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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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近日热闹非凡。
自打那日赵妙元和孙幼清见了一趟孙咏璋之后。没过几天，自太极观来了两位得道高人的传言，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几乎人人都知道：来人是太极观的前任观主，是国师的师兄，在进京的第一天就被国君请进了宫内，彻夜长谈。
京城内除了国师府之外的道观，瞬间人人自危。一个个本该修身养性的出世之人，开始联合起来，要与郑玄玑就自身的领悟公开论道。
地点就定在了别鹤楼——顾长意的另一产业，一座园林式的茶肆。其间亭台楼阁，精致错落，堪称雅致，是被京中贵人们多次称赞的好景致。因为这般无与伦比的景观，别鹤楼向来都是名人墨客乐意前往的好去处。
对于自己才刚刚见过郑玄玑，消息就被传遍了京城一事，国君甚是不满，觉得自己作为一国之君的尊严受到了冒犯，在心里暗暗觉得这些起哄的道士，看不懂眼色。可另一方面，他也很好奇郑玄玑的本事究竟如何，能不能抵挡得了这些来意不善的同道中人。
于是，郑玄玑和孙妙真直接就被架在了高处，要接受所有人的考验。并且这个考验，声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闹越大。一开始本是京城内的道人，为着私心，要与他们师徒二人一较高下。到了后来，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都慕名前来，欲寻真理。
再后来，除了道门一派之外，越来越多的人也闻声而来，齐聚京城。各大流派之间相互交谈，生生将这次辩论弄成了整个大醴古往开来的第一回百家争鸣。
“清沚这画技日益精进啊，你们瞧瞧这画中意境……”宋长安拎着壶酒壶站在书桌后，眼中甚是惊奇。
自打这论道开始，江樊的一众狐朋狗友便几乎每日到访别鹤楼，为的就是看看这千载难寻的热闹。他们待的房间，正好在别鹤楼的中心位置，推开窗户就能清楚地看见外边的景象。
“这重点是意境吗？”易长风倚靠在墙上，不以为意，“既然画的是这各家论道，这造型是否精确，线条是否流畅才重要吧？”
“长风说得有理。”梁子程点头赞同易长风的说法，然后眼睛微微一眯，似乎瞧见了什么眼熟的人。他回头看向正在整理手札的翟世浦问道：“世浦，你瞧那人是不是昨个儿跟你一块儿做记录的那人？”
翟世浦闻言走到窗边，顺着梁子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他。”翟世浦点点头，然后又打量了一圈站在他附近的那些人，“有点儿意思啊，昨个儿跟我一块儿记了法家的争辩内容，今日又跑去听农家的人讨论了。”
“这么忙？应该不是殿下的人吧？”顾长意两个箭步趴到窗前，“这人我看着眼生，清沚你过来看看，看是不是国子监的人。”
许清沚正在给画中凉亭的屋檐调色，听到顾长意喊他，头也不抬。
“不去。国子监里的学生那么多，我能认出来，你们肯定也能认出来，说不准是谁家新收的门客。想认出来，你去后院把谢淮或者江樊叫过来，他俩眼尖。”
这场辩论大会，最开始只是道门之间的一场交流，变成百家争鸣之后，许多朝中重臣也被吸引前来。目的，自然是为了吸纳门客。
权贵之人想要通过这场热闹来为自己吸收有才之士。参与辩论的人，虽然各有目的，但总的还是希望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可。两边想法算是一拍即合，使得这场百家争鸣越演越烈，来人越来越多，想法越来越杂，时间也被推得越来越久。
不过，这也使得最开始这场辩论大会的焦点——郑玄玑师徒，渐渐被淡去了身影。从百家争鸣的中心，仅仅变成了百家中一派的领头者。
“别逗了，有妙元上人在，江樊那小子肯过来就有鬼了。”顾长意白了许清沚一眼。
“那不是还有谢淮吗？”易长风站直了身子，已经准备过去抓人了。
“傅言蹊今天带着私塾的那些孩子也过来了。说是要让他们身临其境地体会一下这些大家的熏陶，顺便看看能不能为他们自己的未来找条出路。谢淮也过去帮忙了。”顾长意又道。
“那没辙了。回头你去问问殿下知不知道？”宋长安笑道，“虽然不知道这人群里，哪些人是殿下的人，但是每日这里的人说了什么，谁又是代表着谁过来的，他肯定知道。”
顾长意静默了一瞬，然后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惊世之言’。
“今日殿下也过来了。”
“这样的场合，殿下过来不太合适吧？其他人也只是遣了门客过来啊。”宋长安愣了愣。
余下的几人听到顾长意这话，也一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殿下是简装前来的。”顾长意说道，“原先我也没发现，后来是看见国师身边多了个人，才注意到居然是他的。‘有事弟子服其劳’，某种程度上，殿下也算是国师的徒弟，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况且，既然殿下都过来了，想来心中有数。”
“若是这样，说不定再过几天，那位也会过来。”梁子程思忖了片刻后说道。
“看来这热闹是越闹越大了。你们说，这场热闹大概还要多久结束？”许清沚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人头攒动。
“你说的是哪个热闹？”易长风仰头将壶中美酒一饮而尽。
“别鹤楼里的，还是京城里的？”易长风畅意地抹去下巴的酒渍，继而说道。
“若是我问的是别鹤楼里的呢？”许清沚站了好半天，终于坐下来，肩膀酸痛非常。
“别鹤楼里的……这一波热闹过年前应该就会停了吧？”易长风找了张椅子坐下，翘着腿从一边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在空中抛了一下。
“再怎么着，他们总不能都留在京中过年吧？”他啃了口苹果后说道。
“这一波？你是说，之后还会再有下一波？”顾长意有点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这百家争鸣对某些人来说，是件好事情。等到京城里的热闹了结之后，我估摸着还得再来一波。只不过下一回的焦点是谁，就不一定了。”易长风环顾了一圈，抱着胳膊靠上椅背，说话的语气越发自信坚定。
“那若是京城里的热闹呢？”宋长安也被吊起了好奇心。
“这……我可就说不准了。”易长风的眼珠转了转，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最快也在年前，最迟三年后。”翟世浦神色淡然，“至于下一回的焦点，也不难猜测。”
“怎么说？”顾长意下意识追问。
梁子程闻言却神色一凛，快步推开了房门，见门外无人，才放心地敞着门让他们继续说话。
翟世浦拱手谢过梁子程的谨慎，方才继续把自己的猜测说下去。
“殿下虽然是国师的徒弟，但他的见解一向偏于实际。比起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更信奉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更偏向于关注民生。而且昨日，我在法学那边做记录的时候，看见过一个眼熟的人。现在想想，我之前曾经看见过这个人跟太子侍读有过交谈。”
“这只能说明你对殿下更关注的方向有所猜测。”宋长安质疑他。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件事情最开始是谁提出来的？”翟世浦笑道。
众人闻言如同醍醐灌顶。
诚然，跟他们通气要给这个热闹推波助澜的人是谢淮。但谢淮和江樊两人，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这个主意说不准究竟是谁出的。考虑到赵妙元的出身和前段时间的去处，几人不难想到郑玄玑师徒是被谁带到了京城。
这个热闹真是大得足以能够记入史书了。由太子授意，在背后指挥，经他们这群纨绔大肆宣扬传播，推波助澜，连国师府这样绝对不会跟这种事情联系上关系的，都掺和了进来。
“这个热闹太刺激了，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顾长意忽然用手捂住肚子，整张脸皱在了一起。
“你肚子疼是因为吃得太多了吧。”易长风嘴角抽搐，“不过这个热闹确实有点太挑战人心了。好在谢淮没有一开始就告诉我们全部，只说了要如何添柴加瓦，不然我还真不一定敢加入。”
“怎么？你怕了？”顾长意见易长风拆自己的台，对方话音刚落，就马上反击回去。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吧？”易长风觉得自己额间青筋正在疯狂地跳跃，“这种热闹背后的风险太大了，咱们这群人之所以被人称之为纨绔，不就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选择了远离这些事情吗？”
“我不是。”许清沚二话不说就反驳了易长风的话，“我是因为觉得那些事情很麻烦，很没意思。”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易长风回道。
“当然不是！”许清沚表情严肃，十分真正地向易长风阐述自己的理想，“我当纨绔，是因为我喜欢当一个纨绔。我觉得当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让我觉得很开心。所以就算别人再怎么骂我不求上进，再怎么骂我不要脸，就算在先生的家门前哭晕过去，谁也别想让我入朝为官。”
“咳咳。”梁子程听见许清沚的这般雄心壮志，忍不住偏过头，用拳头遮挡住笑意。好不容易把笑意憋回去，才正色道：“现在说这些假设的话，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这件事情，大家现在都掺和进来了。”
“子程说的在理。”翟世浦帮着在一旁打圆场，“而且我猜，就算是他俩，一开始应该也没有想到会被闹得这么大。最多就是猜测那位会趁机得些自己的利罢了，现在的结果有些超乎大家的想象了。”
“他俩那么精，不能够吧？”易长风犹疑道。
“那也不可能精得过那位，毕竟那位最是擅长借力打力了。”翟世浦的语气十分肯定。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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