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人生》晗霈

34、第 34 章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是一个吻。
　　夏添的动作急切又莽撞，没有羞涩，只有不顾一切的决绝。
　　邱霁彻底傻了，从夏添开始说那些话起，他就预感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但没有想到居然会被……
　　咬
　　咝……
　　还挺疼……
　　夏添撕咬着他的唇，气息急促，毫无章法可言。邱霁被咬得生疼，但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竟生不出推开他的力气。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急促，如雷般的心跳声，仿佛要震聋自己的耳膜。
　　可能只有几秒的功夫，邱霁便尝到温热的液体滑进嘴角，明明应该愤怒的，却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分了神。
　　真的是，怎么这也哭啊……
　　明明被摁住强吻的是自己，这家伙怎么还哭上了？
　　泪水仿佛是拥有魔法的钥匙，不知道击中了内心的哪一个机关，鬼使神差的，邱霁微微张开了嘴，接纳了他。
　　接下来的事儿说不清是谁更主动，黑暗把一切都掩盖了，屋内只听到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唇舌纠缠。
　　夏添的手，从腋下向上死死攀着邱霁的肩膀，以一种几乎是献祭的姿势，微仰着头，几乎把自己嵌入到他的怀中。邱霁则一手环着他，一手捏着后颈固定头部，同样用力禁锢住他。
　　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解释这个吻。
　　疯了。
　　每个人都疯了。
　　也许这世上本就没有几个人是正常的，邱霁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邱霁才猛地回过神，奋力推开了他。
　　夏添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又上前扑过来，死死的盯着他。
　　邱霁一把抵住他，不让他再上前，厉声喝道：“夏添，你别发疯！”
　　“我没有！”
　　“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吗？”
　　“为什么不对？怎么不对？你告诉我，有哪不对！”夏添的双脚仍然有些发软，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我不想咱们最后闹得难看，今天你情绪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但这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到最后连朋友都没的做。”
　　“我本来也跟你做不成朋友了，邱哥，你根本就不明白，面对着你，我有多自卑，曾经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总有一天可以追上你的脚步。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我怎样努力，我们之间永远隔着深深的壁垒。”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不愿意听，始终觉得是你在追赶我，觉得我们之间差距很大。是，我承认，家庭条件，物质基础，这些外在的东西，我们确实不一样，但那又怎么样呢？”邱霁被自己莫名的情绪整的有几分烦躁，“人和人的起点不一样，谁也不能选择自己在什么样的家庭出生长大，但并不代表我们不能成为朋友，你有你的优点，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听进去过吗？”
　　夏添不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他，拼命地摇头。
　　“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到你遇到困难，我觉得能帮就帮一把，我对你都是发自内心的，但你要是把我们的关系往岐路上引，那就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邱哥，你对我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夏添艰难地张嘴，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喜，欢，我？”
　　邱霁喉头仿佛被哽住了一样，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好像吞下了刀片一般。刚才的一幕幕闪现过眼前，那些疯狂的不可思议的回应，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的怀疑当中。
　　我怎么会对一个男人的吻有反应？
　　我喜欢女人，喜欢了那么多年，甚至现在还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会发生刚才那样的事。
　　“有吗？”夏添又向前一步，几乎贴上了她。
　　“没有！”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对方听的，邱霁回答得又快又肯定，仿佛怕说慢了自己不相信一样，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没有！”
　　“我不信，你刚刚明明回应我了。”
　　邱霁简直想抽死自己，“那是……”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你拿我当弟弟，你会吻弟弟吗？你拿我当朋友，你会亲朋友吗？邱哥，我喜欢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什么是我如此渴望的，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夏添，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刚才的所作所为，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第一这条路并不好走，我无权去评判同性之间的感情是好是坏，但很多例子证明，选择了这条路的人，往后的路都是难上加难。”
　　“我不怕……”
　　“第二！”邱霁抬高声音打断他，“我是异性恋，我从上大学起就开始谈女朋友了，就是现在，也有一个关系稳定的女朋友，如果不出意外，我和她的交往是奔着结婚去的。夏添，哥喜欢的是女人。”
　　“你骗人！”夏添有几个气急败坏，“你刚刚回应我了，我吻你，你回应我了！邱哥，异性恋是不会和男人接吻的！你为什么就不能面对自己的心呢？”
　　邱霁有点儿崩溃，“你不要再说了。”天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不但没有推开夏添，反而热烈的回应了他，邱霁觉得自己十有八九是疯了。
　　“我为什么不说？邱哥，我今天刚知道你有女朋友，我也能想到你之前喜欢女人，你要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男人没关系，你把我当女人……”
　　“夏添你闭嘴！”邱霁彻底怒了，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夏添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夏添被摇得整个身子晃来晃去，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绝望的笑，“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邱哥，打从我第一天明白自己喜欢你开始，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自己和个男人在一起，没关系，你把我当女人，除了不能生孩子，女人能干的我都能干。”
　　“你疯了吗？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作贱自己。”
　　“我不觉得是作贱，哥，真的，你要不要试试？”夏添一边说一边流泪一边双膝一弯就往地上跪去。
　　“你给我起来！”邱霁大惊失色，双手用力钳住他的两条手臂，把他从地面拉起。“找抽吗你？”
　　夏添就像魔怔了一般，一被拉起来便二话不说的再次扑进邱霁的怀中，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邱霁使劲推他都推不开，突然间就泄了气，他想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失控，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程度，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切他都想不明白，“夏添，对不起。”
　　夏添身子僵了僵，仍然把头扎在邱霁的胸膛，不肯抬起来。
　　“我今天……我。”邱霁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是总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刚才的事儿我要跟你说声抱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但肯定是我的问题。具体的原因，我还要回去再反思一下，到底怎么走到了这一步，也许是我没有把握好朋友的界限还有分寸，让你误会了，我真的很抱歉。”
　　夏添固执的不肯抬头，只是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我的那条路，很久以前就已经规划好了，结婚，生子，然后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这就是我的路。我承认我对你不一样，那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很玄幻的机缘，从认识到熟悉，都太巧合了。而在你的身上，我感受到很多自己不具备的特质，对生活的热爱、对周围人的善良、对未来的憧憬，我觉得你特别的好，所以希望你将来可以越来越好，才会尽力去帮助你，也可能是因此给你造成了错觉。这是我的错，我应该一开始就和你说清楚的。”邱霁叹了口气，把语气放缓，不再试图去刺激夏添。
　　夏添随着邱霁的话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冲动。但他仍然没有松手，还抓着不放。
　　“你还年轻，未来会有无数种可能，你会成长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还有更多更好的人等着你去遇见，你要是真的……”邱霁停顿了一下，“你要是真的只喜欢男生也没关系，等到你思想成熟了，不会再冲动行事时，真遇到了合适的那个人，哥也不拦着。”
　　“我真的不是冲动行事，邱哥。”
　　“你只是现在遇到了困难，而我刚好出现。其实你仔细想想，我并没有给你很大的帮助，可能是你没有接触过我这样的人，觉得新鲜，觉得好奇，再加上我确实没有把握好分寸，所以才会……”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喜欢你？”
　　“夏添……”邱霁拍了拍他的肩，“松开吧，听话。”
　　此时的夏添，情绪平缓下来，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那股子劲儿，整个人都像是个瘪了的气球。
　　他缓缓的松开了抱着邱霁的手，垂头不语。
　　“这件事的重点不是我相不相信，而是要你自己认清自己的内心。”
　　“那你就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吗？”夏添的声音低低的。
　　“我……自然是的。”
　　“那我认清了该怎么样？认不清又该怎么样呢？”
　　“这个我说不好，只有到真正想明白了的那天，才知道该怎么做吧？”邱霁也不确定，因为他知道，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我知道了。”夏添抬头看着他，“我会认真的考虑自己的内心，考虑自己的将来，我会把一切想清楚。”
　　“嗯。”
　　“邱哥，今天晚上吓到你了吧？”
　　邱霁笑了笑，没说话。哪儿是被夏添吓的，他是被自己吓到了好吧？
　　“是我的错，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能是这些事，一件两件的堆在一起，有点儿让我扛不住了。”
　　“没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想太多。”邱霁觉得继续留下去不是个好主意，“要不然，我还是先回去吧，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头脑清醒，才能好好想想怎么办。”
　　“嗯。”夏添没再留他。
　　“那……那我先走了。”
　　“邱哥…”夏添开口叫住打算转身的邱霁。
　　“怎么？”
　　“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我会按你的话好好想清楚，不会自己还糊里糊涂的就去对你死缠烂打。”
　　邱霁笑了下，“不是打扰，你有事可以找我。”
　　“我知道。”夏添盯着他的唇，内心想法直白地反应在眼神里，“邱哥，能不能……”
　　再亲亲我……
　　“我先走了。”没勇气等夏添把话全部说出口，邱霁一把拉开门，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邱霁最新人设：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