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一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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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闻忱渐渐发现，陆定棨身边那群人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那群人里有开学前在分班时碰见的“小混混”，也有这个班里面平时跟陆定棨挨得很近的人，比如说马数舒。
现在已经不是恶意了，也不是审视，更像是——好奇。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憋着什么话没说的那种好奇。
周三早读，闻忱刚在座位上坐下，就看到课桌上照例摆着那个浅灰色的便当盒。今天的便利贴是淡绿色的：
「记得吃早饭呀，么么哒~我去趟办公室。」
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闻忱把纸条折好，顺手夹进自己常用的笔记本的扉页里。那个位置已经攒了厚厚一叠——粉色、蓝色、黄色、绿色，每天的便利贴颜色都不重样，内容也不重样。
他不知道陆定棨是从哪买的这么多种颜色。也没问。
前桌的马数舒今天第三次转头看他。闻忱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抬眼，面无表情地对上那道视线。
“没、没事！”马数舒立刻转回去，肩膀可疑地耸动。
闻忱没理他，把空饭盒往桌角一推，继续看英语课文。
但他不知道的是，马数舒正在前面和他同桌疯狂交换眼神——用那种“你看我说了吧”的得意表情。
大课间，陆定棨又不知道去了哪里。闻忱难得清静，正低头写物理题，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自己桌边站定。
他抬头。是周野，那个话不多的寸头男生，平时在球场见过几次。
周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表情有点僵硬。
“……班长，这题，能问一下吗？”
闻忱看了一眼他指的题目——一道不算太难的力学综合题。他又看了看周野。周野的视线飘忽，不知道在看哪里，耳根有点红。
闻忱沉默了两秒，接过笔记本。“哪里不懂？”
周野愣了一下，连忙指着题目：“这里，受力分析之后，不知道怎么列方程。”
闻忱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他的讲解一如既往的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的字，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周野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等讲完，他接过笔记本，表情比来的时候自然了些。
“谢谢班长。”
闻忱“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写题。
周野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闻忱余光瞥见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里站着马数舒和另外几个人。周野走过去，他们立刻凑成一堆，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往这边看。
闻忱收回视线。
下午体育课，闻忱被陆定棨拉到了操场边。
“少爷，今天来看球吧。”
闻忱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瓶水，又看了看陆定棨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地接过。
“干嘛非要我来看球？”
陆定棨眨了眨眼，笑容不变：“因为我在场上啊。”
这个答案让闻忱顿了一下。他看着陆定棨，后者已经转身往球场跑，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跑到一半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闻忱低下头，把水瓶放在旁边的长椅上，然后坐下，书包里装着一本数学竞赛的习题集。但翻了几页，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球场。
陆定棨在场上很显眼。他打球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张扬、灵活、不按常理出牌。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三步上篮，球稳稳入筐。场边有人叫好，他回头看向长椅这边，冲闻忱扬了扬下巴。
陆定棨一抬头，闻忱就低下头，继续看书。
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马数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长椅的另一端，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他。
闻忱挑眉。
马数舒被抓包，咳了一声，挪了挪屁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班长……就是你觉得棨哥这人怎么样？”
“怎么？要和我分享他的八卦？”闻忱难得开玩笑地打趣。马数舒的表情有点紧张，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哎哟，那怎么敢，”马数舒挠挠头，“你们天天待一块儿，他给你做早餐，你给他讲题，你觉得他这人……烦不烦？”
“烦。”
“特别聒噪。”
马数舒一愣，以缓解尴尬为目的地笑了笑：“哈哈哈……是吧，我最近也觉得是……但他平时话不多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认识你之前。”
闻忱收回视线，继续看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马数舒自知无趣，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的闻忱，表情有点复杂。
那天放学，陆定棨照例和闻忱并肩走到校门口。
走到一半，闻忱忽然开口：“马数舒今天问我，你烦不烦。”
陆定棨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烦。”
陆定棨笑了，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然后呢？”
闻忱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陆定棨跟上，也不追问。两人之间的沉默很安静，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舒服。
快走到校门口时，闻忱忽然又开口：“他说，你以前话很少。”
陆定棨愣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常，“因为没有什么聊得来的人。”
“你和马数舒聊不来？”
“不是这个意思。”
闻忱没再接话，心想，我跟你也没有啥共同话题啊。
周五中午，闻忱班长难得没在教室里摸鱼，被姜兰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材料。
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个人——马数舒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和旁边的周野嘀咕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马数舒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桌子。
“班长！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心虚，“我就是……那个……”
闻忱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桌洞——那里的书被动过，露出一个淡蓝色的角。
马数舒的表情更心虚了。
闻忱没说话，走到座位前，从桌洞里抽出一张便利贴。
淡蓝色，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我叫巧克力吐司，我要背一个叫做“闻忱”的小哥哥吃掉了，好开心呀~」
他抬起头，看向马数舒。
马数舒立刻举手投降：“我没看！真的没看！我就是……就是想看看棨哥平时都写些什么……”马数舒一脸真诚，“你回来太快了，我刚抽出来你就回来了！”
周野在旁边认真地盯着闻忱，看他的脸色。
闻忱看着马数舒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像是怕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砍成八段。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本装有很多便利贴的笔记直接拍在桌上。
“呐。”
马数舒愣住。
“反正写的都是废话。”闻忱绕过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你们知道你们这个哥们那么唐吗？”
“……哈哈哈哈……”马数舒爆发出一阵爆笑——他一直以为闻忱冷冷淡淡的，肯定很古板，从来没想过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么有意思的网络用语。
他觉得闻忱现在应该心情很好，因为他看见闻忱低头翻开书的时候，嘴角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下午体育课，闻忱又被陆定棨拉到了操场边。
这次他没带书，就坐在长椅上，看那群人在场上跑。马数舒本来也拉着闻忱上场的，但陆定棨就是不让：“你再休息几个星期再说！”
陆定棨今天状态很好，连着进了好几个球。每次进球，他都会往长椅这边看一眼。
中场休息，陆定棨跑过来，接过闻忱递过去的水，仰头灌了半瓶。
“少爷，今天怎么没带书？”
“不想看。”
陆定棨看着他，笑容亮得晃眼：“那你是在看我？”
闻忱目光依旧在球场上逗留，没理他。
远处，马数舒和周野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你看你看，他又笑了。”马数舒压低声音。
“谁笑了？”
“班长啊！刚才棨哥说话的时候，他嘴角动了一下，我看见了！”
周野看了一眼长椅的方向。
“你看错了吧……”周野还是不相信。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长椅上的闻忱，在陆定棨转身跑回球场的时候，确实抬起头，看向那个高挑的背影，勾着嘴角。
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一秒。
那天放学，闻忱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马数舒忽然从后面追上来。
“班长！”
闻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马数舒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气，然后说：“班长，那个……我就是想说……”
他顿了一下，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别扭。
“之前我对你有点那个……就是，觉得你有点那个……可能不太礼貌，实在很抱歉。”
闻忱看着他，没说话。
马数舒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连忙补充：“我不是说你之前不好！就是……反正就是……你人挺好的！棨哥眼光不错！”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怕被什么追上一样。
闻忱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最后一句蹦出来，他确确实实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陆定棨的声音：“他刚才跟你说什么？怎么跑成这样，是跟你表白完怕被拒绝吗？”
闻忱回头。陆定棨推着摩托车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我发现跟你玩的人，包括你，都有点病。”闻忱说。
陆定棨挑了挑眉，笑容更大了。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陆定棨跨上摩托车，准备在街边随便找个饭店吃个晚饭，再回来上晚自习。他戴上头盔，隔着挡风玻璃看向闻忱。
“明天是周末有空吗？下午一起出来玩儿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
“哎哟，别这么快拒绝嘛。上周月考我数学进步了120多名，功劳最大的就是你啦，想搞个庆功宴少爷你就赏个脸嘛~”
“你数学本来就垫底，只要你想随便就能进步个几百名，有啥必要搞那么隆重？”闻忱犹豫了一下：“看情况吧。”
摩托车发动，远去。闻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低下头，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后，不知道给谁拨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我明天有点事，进度可能会推迟一点……您着急的话，我会在今天晚上尽量做完，明天早上把定稿发给你。”
打完电话后，他又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庆功宴……要送东西吗？大家都会送吧……人会不会很多，毕竟他朋友这么多。那会很吵吧，花一堆时间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突然又有点不想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