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人生》晗霈

29、第 29 章

　　邱霁这边工作按计划开展，虽然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太顺心，但总体来说，按计划完成任务压力不大。
　　八月的时候，理事长带他去出了一次差，严格说来，也算不上是完全的公事，半考察半度假。
　　一起前往的，还有理事长的夫人，两人感情一直不错，不太紧要的出差，总是一同出行。
　　这次来的是南方的一个海滨城市，不大，沿着海岸线细细长长的一条，有着非常美丽的风景和独特的地貌环境。当地接待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在了海景民宿。
　　晚饭后，邱霁坐在露台上吹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远处的大海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只有清晰的海浪拍打声接连传来。
　　“在干嘛呢？”理事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邱霁站起身，“理事长，汪老师。”
　　夫妇两人饭后到露台透气，看到了独坐在这儿的邱霁。理事长夫人向他摆手，“你坐你的。”
　　夫人姓汪，比邱霁大个十来岁，还处于风韵尤存的年华，邱霁习惯了称她为汪老师。
　　“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理事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
　　“没想什么，晚上吃的有点儿多，消化消化食。”
　　“别说，吃海鲜还是得来这种临海的地方，东西新鲜就是不一样。”汪老师感慨。
　　“是，就连我都觉得晚上吃的有些多。”
　　邱霁笑了笑。
　　“今天下午接待咱们的那个刘总，你知道我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吗？”
　　“不知道。”刘总是这片海滩开发的承包商，据听说站在这里，眼睛能看得到的地方，都被他承包下来搞海产养殖和旅游开发了。“是之前和咱们有过合作吗？”
　　“也说不上是合作吧……”理事长看向远处的海面，回忆道：“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老板，想要找投资合作开发这里，我当时也没在基金会，想在回想起来，那会儿我也就像你这么大年纪。”
　　“那可有十多年了啊。”汪老师笑着接话。
　　“可不是吗？”理事长也笑，“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刘总啊，当时也是牛皮吹得震天响，让谁听了都觉得不靠谱，怎么都觉得像个骗子，就没有人肯投钱给他。”
　　“您给他投了？”
　　“没有。”理事长摇摇头，“我也是觉得不现实，十多年前，这种承包开发是有，但很少有这么大规模的，能干这活的，多半都得是在当地有点根基的人。”
　　“那他有吗？”
　　“他有个鬼的根基！就一光杆司令。”理事长哼道。
　　“你三十岁的时候，还在那个……”汪老师边回忆边说，“交通集团公司吧？最后投钱了吗？”
　　“对，那会儿我在交通集团，管着投资部。”
　　邱霁知道理事长的大致就职经历，知道他年纪轻轻地坐在了拥有实权的位置上。
　　“没有，他这个项目没过评估，连我自己都没看上，后来就没投，但关系算是建立起来，一下子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十几年前谁能想到他能折腾出这么大个摊儿来呢？”
　　邱霁点头称是，确实很难想像这刘总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把这一带开发成了这个规模，非常厉害。
　　“所以啊，我现在回头想想，觉得自己当时还是保守了，也许应该把胆子放大一些。”
　　“可那时候投不投资，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啊。”汪老师道
　　“那倒也是。”理事长摸摸头，“就是有点儿感慨罢了。”
　　“小邱啊，我听说，你前几天被你们副理事长给训啦？”汪老师属于人在家中坐，基金会的事情门儿清的那种领导夫人。
　　“你问他这个干什么？”理事长摆手不赞同。
　　“怎么啦？”汪老师不服气瞪他一眼，转头继续向邱霁，“我都听说了，他冲你发脾气，因为下半年计划的事。”
　　邱霁乐了，“也不算发脾气，就是指示了几句，我把计划又改了改，已经通过了，他也没再说什么，没什么事汪老师。”
　　“你啊，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样，一把年纪也改不了了，说你你就听着，别在意，他说完了也就完了。”
　　“有你这么和小辈说话的吗？”理事长无奈，邱霁已经在自己的偏疼下待得太久了，都快不食人间烟火了，被人训几句也不是什么坏事，偏自己老婆比自己还护犊子。
　　“我就当他是小辈才这么和他说的啊，不像你，连气都不吭一声的。”汪老师不满。
　　“老王就那样，再说，只是个人立场不同，也说不上谁对谁错的。”
　　“我知道，理事长，我没什么意见，想明白了。”邱霁就算被偏心眼，也干不出背后告状的事来。
　　“真想明白了？”
　　邱霁点头。
　　“那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想的？”本以为要安慰安慰被当众下了面子的爱将，没想到人家自己想明白了，理事长来了兴趣。
　　邱霁笑了，清了清嗓子，“那我给您和汪老师汇报汇报。”
　　三个人都笑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心里真的是窝着一股火，尽管有不少人都劝我，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让我随大溜，可我心里是真的不服气啊，什么时候踏踏实实地做事反倒成了吃亏的那个了？说实话，我真的看不到他们部门，计划做得花里胡哨，到总结的时候，要么就是干脆不提，要么就怨天怨地怨其他部门。这样有什么用呢？”
　　“嗯，然后呢？”理事长笑着听，来了兴趣追问。
　　“后来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我都没转过这个弯来，又不能在下属面前流露出不满，心里窝火得够呛。”邱霁自己说起来，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后来过了一个多月吧，一次挺偶然的机会，一个朋友的话，让我一下就想通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让我不要去管别的部门怎么做，只单单去看副理事长这件事，他说他觉得副理事长没有做错。”邱霁想起夏添说话时认真的神情，不自觉地又笑了下。
　　“哦？”连汪老师都来了兴趣。
　　“他说，要不是副理事长逼了我这么一下子，我下半年定了二百万的计划，到了年底可能完成了三四百万都会觉得沾沾自喜。但让他这么一逼，我直接把计划定上了六百万，但这六百多万是我和对门较劲得来的吗？不是。也不是我闭着眼睛吹牛皮得来的，那只不过是把我之前觉得没什么把握，不想太去费劲争取的项目列进计划，能不能完成？能的，就是要多费些力气罢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还是我自身的惰性使然。”
　　“呦呵，这是你朋友说的？”理事长挑挑眉毛笑着问，“你没急？”
　　“没有啊，他说的有道理，我不急。”邱霁也笑，“我脾气不是挺好的嘛，一般不急。”
　　“你这朋友说的没错，计划本身就对制定人有一定的督促、促进作用。求稳没有错，不过所谓的先定一个小目标，这话虽然成了个梗，但本来就指的是需要努力才能达成的意思。”理事长喝了口汪老师给倒的茶水，“听说这事之后，我觉得还好，你也这么大一个人了，能想明白，倒是你汪老师，急得跟什么似的。”
　　“我哪儿有？”汪老师嘴硬不承认。
　　理事长笑着撇了她一眼，“你都快冲到基金会给邱霁撑腰去了，还不承认？你当是小学生打架呢？当家长的冲学校去给儿子撑腰？”
　　邱霁尴尬地笑，这两口子也都不到五十岁，一口一个儿子的，也不怕把自己给叫老了。
　　“要我说，你就不该拦着我，我一个编外人员怕什么？”汪老师笑道：“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给邱霁把这口气给出了才是真的。”
　　“你啊！”理事长对夫人这种护犊子的性子很是无奈，摇头失笑。“邱霁都快成基金会的太子爷了，你还嫌别人背后说他的不多呢。”
　　“要真是太子爷，就没人敢说了。不过就是那几个小心眼儿的，见不得人好。”
　　“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你还能一直护着他？”理事长瞪老婆一眼，对着邱霁说：“我看你这个朋友就看事情全面，不偏不倚的，很成熟。”
　　“嗯，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说起来，不怕您笑话，他比我还小好几岁。”
　　“哈哈，邱霁啊邱霁，你就是让周围人护得太好了，长长记性吧！”
　　邱霁点头。
　　自从他到基金会工作，结识了理事长夫妇以来，也不知怎么就投脾气得很，两人于公于私都给了他不少照顾。基金会的人私底下喊他太子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他虽说从不理会，也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人家亲儿子，但因此而得到的关照是一点儿都不少，好多事，人看在他是嫡系的份上，都不和他计较，所以，自己真是顺风顺水习惯了，稍有波折，引得亲近的人都来关心。
　　还不如夏添看问题客观……
　　说起来，这孩子还真是挺成熟的，身上优点很多，如果他能有好的机遇，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几万字的存稿，说没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