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Demenz

4、给你的

　　下课铃声叮叮玲玲地响起，地理老师毫不拖泥带水的结束了板书，夹着书干脆地离开了教室。

　　他一走，学生们顿时如小鸡出笼般冲出了教室。

　　“终于下课了，南总你中午去哪吃啊？”之前和沈南一起打球的高高壮壮的男生转身冲沈南喊道。

　　“家人送餐，你呢？去哪吃？”

　　“我去隔壁小吃街，那我先走了。”高志摆摆手和朋友离开了教室。

　　沈南看向还在看书的陆深，问：“你中午去哪吃饭？”

　　“食堂。”

　　“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沈南疑惑道。

　　别人去食堂吃饭一下课就冲出去，陆深反而悠闲地坐这看书。

　　“和你有什么关系？”陆深看了他一眼，继续勾画书上的重点。

　　沈南被噎了一下，顿时来了小脾气：“行！是我多管闲事了！”随后起身离开教室。

　　陆深扔下笔，看着没划完的重点，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

　　他一脚踢倒沈南的凳子，瞪了几秒，又伸手把凳子扶好。

　　从种种行为来看，他觉得沈南有病，还病得不轻。他都表现得这么冷淡了，还一个劲地贴上来，不是有病是什么。

　　陆深不愿再想到他，拿起笔继续划重点，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去食堂。

　　距离下课已经过了二十分钟，食堂的人少了不少。

　　陆深点了最便宜的米饭和炒青椒就找了个偏僻没人的位置坐下，静静吃饭。

　　今天食堂的米饭有点硬，陆深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食堂里的饮料贩卖机，几秒后又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等会儿去教室打水喝吧。

　　沈南坐上车，发泄似的用力关上车门。

　　司机王德民把装有保温盒的袋子递给他，问道：“怎么了？”

　　“谢谢王叔，”沈南接过保温盒，“没什么。”

　　王德民也不好多问，转过身不再说话。

　　保温盒共有五个，一盒米饭，一盒水芹炒虾仁，一盒玉米排骨汤，还有一盒水果和一盒小点心。

　　沈南夹起最喜欢的虾仁放进嘴里，却食不知味。

　　他一边吃着饭，脑子里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想到陆深那冰冷的态度，一会儿想到他第一次见陆深的样子，一会儿又想今天的菜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想来想去，他又忍不住想陆深中午吃什么。听说食堂的饭都很难吃，也不知道陆深能不能吃好。

　　沈南颓废地叹气，他真的是栽了，这种时候还关心陆深吃的好不好，人家都说和他没关系了。

　　他塞进一口饭，愤愤地咀嚼。

　　“王叔，如果你想和别人做朋友，但那个人态度很冷淡，应该怎么办？”

　　“这个，如果实在合不来的话不该强求，只能说没有做朋友的缘分。”

　　王德民从后视镜里瞥见沈南沮丧的神情，又说：“有的人的确不太好接近，但是吧，冰冷的外表有时候也是一种伪装，可以认为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方式。对于这样的人，只是寻常的套近乎是没用的，必须用真诚去打动他们。”

　　“我觉得我很真诚啊。”

　　“呃，每个人对真诚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你必须触及到他心中柔软的点才行。至于怎么触及到那个点，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肯定得在尊重对方的前提下进行。”

　　“尊重？”沈南嘟囔道，他明明很尊重陆深，反而是陆深不尊重他，动不动就冷着个脸。

　　他草草吃完饭，收拾保温盒，看着没吃的小点心，又关心起陆深吃的好不好。

　　但以陆深那个臭脾气，直接给他他肯定会拒绝，而且这用餐盒装着，说不定还嫌弃他碰过。

　　沈南抓了抓头发，瞥见路边的一家甜品店，立马下车买了一大包小甜品，冲王德民挥了挥手走进校园。

　　他提着一大袋东西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趴在座位上休息的陆深。

　　他轻轻走过去坐下，把甜品分给周围的人。

　　在别人惊喜地要感谢他时，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趴着的陆深。

　　那人立即收声。

　　陆深只是趴着闭目养神，没有睡着，周围的动静他都能感受到，也不知道沈南在作什么妖。

　　趴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陆深才抬起头。

　　沈南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看他醒了，立马收回视线，假装在看书，余光里却还关注他。

　　陆深拿出《高考必背3500词》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张草稿纸，一边无声念着单词，一边抄写加深记忆。

　　沈南见他在认真学习，也不太好打扰他，自己这样呆坐着也很傻，于是翻出语文书当小说看。

　　陆深默写完三十个单词，放下笔，轻轻扭动脖子活动肩膀。正动作着，就见一只手拎着一袋东西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他不明所以地转头看着沈南，眼神里充满问号。

　　沈南收回手，别别扭扭地说：“给你的。”

　　“我不要，谢谢。”陆深看也不看里面是什么，直接拿起准备放回沈南桌子上。

　　沈南立马趴在桌子上占满桌面：“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别人都收了，你为什么不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陆深对他的无赖行为无话可说，手拿着袋子看着趴在桌上的沈南，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不是顾忌着这是在班上，有不少人看着，他恨不得一袋子砸沈南头上。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实在太伤心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这样对我。”

　　沈南一副委屈的样子，好像他对他做了什么恶毒的事。

　　陆深有些头疼，也不想管他的嚎叫，直接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地上。

　　沈南小声地问：“你这是收了吗？”

　　“没有。”

　　见软的不行，沈南准备来硬的：“你到底收不收？你如果还不收，你信不信我……”

　　陆深冷冷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沈南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我认识校外的一帮兄弟，他们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好和人切磋。”

　　沉默了几秒，陆深认真地问：“你是傻13吧？”

　　“啧。”沈南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小脾气正要发作就听陆深说他收了，一瞬间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算你小子识相。”

　　“我只是想让你别再烦我。”

　　“我听说食堂的饭味道都不行，这个晚饭的时候可以吃。”沈南仿佛听不到他刚刚说的话，继续说着。

　　“不用你管。”陆深颇为不耐烦地说。

　　沈南对他这幅态度也不生气，只“嘁”了一声：“好心当作驴肝肺！”然后在陆深态度更恶劣前及时闭嘴，正襟危坐，拿着笔，佯装学习。

　　陆深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用力地转回头，吸了口气想，不要跟傻缺计较。

　　陆深回到家的时候，林芝刚回来不久，在厨房里忙活。

　　陆深皱眉：“你这几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又找了一份工作，没事，也不晚，你不也才下晚自习嘛。”

　　陆深心里难受，闷声道：“注意身体，还有，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林芝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车厘子，“来吃水果。”

　　陆深坐下吃了几颗，说：“我不吃了，你吃吧，我先去洗漱，你也早点洗完休息。”

　　林芝看着剩了一大盘的车厘子，冲离开的陆深喊道：“哎！你再多吃点呀！”

　　陆深舌头舔了舔牙齿道：“我不喜欢吃，你吃吧。”

　　他走进卧室打开书包，看见里面的塑料袋，想起来这是他吃完晚饭塞进书包里的，当时怕沈南看到再烦他。

　　他拿出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些面包和小蛋糕。

　　他不太想吃沈南的东西，想了想，拎着袋子回到客厅。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些。”

　　林芝接过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惊喜地问：“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陆深沉默了几秒，摸了摸鼻子：“嗯。”

　　“谢谢儿子，知道给妈妈买东西了，果然长大了啊。”

　　陆深听着这些话顿感别扭和愧疚，于是一边说着“我去洗了”，一边逃离了客厅。

　　热水倾泻而下，陆深闭起眼睛。

　　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出沈南的样子。

　　陆深立马摇头晃脑，似乎想把沈南从脑子里扔出去。

　　虽然说他刚刚用沈南的东西借花献佛，但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个人。

　　但如果沈南安分点，不再骚扰他，他勉强可以把他当做普通同学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