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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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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自古有盛气,多年烟花一场雨。”
怀里抱着从集市上买来的东西,特意绕了一个弯路从青翠湖边走去黄玉楼的后门,一个月以来,扬州的风物让他莫名想到这句话,这是苏宴平当年在国子监的诗,一想到当年荣华正好,自己,林风,苏宴平……
谢归远摇摇头,竭力去忘掉从前的生活,在湖边驻足,他特别喜欢在湖边清明少人的小路行走,身边除了花草风声,再无一物,眼神掠过湖面,可以看到对面热闹熙攘的集市,还有湖面上一片清风画坊,琵琶声悠悠,像在欣赏一幅,平铺在眼前,沁人心脾的画卷。
谢归远突然从对面湖上的画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正在船上,把酒临风,背对着窗,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但谢归远还是认出了候景司,在对方有所察觉,转过身来之前,谢归远已经转过身悠悠离开。
最近总能遇见他。
等回到黄玉楼,刘主管一脸愁容坐着算账,谢归远忍不住过去问他:“怎么,亏了?”
刘主管大叫一声,然后拍着大腿哀嚎:“亏了,亏大发了,我最不愿的就是那些金钱不受自己控制和管辖的王孙公子,来吃饭吧,又没有钱,赊账吧,又不好意思拒绝,要帐的时候呢,又不敢去要。”
谢归远又低头去看他手上的名单:“谁欠的最多?”
刘主管看了她一眼,任命似的把手一摊:“赵家公子,侯家公子。”
谢归远说:“候景司?”
刘主管说:“这倒不是,这种大公子无论是为了门风,还是为了面子,不可能没有钱付,是候公子的堂哥,另一个候家的公子。”
谢归远又仔细的看了些账本,把手向刘主管摊开:“你给我呀,我去帮你要,要是打不过我就直接跑。”
笑话,刘主管白了谢归远一眼:“跑?你往哪跑?你跑来黄玉楼,他也跟着来黄玉楼闹事!”
“那算了,你愁着吧!”谢归远豪不在意的转过身,后背靠在台上,轻松惬意的样子。
刘主管看了他一眼,仿佛了然:“你不会有什么损招吧?”
“我能有什么损招啊?”谢归远一边笑着夺过名单,一边冲刘主管眨了眨眼:“他都那么不要脸地欠债不还,那就让他更丢脸一点嘛,直接送到他家去,上呈给侯家家主。”
刘主管吓了一大跳,下捂着胸口:“祖宗诶,你敢这么做,他早晚要把我的黄玉楼给拆了。”
谢归远笑着看向他:“你放心,钱要来了,他也不敢对黄玉楼怎么样,不信问问你们掌柜的。”
谢归远慢慢走到候家的大门,刚准备去扣门,就立马被门前的看守“请”到了侧门。
“什么身份的人呀,也敢去叩正门,有拜帖吗?”请他过来的小思毫不客气地冲他说。
谢归远有些不自在的将账单交给他:“上呈给姥爷。”
家仆听他语气不容置疑,风度翩翩,又不像是布衣百姓,接过账单就走了,临走前还吩咐他,一定要在这里等着,切不可再去正门。
“嗯,我知道了…”语气渐渐轻缓,最后像一阵风,飘飘荡荡的落下。
“真是该死,谢大少爷的习惯,怎么还没改呢?”谢归远站在墙角,暗骂自己。
由于低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看到额前的碎发,随着风吹一缕一缕的飘荡如丝,他又开始走神发呆,遥想以前。
突然,一只木棍从身前飞来,谢归远吓了一跳,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就看见远处一位穿着华贵的富家公子,带着几个手持寸铁的家仆,气势汹汹的朝他这边走来。
“来了。”谢归远很不自觉的说出声。
“你这杀千刀的贱婢,敢把账单送给姥爷,存心是想害我,给我打!”侯家二少爷脸憋的通红,气急败坏。
谢归远瞧见他的模样,便在心里厌烦,只想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倒觉得这次教训之后,这二少爷便不敢再去黄玉楼了,这不是他的蠢想法,归根结底是他从前在朝堂上知道的一些关于黄玉楼的小秘密。
这小小一方黄玉楼,到底是属于朝廷的,他今天动了二少爷,明日二少爷也不可能把黄玉楼拆了。
正当他想要动手,远处一板砖拍过来,重重砸在二少爷左腿上。
“啊!”二少爷大叫一声,屈膝倒下,周围的小厮们便也不再顾及别的,只想着过去扶他。
“表弟啊,这么多人聚在这儿,是想干什么?”候景司一边假装拍打身上的灰尘,缓缓走过来,鄙夷的看向二少爷。
“我…你…候景司…你别太过分了!”二少爷本来吃了亏,现又被人侮辱,心里大火,却又不敢候景司怎么样。
候景司抬眸不再看他,一边用轻飘飘的口气说:“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二少爷知趣爬起来,带着仆人离开。
又是他,谢归远好奇的想。
候景司得意的走向他:“哎,我又救了你一次。”嘴角高高翘起,像计谋得逞的小孩子。
“哼。”谢归远轻笑一声,对他说:“谢谢了。”
候景司颇为不满的呶嘴:“就这样,这也太敷衍了吧。”
谢归远收起了方才的笑容,皱着眉:“要不呢,你还想怎样?”
候景司说:“这样吧,交个朋友怎么样?我觉得我们两个缘分特别好,而且性子一定合得来!若你交了我这个朋友,绝对不会吃亏,怎么样,考虑考虑?”
谢归远被他这一口气说完的气势逗笑了,不在意的说:“随便了,考虑考虑吧。”
候景司看他嘴角浅浅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在谢归远转身时追上他,开心地说:“那就好了,我带你看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谢归远笑着回答:“没有空,还要去干活呢。”
不久谢归远就后悔说下了这句话,候景司跟着他来到了黄玉楼,非说要请他吃饭,谢归远以工作为由暂时推辞了,结果候景司就点了菜在二楼,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干活,直勾勾盯着,弄得谢归远老不自在。放下餐盘就跑上二楼。
“吃饭就吃饭,你干嘛呢?”
候景司非常无辜:“我真的很无聊嘛!”
谢归远正要下楼时,刘主管叫住他说:“那个,小谢啊,真是谢谢你帮我,侯家那个少爷把钱送来了,那个混球小子,能要来真是不容易!”
刘主管心情非常不错,朕要大吐苦水,就听见谢归远刻意的咳嗽了一声,顺着视线一抬头就看见了候景司正一只手撑着脸,颇有兴趣的盯着刘主管继续往下说。
刘主管吓得心脏骤停:“哎呀我的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你你你,你没事的话就先休息吧!”
看见刘主管飞似的逃了,谢归远心里觉得好笑,转身对候景司说:“他……”
话还未出口,就被候景司打断:“他说你可以休息了。”
谢归远:?
候景司又满脸期待的重复了一遍:“他说你可以休息了,意思就是说你现在不用干活了,走吧,一起出去。”
谢归远觉得无语凝噎,又好笑的看向他:“怎么了你,这么执着要交我这个朋友。”
候景司沉默了一会,说:“以后再告诉你吧,反正我现在是真心想和你交友的!”
好吧,谢归远在心里呼吸了一口气,以后说不定一辈子要待在扬州了,既然如此,有一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