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人生》晗霈

36、第 36 章

　　出差回来，已是半个月后。
　　这次的工作不太顺利，在和当地沟通的过程中，走了不少弯路，邱霁下飞机时，已感觉身心俱疲。
　　回家狠狠睡了一觉，第二天上班，邱霁径直去找了副理事长。
　　副理事长办公室的门敞着，正老神在在地在办公桌前挥毫泼墨。见邱霁敲门，只应了声“进来”，便无暇顾及其他。
　　邱霁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领导修身养性。
　　几笔字写完，副理事长才抬头冲他笑了下，“回来了？”
　　“嗯，昨天下午到的。”
　　“怎么样？这次出差收获如何？事情推进到什么程度了？”把笔放在一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邱霁依言坐下，“您这练字的习惯坚持得真好，我来这儿都多少年了，见您天天坚持，太厉害了！”
　　还是先拍拍马屁吧。
　　副理事长的表情果然愉悦了些，嘴里还打着哈哈，“这还不是你们让我省心，我就闲着找点儿事做吗？”
　　“瞧您说的，我就算是闲，也是捧着手机刷，可没有您这种毅力。”
　　“你还年轻，正常。”副理事长笑笑，言归正转。“靖临那边的项目还顺利吧？”
　　“嗯，中间沟通的时候，稍微费了点儿功夫，不过结果是好的，项目也已经谈妥，很快就可以落地了。”
　　“哦？沟通不顺利吗？”
　　邱霁笑笑，“也没什么，一开始有点儿小分歧，聊开了就没事了。”
　　“哦……”项目是副理事长自己的关系接的，他对对方什么样心里最有数，眼睛眯了眯，状似无意道：“是他们那个谁为难你了吧？”
　　邱霁又笑了笑，“没，怎么可能为难我呢？我不是代表着咱们基金会过去的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您的面子啊？”
　　“这话不对。”副理事长摆了摆手，“都是工作，咱们双方都是相互配合的关系，不存在看谁面子的问题，不存在。”
　　“嗯。”邱霁点头，“对方提了些要求，不太过分的我就答应了，风险大的我没同意。”
　　“哦？”副理事长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他们当地希望我们基金会以提高管理费的名义把多出来的资金返现给他们。”
　　基金会的日常运营是靠从项目中按比例提取管理费来维持的，这个比例一般为三到五个点不等。
　　副理事长皱皱眉，“胡闹！”
　　邱霁这次去，对方非常直白地表示，你们把回扣做到管理费里面，再想办法转过去，不然的话，可能不能很好的配合项目落地。
　　一句话，农民富不富，他们并不关心，在乎的是能通过扶贫项目给自身带来多少好处。
　　邱霁一口回绝了当地的要求，但是他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副理事长的事，毕竟这是这位交待的工作。
　　“小邱啊。”副理事长连连点头，一脸正色。“你做得对，这种无理要求，一定要拒绝，不能开这种口子，这是违反纪律的。”
　　邱霁心道，那何止是违反纪律……
　　“具体的一些细节啊，我这边也有一定的了解，总的来说，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啊。”副理事长拍拍他，官腔摆得足足的。“难怪理事长器重你，小伙子有能力！”
　　邱霁笑了笑，心下明了，这事怕是和这位领导脱不了干系了，自己得罪人了。
　　那又怎么样呢？总不能明知道是个坑，还陪着往里跳吧？
　　停了一下，邱霁再次开口，“副理事长，有个工作还得向您请示一下。”
　　副理事长此时已背转过身去，端着杯子喝茶，闻言头也不抬，“什么事？”
　　“就是之前有个企业找到咱们这儿，说是要捐一笔善款，上个月的事，您还有印象吗？”
　　“你说的是……”副理事长回忆了下，“是那个贸易公司，来了就说要跟咱们合作，然后指定捐赠对象的那事？”
　　“是，我出差这周，他们又联系了我两回，我看他们还挺积极的。”话说的好听是积极，说的不好听就是着急，“就找人侧面了解了一下。”
　　“怎么样？”
　　“有点儿风险，据我了解，那家公司成立还不到两年，公司法人和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非法融资案有点儿牵扯，而且他们要捐的这笔款项也不是从他们公司账上走，要从一个境外公司打过来，声称是有点儿连带关系的那种。”
　　“这样啊……”副理事长老狐狸了，一听就明白邱霁所指，“那这事你给推了吧。”
　　“好的。”邱霁得令，起身告辞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邱霁先召集部门的人开了个短会。
　　“上次联系咱们那个贸易公司，今天我请示过领导了，这个项目不能接，大家都留意一下，在我这里，我会直接拒掉，大家记得保持统一口径。”
　　“好。”几个人纷纷点头。
　　“对了部长，华县的王主任前两天给我打电话。”小侯抱着本子，仍旧是一付讷讷的样子。
　　“嗯？怎么了？”
　　“好像是要给咱们寄点儿土特产。”
　　邱霁无语，感觉自己败给了下属。“你收了？”
　　“啊。”小侯看了看左右，“不能收……吗？”
　　“行了，收就收了，下次别再收了啊，等他们的直播间开播以后，咱们想支持的，可以去支持一下。”邱霁摆了摆手，让众人出去了。
　　收了人家的东西，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邱霁想了想，给乔逸明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喂？”乔逸明估计是在车上，周围有点儿噪音。
　　“在忙呢？”
　　“没有，去市里开会，路上。”
　　“哦。”
　　“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嗯，我刚出差回来，听小侯说，前两天你们王主任给他打电话，说是要给寄点土特产？这孩子实诚，就答应收了。”
　　电话那边乔逸明笑了起来，“我当什么事呢，是我让王主任寄的，就是点儿当地特产，又不值钱，你还当回事了。”
　　“那是啊，那怎么也得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啊。”邱霁也笑了笑。
　　“不光你那儿，好多家单位都有，这都是正常工作往来，你别放心上。”
　　“行吧，我懂，不过还是要感谢你想着我们。”
　　“那必须的啊！我这不是一直惦记着呢吗？”乔逸明车上只有自己的司机没有别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虑。
　　邱霁尬了，忘了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茬。“呵呵。”
　　“笑什么啊？”
　　“没事。”
　　每次看着邱霁尴尬的样子，乔逸明都觉得挺有意思，明明是个三十年的男人，还会为了这种程度的调笑接不上话。
　　“你这不行啊，邱霁。”乔逸明哈哈笑起来，“下次我回去，带你多和梁文那家伙聚几回，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兵来将挡。”
　　一句玩笑话给了邱霁台阶，他顺着就下来了。“那我可比不了，人是艺术家。”
　　“下回就让艺术家给你表演一个，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几个一直都觉得他入错了行，压根就不应该学什么乐器，他就应该去说相声。”
　　邱霁噗嗤笑了，“你背后这么说他，他知道吗？”
　　“知道。”乔逸明手肘支着车门，懒洋洋地把手机贴着耳朵，“他觉得可自豪了，一直都想着万一哪天拉琴拉烦了，就从交响乐团转行去曲艺团，号称自己可以无缝链接，下岗随时再就业。”
　　“好吧，还是他厉害。”
　　“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
　　“哪方面啊？”
　　“各方面。”
　　“哦，那就是不太行。”乔逸明笑起来，“各方面都还行，听着就好凄惨。”
　　“没有啊。”邱霁也忍着笑，“就都还那样呗，一切如常，上班、下班、加班、出差，没什么新鲜的。”
　　“对了，前几天我去看了那几个选上来的主播，你别说，培训了一段时间之后，看着都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是嘛？”邱霁一听这事，也来了兴趣。“那是不是就快可以开直播了？”
　　“嗯，我们这边一直在和物流沟通，估计也快能最后敲定了。”
　　“还挺顺利的啊。”
　　“是，还算顺利。其他的事也都落实的七七八八了，估计下个月就能开播。”
　　“那你可记得提前和我说啊，我们这边以基金会的名义发个微博，帮着宣传一下。”
　　“行啊，那先谢谢啦。”
　　“谢什么啊，我还等着开播以后支持一下呢，对了，你上吗？”
　　“上什么？”乔逸明装糊涂。
　　“县领导亲自出镜带货，不考虑一下吗？”邱霁笑。
　　“还是别了，临走之前，我还是保持低调一点儿的好。”
　　“哦？你要调回来了吗？”
　　“嗯，也没有那么快，但年前肯定回去了。”乔逸明看着车窗外连绵不断的大山，“我手上的几个重点工作都差不多到了收尾的时候，到时把后续事宜交接一下，就差不多了。”
　　“行，那就先预祝你们开播顺利，等你回来咱们再聚。”
　　“行，等我回去聚。”
　　结束通话，邱霁的心情好了些，尽管有那么多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做事，但也还是有像自己、像乔逸明这样，愿意踏踏实实做事的人，
　　只要这样的人还有，就行。

作者有话说

　　一卡就卡了十几天……等我往前倒几章，回忆回忆的哈！
入了个新键盘，我可太喜欢了，估计为这个也能勤快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