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11、第三章：游园惊梦（5）

　　均匀且细小的呼吸在房间里微弱地游荡着。陌上桑在躺椅上辗转反侧，睁着眼眸，直盯着黑暗。有些愣了片刻，他倏地站起身来，嘴角绽出笑容，望了望床上已熟睡的少女，走到门口，大打开门，若有若无的晨光便透了进来，他掩上门，轻轻走了出来。

　　屹立在莲池旁，凌晨的风，有些微冷，刮过脸颊，却又极尽温柔，莲池中的莲叶轻舞而摇曳，如同舞女的裙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的清风刮起发丝，掠过衣衫，静静的晨光开始逐步穿透过来，如同刀尖滑过裂帛般割破浓浓的夜色，悄然而至。

　　直到夜色全部陨落，东方璀璨一片。莫上桑抚上有些潮湿的衣袖，那之上附着的蒸腾而起的水气，却分外凉爽。

　　莫清平一睁眼，只见窗外一片大明。匆匆的立起，身上抖落了盖着的衣衫，回头一看，藤椅上早已空了。顾不上整理有些零乱的床褥，便及忙走出屋内。

　　刚走出门，便吓了一跳。陌上桑袖子与裤角长长的卷起，站立在没在腰间的莲池之中，似在打捞着什么。莫清平一愣，赶了过去，“陌…”，陌上桑抬头，冲她微笑着，“我想摘几截耦，新鲜的莲藕是极美味的。”莫清平蹙眉，“这大清晨的，天气又凉，你快上来吧。”陌上桑表情忽然凝了起来，低头，手在水中摸索了一阵，举起一个被淤泥包裹着的藕，不觉露出了笑容，“清平，待会儿咱们有好吃的了。”兴冲冲的趟出莲池，也不顾及身上已全湿的衣衫，走向灶房。

　　莫清平疾步反回屋里，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不一会儿，自木匣中取出一件青色长衫，搂在怀中，跨出了门。

　　陌上桑拾起菜刀切着藕片，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笑道：“清平。”莫清平将手中的衣衫举至他的面前，“快换下那湿衣服吧，会着凉的。”陌上桑拭着额头沁出的些许汗意，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刀，便走出了灶房。

　　莫清平走上前去，将刀柄握在手中，其上还有些隐隐的余温，蓦然间，她笑意绽起。她小心翼翼的抚上莲藕嫩滑的身体，略微有些打滑。

　　“清平。”

　　莫清平转身，不觉一愣，陌上桑近乎于完美的面庞在晨光之下闪耀。她走近，撩起他鬓间一缕青丝，笑着，“没绾好，我给你重簪簪。”说着，便抬起手，略踮脚尖，将散落的长发结入髻中。陌上桑伸出手来，触碰着莫清平还未梳过的发尾上的玉簪，玉簪坠地叮咚作响。

　　如绸般的长发倾泄而下。

　　莫清平怔了片刻，抬头，看着陌上桑眸子中满是蜜般的旋涡。

　　“以后在我这里便散着吧。”莫清平低下头来，沉默不语。一把夺过陌上桑手中湿透的长衣，跨出了门，将衣服放入木盆之中，走向恋池，陌上桑将灶上的藕片放入碟中，跟了出来。

　　“清平散着发的样子，很好看呢。”略带玩味的话语，眼中却是异乎正经的神色，莫清平不答，将莲池中干净的池水舀入盆里，开始认真的搓洗，陌上桑蹲坐在她身旁，若有若无的开口，“我刚离家时，什么都不会，不会捅灶火，不会做饭菜，不会洗衣服，都是你哥哥…”口气有些沉了下来，莫清平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觉有些失神。

　　哥哥，她的哥哥，现在已经属于别人了，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了。

　　莫清平抬头，直盯着陌上桑，近乎恳求道，“陌，能让我在这里住几天吗？”陌上桑一愣，竟鬼使神差般点了头。莫清平高兴的很，站起身来，冲他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