。下地才注意到地板约摸是用短毛毯子铺的,毛茸茸的怪厚实,光脚站在地上也不觉得有凉意。
几重纱把房间和床隔开,白若岚挑开纱帘,入眼是各种实木家具,多宝阁上摆了些精致的古玩摆件,还有一架绣着猫咪追蝶的屏风,地上也多堆了一些或短毛、或长毛的小枕头,看上去就异常柔软。
桌子上放着几碟糕点,酥蜜饼,一碟由鸭盹片、腊鹅肉拼成的小菜。
被压下去的饥饿感瞬间恢复,看着那几盘食物,白若岚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白若岚继承的记忆里,从未有这个房间的信息,不知道当前是好是坏。
她饿惨了,看看已经被包扎好的手臂,思索了一会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既然愿意给她包扎,想来食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然把她留在森林不就好了。
不多时,有人抱着东西推门进来,两人具是一楞。
来人穿着青色的短打,腿上系了绑腿,看相貌年龄不大。对方很快反应过来,笑眯眯的,脸上一团喜气:“你醒来啦?”
白若岚矜持的放下筷子,点点头。
眼前这个人气质和顺,让人忍不住想和他亲近。他把怀中抱着的小包袱放到桌子上:“殿下带你回来着实让人吃了一惊呢。”
白若岚装作害羞低头。
他接着说到:“这是给你带的衣服,你和月白身量相仿,我先拿了她的来,过几日会有嬷嬷来送你的衣服。殿下说你就在这里住下,方便照顾。”
双寿说完一抿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叫双寿,殿下说你今后就叫竹节,万不可忘记。殿下还说了,要你时刻跟在他身边,照顾踏雪,要是踏雪生病了,可要找你问话呢。”
对傅凌秋给她改名字这件事,白若岚没什么大意见,只是这个踏雪是谁?
还没等她问出来,双寿接着说:“踏雪是殿下母妃送的小猫,聪明的很,不会伤人。殿下还有封信要你,我就不方便打扰了,等明日殿下自会传召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