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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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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把她真的当作了女儿,妈妈照顾得很认真。甚至没有那么急着去做工。
不过方琼并没有产生落差,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在阿诺的记忆里,妈妈完全不是这样的。
她经常诉苦,急了会拿阿诺出气,久而久之阿诺形成了听之任之的性格。
她有极强的在方琼看来有些不必要的自尊,绝不接受别人因怜悯而施予的馈赠。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温柔体贴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妈妈。
哎,我的字还没认几个呢!方琼这样想着。
忽然灵光一现。或许,他们没有完全相信自己,自己现在依旧被监视着!谁是这个“监视器”呢?妈妈?
哎,她好想回家!回自己的家!起码那里有互联网!每天过得不至于无聊,还有同学们!还有每天晚上和妈妈的的电话!还有老师!她竟然开始怀念老师!怀念课堂!看来这边实在是太无聊了!
在这种无聊的生活里,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区别呢?方琼忽然这么想着。
难道哪些哲学家都是闲出来的?
这么无聊,她又要养伤。她便只好睡觉。
她于黑暗中惊醒,觉得黑暗里处处布满了眼睛,她再也睡不着了,至于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天光乍现,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仿佛惊醒了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再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养伤的时候她似乎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白天村里依旧那么冷清,夜晚大家又早早睡去,而且她现在也不大敢和那些老人小孩聊天。伤口疼吗?不清楚。或许白影子逃走时也带走了她的痛觉,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了,不再肩负什么使命,但也不普通,她像是个重点观察对象,一点也不自由。不过,也有好事,她变胖了,不再那样瘦得可怜了。
......
许少爷终是没等到彩彩再来。
他已经把识字的材料整理了好几遍,她还是不过来,他去问妈妈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只是笑着摸着他的头说:“来福乖,长大了,去念书吧。”
但他不是这个意思。
她家在哪呢?她没有说。不过肯定是乡下,但乡下那么大......
其实也没多大,等他再大一点,他就去乡下找彩彩。他答应要教她认字了。
......
吴老爷的府上很热闹。
吴家少爷行冠礼了,家里给举办了一场大宴会,镇上有名的乡绅和一些小地方官都来道喜了,也包括乡长。
“欸!乡长大人!多礼多礼!”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吴项勋客气道。
“恭贺贵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定能担当大任!”发福得没那么严重有些白头发的乡长回礼道。
“不敢不敢。哈哈哈哈。”
大堂里一片快乐奢靡的气息。
无人处。
“吴员外,考虑得怎么样了?”乡长侧头低语。
“这......这是有胆识的人才敢干的大事......我不敢想。”吴项勋摸着自己的胡子说。
“呵,胆识?你还没有吗?那么多事你都,”乡长提高了音量。
“欸,年轻时犯下的蠢事不必再提了。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员外连忙打住。
“呵,有些事,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你也不需要做什么,我也不会再多告诉你什么,我也只是一个小角色。你只需要出钱,反正你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把粮价抬上去。”乡长继续说。
“我还要多想想......”员外眯起眼睛斜睨着乡长。
乡长离开了。
几天后,大量粮食被收购,剩余的粮食的价格便涨了一倍多。
员外看着家丁把一袋袋粮食抬上牛车,长叹一口气,心想,他们估计不只有我这一个选择,加不加入我的秘密都被知道了,还不如参与一下,有点话语权,自己只是买了一些粮食,若出现饥荒,自己便发放出去不让混乱的局面维持太久。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
“啊呀,今天怎么这么多死禽,都快把路堵死了。”王二照例上山,发出了感慨。
老五家的小儿子想出去透透气,便被他娘搀着带去看风景,却不幸从山坡上直直滚入了河里,她不会游泳,便只好喊人来就。待到人来,却怎么也捞不上,尸体还越来越往下沉,像被吸住了。
他娘也没有办法,只能每天到河边看一看。
井上打来的水渐渐有了些不明漂浮物,大家都不太敢喝,至多也要烧开了喝。
村上开始有人生病,症状是持续发热,冒冷汗,身上有多处溃疡。张大爷看了,只是摇摇头,并给了几副药。
开始有人死了。
当消息传到方琼耳里,村子里已经很乱了,她便意识到,“晚(完)了”。
下意识便想要逃。
但是,能逃到哪里呢?
她下了床,走出了屋子,她也不知道这病通不通过空气传播......这里又没有口罩和消毒液。
她下定了决心似的叩响了张大爷家的门。
张先之开了门,很惊讶。方琼很简单地说:“是瘟疫。怎么办?”
“什么?”他没太听懂。
“如果是......瘟疫的话,该怎么办?就是最近村里的病。”方琼重新说。
张先之似乎才反应过来。把门更打开了一点,“进来说。”
方琼其实还是有些怕他。但还是进去了,毕竟这个村子只有他有可能做些什么。
“你可能不清楚,瘟疫并不是一种病。是对有传染性,病情极为严重会导致死亡的病的统称。如果确定是瘟疫,要先确认是怎么传染的,怎么避免,然后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直到找出有用的药。”张先之领着方琼进入了书房,取下了书架上的一些书。
“这几年来,各类瘟疫频发,上一次还只是在六年前。这是前人整理的一些经验,不过也许对这次都不适用。瘟疫,很难......况且现在的情况还不明了。”
方琼想画个草图,但她拿毛笔不稳,于是张先之接过去了。
方琼指挥他道:“把我们村的布局画一下,你知道吗?”
张先之又从书架上拿出一叠纸,类似地图,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圆圈。
“啊,你已经弄好了......”方琼很开心。
“有找出什么规律吗?”
“没有,各家各户分布得很散。表面上似乎没有任何联系。”张先之回答。
“这段时间,还有什么其他事发生吗?我没出门。”方琼皱眉道。
“没有,”张先之摇了摇头,“对了,廿七那天,老五家的小儿子跌进水里了,他的症状,比他们轻,但很类似。”
“这些人,表面上都没有联系,但实质!他们的谋生方式都不一样,发病时间也不一样,但是有一件事,他们都做过......喝水!他们都喝了新打的井里的水!”方琼已经不顾逻辑的严密性了,她纯属是知道答案再反推过程。
“但我也喝了。”张先之反驳。
“失足落水之后的呢?”方琼追问。
“没有,但是”张先之叫家丁打了桶水过来。
看着水面上一层油状漂浮物,方琼又觉得十分迷惑了,“也太明显了......”
“或许真是水!”张先之说。
“不......不一定,或者不一定只是水,这么明显,就像刻意要引导我们往这个方向想,以此掩藏真正的原因......”方琼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停了下来,自语:“想知道是什么,是不是水的问题,很简单,找个正常人试一下,但这太冒险了。你家有猫猫狗狗之类的动物吗?”
“有,前几天家里人送来几只兔子。”张先之皱紧了眉头。
兔子被送了过来。
一只喝了烧开后放凉的水,一只喝了没烧开的水,一只喝了张先之家平时喝的水。
“如果明天还没有问题,就是我来喝。如果还没有问题......”
“我会去找其他的联系的。你就先在这住一天,我会和你妈说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先之就离开了。
结果和方琼预期的一样。水并不是直接原因。只有一只兔子生病了,不过是腹泻,是喝了生水的那只。她也喝了碗烧开的水。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这个世界又没有显微镜,也没有能检测化学物质的仪器......哎,那个世界科技尚且那么发达也是在死了那么多人后才稍微控制住了疫情,并且仍在反复。
还是跑吧。
哎,自己还是太年轻,怎么轻易就暴露了。不过,应该是张大爷主导的吧,当初想搞死我的时候也是凑了一堆人才过来,难道,其实他也就是个普通人?
她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想看看前人的笔记找找灵感--她忘了自己不识字了--正叹息之际,她意外发现了一个藏在书后面的暗格,她没想那么多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神像。
神像底座上刻着“福祸相生,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神仙还要回报?这神仙不太行啊,做神仙怎么能要回报呢?”
方琼想着,拿过暗格里的刻刀,把字削掉又刻上新的“福佑人间,不求回报”。待最后一笔刻完,她感觉自己失掉了浑身的气力。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有刻刀?我不识字也不会刻字啊?
她想要跑,发现张先之正站在门口。
“我......”方琼十分害怕。
他并不说话,只是冲上去查看了一下神像。他看了又看,翻了又翻。
末了,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