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树》玻璃糖纸的千纸鹤梦想

6、第 6 章 ……

　　“程见信怎么说的？”花如锦问道。
　　左桐打开手机放了段录音：
　　“花小姐，项目已经由叶成帷负责了，会不会得手凭你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还有…左桐，有事可以问她，她们是同事，老花总那边儿有温家周旋，不过，花二小姐可能随时回国，她和张礼的行踪我可查不到，就这么多，祝你好运，老同学。”
　　“这是程董说的。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
　　叶成帷回了家，发现门摆着快递：“？？？”摸起来还有点沉，她看眼寄件人：苏景都。她就笑了起来，拿把小刀划开了箱子，是满满一箱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大颗粗莓，“叮咚”微信传来条信息
　　左桐：叶总，我这几天可能要请个假，工作交给设计部了。
　　叶成帷：嗯
　　接着她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喂？”
　　“小帷啊，粗莓收到了？”男方声音很好听，隐约还能听到周围别人的低语。
　　“学长，怎么想起寄这些东西了？”
　　“最近正好在G市附近谈个项目，正好这的粗莓好吃，寄些给你了。”苏景都道，“B市快下雪了吧？”
　　“应该快了，学长，你今年打算在哪过年啊？”叶成帷望着窗外，指尖轻轻敲着桌子。
　　“说不准。”苏景都沉默了会儿“到时候看吧，对了，花家大小姐回国了？”
　　“嗯…”
　　“你们……”
　　“别提了吧学长。”
　　远在G市的苏景都皱了眉：“小帷，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朋友，而不是个学长的话，你或许该讲讲你过去的事，这么多年不说，会憋坏的。”
　　“可是…学长，”叶成帷抬头望着天花板，“我害怕我们的事公之于众，她如果因此受了影响怎么办？”
　　“我不勉强你。”
　　她轻轻抚摸着盒子里的粗莓，深吸一口气：“我和她认识十年了吧……”
　　花如锦叹出一口气：“我和她认识十年左右了吧……”
　　高中…
　　“你好啊，我叫叶成帷，分班后就是同学了哦！”高中时期的叶成帷笑颜如花。
　　“我是花如锦，你的成帷是哪两个字？”
　　“听过一首诗么？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就是那两个字。”
　　“我们的名字可真有缘。”花如锦仍然记得，那年遇到叶成帷的心情，“我和她越来越熟，成了密不可分的朋友。”
　　“小帷儿喜欢打篮球，喜欢弹钢琴，喜欢很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开朗的人，她会上课转笔，会把一个修正带拆的七零八落再拼起来……”花如锦絮絮叨叨的说，好像一辈子都说不完似的，“在高三那年她对我表白了，我是处于完全懵了的状态…”
　　“那年对她说我喜欢她时，她整个人都傻了，我第一次见到那个样子的花宝，后来我对她说，你别吓着了，我性…取向就这样了，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以后尽量离你远点。”
　　“我当时是没注意到自己的性取向，但我想让她离我近点，忙拉住她就说了句我也喜欢你。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们的关系一直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年她过生日，我还给她编了条手链。”花如锦晃了晃手腕，微微褪色的银白的绳结轻轻晃动，炫耀似的说：“漂亮吧？”
　　“上了大学后，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叶陌白知道了…”花如锦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是小帷儿的哥哥，他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小帷儿的继母，那天我去她们家时，在门口听见了她们的争吵！”
　　“后来上了大学，阿姨知道了这件事…”叶成帷盯着手腕上的绳结“她拒绝了我们在一起，我当时是不同意的，但有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花宝是花氏的小姐啊，荣伯说花总是要把她带出国的，我能怎么办呢，阻拦她的前程么？她是会有个更好的未来的，我不该圈禁住她的。”
　　“我明明听见她说她爱我的！！！可她为什么要提分手！如果没有叶陌白就不会有今天，出国前晚，她说她把绳结丢在学校的水塘，我一个人在深秋的水塘摸黑了一夜，都没有找到…”花如锦努力的揉着眼眶，“我真的好难受，我回国再见到小帷儿的时候，她都变了…她变得沉默寡言，不爱搭理人了，原来不是这样的。凭什么我们这么久的感情会让别人的三言两语打碎！该分开的不是我！该被囚禁的不是我！该接受治疗的也不是叶成帷！而是他们！！！”
　　“你…你别激动！”左桐手忙脚乱的安抚她，“慢慢来，你们会被接受的，好么？”
　　“她就是傻子，我说绳结丢了，她居然就在深秋一个人在水里捞一晚上。”叶成帷抽了几张纸，擦擦眼泪，“第二天还不是走了，还让荣伯担心一个晚上。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接受治疗了，再后来，花宝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我都不相信，那么温柔细腻的的人，变得这么固执，强迫人。”
　　她们缓缓的说，他们慢慢的听，她们的十年很简单，过的却一点都不平淡…
　　“花总就先回去吧。”左桐轻声道，“会好起来的…”
　　花如锦看着离去的左桐，她其实并不指望左桐可以帮助她，她只是很久没有和人聊过这么久的天了：“你说的是真的么？”
　　“什么？”左桐回头。
　　“我们会被接受的，是真的么？”
　　左桐笑着给她在微信发了张照片：“认识她么？”
　　照片很简单，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很温柔可爱。“知道，S市夏家小姐，夏遇安。略有耳闻。”花如锦不明白左桐的用意。
　　“那你知道，她的爱人是谁么？”
　　“不太清楚。夏家行事向来低调。花氏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合作。”
　　左桐指着叶成帷去的施工地说：“S市S辰企业首席的工程师司小姐，她现在在B市设计由程辰联合的巨型工程。她们的爱情没有人反对。”
　　“真的么？”
　　“我为她们设计过婚纱，她们还领养过一个孩子。”左桐看着坐车远去的花如锦，转头往回走，“她爱她，她们会在一起的吧…”她边走边在路灯下跳着舞步，大衣被她转出漂亮的裙摆，“寒哥，你说，她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吧？你欠程董一个人情，我替你还了哦！”空荡荡的街上只有转着裙子的少女了，“她们会在一起的。”
　　“所以说，你觉得没有人会接受你们，对么？”苏景都问道，“即使过了十年。”
　　“时间改变不了什么的，学长，时间只会让我们对对方的记忆愈发模糊，让我们变成与曾经完全不同的人。”叶成帷再也忍不住，眼泪刷刷往下掉，“我周围的人们都在说同性恋是有病的，我每天晚上一闭眼都是他们说的话，我只能靠药物麻痹自己，我能怎么办？！”
　　“所以呢？因为别人说你的性取向有问题，你就该做出改变么？你是想当你自己，还是别人口中的正常人？”
　　“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我当初被迫接受治疗时，没有人救我，我进了那里，还能当回曾经的自己么？”
　　“你可以。”苏景都道，“没有谁规定什么是正常人，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讲过同性恋是违法的，医学也无法证明同性恋是病，我们才是正常人。”
　　富有磁性的男声缓缓的说：“看看窗外的风景吧，小帷，你该推开窗户向外飞翔了。”
　　夜里，叶成帷辗转反侧：我们会飞向远方的吧…花宝，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