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2、第一章：落英缤纷（2）

　　不知行了多久，港口已被远远甩在脑后，莫清平停在圆拱石门之外，门上匾额刻着三个仓劲有力的大字，静止出。

　　静，心静如水。

　　止，水止于静。

　　出，燥气因静止而出。

　　桑树，总是令人安然。爹爹那时候边刻着字，边微笑着说。她却只能似懂非懂的点头。

　　现在的桑园，近乎于一片狼藉，乌黑似炭的枝干横亘在道路上，零落成泥，碾作尘。树干上曾经翠色欲滴的桑叶因受烈火而片甲不存。

　　不由的，莫清平鼻子竟有些发酸。

　　这曾经是爹爹最爱的，最为珍视的桑园。爹爹一直将这些桑树当作子女来心疼，认真且风雨无阻，他说，这些小家伙们是他对娘亲的承诺，娘亲最偏爱的便是这些桑树，她不同于别的女子，喜好那些莺莺燕燕的繁花，反而独爱这桑树，万花太过于娇嫩，唯有钰宛刚硬，但其又太过于冷傲，不如树的大气，而这树木之中，只有桑是最另人疼惜的。

　　就在几月前，震彻苍穹的大火，丝毫不带怜惜的蔓延开来。

　　突如其来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一片桑园倾刻间化为乌有。

　　只剩，静止出，三个题字。

　　爹爹在那三天里，如同老了三十年。所有人都知道，爹爹在这里花下了多大的血本，而今…夜不能寐，日不可食。只是在院子里叹息，在娘的墓前，落下浊泪。爹爹时不时发出剧烈的剧烈的咳喘声，她帮爹爹顺气，砸背。直至，那一口有如残阳的鲜血喷薄而出。爹爹颤抖着手，在哥哥手心写下一个“明”字。之后，便撒手人寰。家仆们开始悲天悯人的痛哭。而哥哥抓着她的手，跪在灵牌前，一言不发。只是轻声说，清平，别怕。她没有怕，因为她知道，她还有她的哥哥。

　　在爹爹过了头七之后的一个夜晚，有位头戴华冠，衣着不凡的男子曾经来过，只记得他走之后，哥哥坐在后院，沉默了一晚，彻夜未眠。晚霜打湿了肩头，氤氲透了那单薄长衫。

　　莫清平眸子紧了紧，自那男子走后，莫家乱成了一锅粥。

　　大门口是落下的石匾，其上的莫府二字，坠在地上，摔的七零八散。

　　莫清离静静地站在一边，待无人之时，移了过去，将那摔碎的石块小心翼翼的拢入衣襟，她从哥哥的身后走了过来，她的哥哥就那样蹲坐在那里，将头埋进手肘，她只能看到骨骼高耸且突兀的肩膀。有些颤抖。她一向淡泊一向坚定的哥哥，蹲在零散的石块里，像个小孩子一般，无助的哭泣。她想要走过去，想要拥抱他，却发现，苍白的不知道用怎样的语言。

　　莫府，她的家，在次日成为皇家所有。连门上的牌匾也很快的更换下来。

　　由主人，仓皇间成为寄人篱下！过客。

　　新皇隔了数日，大赦天下。莫府便名正言顺被新皇赐给九王爷。

　　人走茶凉，迅疾的让人措手不及。终于也彻骨的明了，那使致她无家可归的元凶，竟是当今万岁。日后，哥哥决定乘船南下，寻访明家，到那个四季如春的泊凉城，到那条九归河，去迎接，他早已定下婚盟的新娘。

　　莫清平骤然间觉得心口有些发凉，是寒风透过洞隙的凉意，冰冷而僵硬，她不由的蹲了下来，蜷在一起。

　　陌上桑皱皱眉俯了身，轻轻触碰她柔软的发稍，轻声道，“清平，别怕，还有我。”莫清平倏地颤抖了片刻，霎时间眼泪便涌了出来。

　　陌上桑有些心疼，抬起头来，只见远处山顶，落花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