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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落英缤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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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清风，独倚寒窗，钰宛初落
相视对语凝噎，忆往昔，刹叹人情
千里送君长亭，逢孤暮落霭
惜别离，残影曳曳，桃似夭华亦胜灼
苦自与恨相连接，又如何，薄情鹧鹄天
今宵离人泪，暂引壶，酒尽杯酣
已是复年，单留举觞自酌不眠
更何为千古风流，独饮痴人愁
蜿蜒不尽的末央河缓缓东流，沿河而居的乡井市民们趁着落日还未洒尽的余辉，洗衣作羹。渔船静静的停泊在码头，几位守筏的老人席地而坐攀谈着。只有微风徐徐的拂颊而过，吹皱一池春水。落辉斜斜地映射下来，倒于江面，散开一波碧色，清冷而诀别。
不远处的人家，传来几声不大的炮竹声响。
启元初年，先帝四子仓决登位，帝号临轩，国蕃启元，封洛氏七夕为后，尊玄慈皇后，特此大赦天下。一些罪过本不重的囚犯被逐出了牢，等待归家与妻儿团聚。
莫清离竭然一人驻足在码头，他久久地站立着，风儿扬过，吹乱青丝，拂起衣摆。温宛如玉，君子如水。莫清离微叹了一口气，纵然大赦天下又能如何，昔□□宫的丑剧又何以能够遮掩，天下之大，凡与皇家有些渊源的人物，哪个不知，皇四子仓决暗地里植兵买马，勾结权臣。假待时日，率人马进占皇城，逼迫先皇退位，伪造圣旨，软禁太子及其正妃，谋逆，得天下。
衣角忽然被觉得轻轻拉起，莫清离回头，微笑着。
他叫道，“清平。”
“哥哥，”话语吐出，两人开始沉默。莫清平探下身，坐在了微凉的青石之上，看着平缓而壮阔的末央河，“哥哥可还记得你给我讲的书生与末央的故事？”莫清离看了看坐在沿河河面，努力绽出微笑的莫清平，点点头，有些恍然。
古老而平和的末央河水下，埋葬着水神的魂魄。
只是依稀间记得，那个女孩像清平一样，打着赤脚坐在水边，开心的笑着，她粗声粗气，故意放低嗓音，
“小生苏启墨，是着行远城中的大大才子，得见姑娘，很是如故。
又捏细自己的嗓子，“小女末央，是这城中的浣纱女。”
她始终笑着，直到最后，都在笑着。
而故事的结局，书生苏启墨因写诗辱骂当今万岁，被斩于午门。鲜血落进河水，染红了一片，末央不甘独活，投河自尽，尸身化为一条条的银鱼，守卫着书生的灵魂。
这是她和自己说的最后几句话，依旧微笑。
莫清离缓缓开口，“清平，哥哥不在的这些时日，记得要千万保重，我马上便会回来，待接了宛儿，迎了亲事，事情也就算罢了。”莫清平点点头，仰起脸来，看着哥哥在夕阳的触摸下，染上一层暖红色的脸颊，瘦削而又线条。她侧了侧身子，让射在莫清离身上的阳光透过来，不禁闭上了双目，惬意而又略蹙着眉。
爹爹曾经说过，末央河的年龄比她和哥哥的加起来都要大的多，她是行远人心中最美丽的姑娘。
而河水，又是包容世间万千的器皿。
她总是痴痴的想，那书生苏启墨和末央的精魂是否也溶入了河水，当她掬起那一捧流动时，其中有没有他们的呢喃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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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清离抬手，一艘渔船悠悠地荡了过来。划舟人的口里唱的是暮归的渔歌。
“船家，载我去泊凉城吧。”
船夫悠闲的坐在船头，用脚踩了踩踏板，船与码头连成了一线，莫清离用手拢了拢衣襟下摆，跨步走了上去。船夫站起身，拾起船边的长杆，撑入水面。
船下的水波乱了，船只移离了码头。
记忆里的歌谣不停的响起：
泊凉城，九归河水流
流不尽的，嫁娘愁
嫁娘头上喜帕盖，
不知夫君何处走
夫君走，上京折下红绣球
嫁娘言，
莫要千金裘
莫要永安侯
奴只知，繁华不如守白头
木船渐行渐远，消失在江面上，凝成一个黑点。莫清平怔怔的望着，直到，江面与阳光汇集，成为一条细线。她转过身，回头，末央河边的钰宛花摇摇坠了下来，垂入河水，顺流而下，一时间，只剩下有些苍凉的钰宛树的枝干。
钰宛，是世界上最悲哀的花，冬末开，初春盛，待到百花烂漫的盛春到来时，钰宛却落了。但，唯有它，在风雪如剑的暮冬，肯妖娆的开放。哪怕，是最终葬于湿冷的土地。
“清平，”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她循声看过去，男子站在河堤之上，眉宇间是淡淡的哀愁。“他，走了吗？”
“陌大哥，哥哥刚刚乘船走了。”
陌上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思忖，清离，真的放下了吗？转眼间，便从河堤上跳了下来，落在莫清平的身旁。
万花皆无愁，唯有陌上桑。
生长在田陌间的桑树是有灵性的植物。老人们常言，十年化为柳，百年衍成桑。
莫清平犹记，男子当初就是这样向她解释自己的名字。
她深吸口气，低声说道，“陌大哥，带我去桑园看看吧。”陌上桑一顿，转而又微笑起来，“好吧。”说话间，眸子里，水一般的润泽。
二人行前行，远离了末央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