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陷阱》蟹黄味蛋饺

3、叁

　　下了飞机已经是六点过后了，气温正好，落日余晖的夕阳照的他脸蛋暖乎乎，余玫抻了个懒腰，进了打的的士车里面。

　　余玫对于外婆家的印象很深刻，父母因为车祸去世，那时候余玫还很小，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天爸爸妈妈还答应他下个月考完试就一起去水上乐园玩，第二天就变成了两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他八岁时参加完葬礼就被送来了外婆这里，外公和外婆很疼他，吃的穿的从没亏过，所以很幸运，余玫的童年可以说是没有阴影，他是被爱包裹长大的。

　　的士车穿过几条大道，停在息村前，余玫下了车，一眼就看见等在大门口的外婆外公，他笑着用力挥了挥手，把行李箱拎下来，跑着扑进二老的怀里。

　　“怎么又瘦啦？”外婆捏着他两条细胳膊，略微不满地嗔怪道，余玫边笑边挽着她的胳膊打诨。

　　“因为吃不到外婆的菜，想哦，想到瘦成皮包骨了。”

　　“臭小子。”余玫连连点头，对着外公做了个鬼脸，后者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发顶。三个人顶着余晖走在小河边的石桥上，旁边都是小孩子嬉嬉闹闹的声音，余玫忽地什么也不想了，他大步一迈，用着柔声柔气的南方调子把二老往他身边一带。

　　“今晚陪我外公外婆不醉不归！”

　　.
　　余玫最爱外婆酿的梅子酒，春夏时酸涩的梅子泡在度数不高的高粱酒里，酿上个把月，到了时候灌进瓶子里，放在井里泡着，热的时候来上一杯，酸酸甜甜清清爽爽，是他对外婆家最初的记忆。

　　余玫灌下一整杯，逮住外公悄咪咪的手，打了个嗝。

　　“您有心脏病，不能多喝。”

　　“讷孙子回来讷高兴嘛。”老人家收回手，把腿一盘坐在院子里，叹了口气。

　　“孙子大了，不孝敬外公喽。”

　　“外公——！”

　　院子里偶尔响起几声笑，伴着大黄狗的吠叫，余玫醉倒在塌上，打了个嗝，脸蛋红红的，笑意未减。

　　饭后的闲聊时间总是会扯到后半生，外婆牵着他的手指看，南方口音把余玫拉回小时候那个外婆给他讲故事的夏天。

　　“找到对象了么啊？”

　　余玫枕在外婆腿上，半眯起眼睛轻晃了晃头，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点了点头。

　　“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哦。”

　　他迷迷糊糊的呢喃着，睡在了外婆怀里，鼻尖不是古龙香水的味道，是外婆衣衫的皂粉味。

　　.
　　一早，余玫是被米粉味香醒的，他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哼了几声便下了床，掀开帘子，抱住外婆的后腰撒娇。

　　“哦呦，我还干不干活喽？快去刷牙洗脸去。”外婆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余玫边抻懒腰边去水槽刷牙。

　　蹲下身子，旁边是外公养的小鱼，红的黄的，养在干净的石头缸子里，水面飘着一朵莲花，旁边还有个没开的花骨朵。

　　余玫对外婆煮的米粉实在心急，嘴边的牙膏沫都还没擦干净就赶紧坐到小板凳上搓手期待，外婆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样子的。”

　　余玫嘿嘿两声。

　　“一会吃完饭我去村里逛逛，都好久没回来了。”

　　外婆站在一边洗手，诶了两声。

　　米粉用猪骨汤煮的，又鲜又香，吃上一口，余玫舒服的喟叹出声，三口两口就着外婆做的泡菜吃掉半碗米线。

　　吃过饭后，余玫就出了门，独自在村子里走着，现在科技发达旅游业兴盛，息村也成了脱贫的主要发展目标，近几年来有络绎不绝的游客来这儿旅游，看重的就是这里的风土人情和美不胜收的古村景色。

　　余玫一路上碰到好几个游客朝他问路，索性他对这里还算熟悉，告诉了几个人之后就坐在村子口的大柏树下乘凉，几个小孩子在他面前打打闹闹，他就拄着胳膊看着，眉眼带笑。

　　“呀！纸飞机。”小姑娘指着树上挂着的纸飞机，小模样急坏了，余玫条件反射抬头去看，站起身，用手挡着大太阳。

　　索性纸飞机挂的不高，他踩上台阶垫脚够到，递给小女孩。

　　“谢谢你漂亮哥哥。”她笑的开心，黄色碎花小裙子被风吹起裙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远处走来个穿着黑色体恤牛仔裤的大男孩。

　　“彤彤！”他蹲下身子，左右看了看小姑娘，见他没受什么伤这才舒了口气。

　　“你怎么不听哥哥的话又乱跑？”

　　“对不起...我去找了纸飞机，然后...”小姑娘支支吾吾地说着，看上去才刚学会说话不久，余玫心里一软，上前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

　　“她纸飞机挂在树上了，应该是对她很重要，小孩子贪玩，下次注意就好了。”

　　路絮闻言转过头，对上余玫一双带着笑意的清哞，他心跳忽地停了一拍。

　　“嗯嗯！原谅我吧...哥哥...”路絮把小姑娘抱起，抿着唇嗯了一声，显然还没回过神，余玫从口袋里摸出水果糖，塞进小姑娘的手里。

　　他笑了笑，又摊开手心递给路絮一个。

　　路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又不是小孩。”

　　余玫撇撇嘴，想起一个电视剧里男女主的一句台词，他勾着嘴角念了出来。

　　“不是小孩就不能吃糖了？”
　　路絮一愣，心口被不知名情绪打了几下，不疼，痒。

　　他接过，朝着余玫点了点头。

　　“谢。”

　　.
　　“他今天过得怎么样？”夜色入幕，廖春生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苦到涩人的黑咖啡，抬起眸子盯着面前规矩站着的男人。

　　西装男人闻言才有所动作。

　　“过得很开心，没出什么事。”

　　“嗯。”廖春生放了心，再有半个月，最多半个月，他就能处理完这里乱七八糟的一切。

　　“嗯...夫人今天还和一个男人说了话，很开心”保镖寻思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吐出这一句，只一句话，廖春生刚才的愉悦就被打扫一空。

　　他的小玫瑰，很会招人。

　　“我明天去看看他。”

　　“那明天的会？”

　　“往后推。”

　　.
　　廖春生第一次来余玫的家乡，平白无故生出一种见家长的无措，他无奈地低笑，捏了捏眉心暗自感叹，还是老了啊。

　　廖春生本来只是想躲在远处看看余玫，却没想到刚一下车就在村口碰到他，他的小玫瑰吃着冰淇淋，面前坐着个扎双马尾的小丫头，和他玩的正开心。

　　余玫舔了一口冰淇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小丫头擦嘴边残留的草莓味冰淇淋，不远处传来汽车启动的引擎声，他下意识去看，对上廖春生那双沉到阴暗的眸子。

　　余玫下意识起身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弯揽着后腰拉了过去，跌进了一个充满古龙香水的怀抱里。

　　“放开我。”余玫声音有些急，两条白腿在空中蹬了几下，最后还是认清现实一般窝在廖春生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