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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他们都爱小国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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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丝绒被褥间,脸色潮红的少年狼狈地蜷缩着,苍白的指尖将绸缎揉成一团,被汗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边上,半敛着的眸子只剩下几分清明。
少年露出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与清瘦的外表不符,那精壮的小臂线条流畅,皮下肌肉紧绷,似乎蓄势待发。
殷玄眯着眼,屋内偏暗的烛火让他看不真切,身上的力气因为药性已经散了大半,那翻滚着的燥热几乎把他吞噬,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竭力保持清醒,谨慎而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人。
隐在暗处的手悄然蓄力,殷玄整个人宛若绷紧的弓弦,只要目标露出贪婪的欲念,便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拧断脖子。
阮默担忧地看着他,主角受现在的状况实在很不对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靠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你还好吗?”
青涩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软意,有点娇,轻轻柔柔的,在殷玄耳边无限放大。
本就不甚清醒的头脑恍惚了一瞬,待回过神的时候,便是额头上微凉绵软的触感。
阮默刚从外面回来,本就体弱的他手指更是冰凉,抚上殷玄滚烫的额头时,只觉得手指都要被灼烧了。
他有些慌乱地收回手,语气不免带上几分焦急,“怎、怎么办……”
系统连忙说道:“崽崽,你房间里应该还有一些药,快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阮默身子弱,国师在他的房间里留了许多药以备不时之需,在系统的指导下,他很快找到一瓶能够解毒的药丸。
“主角受应该是被下了药,你试试看这个能不能解开。”
阮默按照系统指示,从瓶子里倒出一枚递到殷玄嘴边。
床上的人面色潮红,因为药性,浑身已经彻底卸了力气,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急促地喘息着,连声音都压抑不住。
唇齿间传来冰凉的触感,殷玄神情恍惚,只能任由那细腻的指尖将什么东西推进自己口中。
清凉甘苦的味道瞬间化开,殷玄无力阻止,心底仅存的抵抗也在汁液顺着喉咙流入肺腑之时逐渐放弃。
呵,又给他下了什么药吗……
意识消散前,殷玄嘴角扯出一抹微嘲的弧度。
阮默见床上的人突然昏迷过去,不由得慌了神。
他连忙凑上去检查,确定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缓,心率也恢复如常,才长舒了一口气。
担心殷玄出了汗夜里受凉,阮默哼哧哼哧地打了两桶水过来,红着脸给人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
等做完这一切,他连忙把殷玄裹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不敢再看。
折腾完已经快后半夜,阮默的身子本来就虚弱,此时也已经快受不住,但是主卧被殷玄占据,他只好去了另一个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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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大亮。
前日夜里下了雪,院子里被一片白色覆盖,银装素裹,被阳光一照,反射出晶莹的细碎光晕。
屋子里还点着未燃尽的炭火,驱散了晨时的寒意。
床上白衣散发的少年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床帐,思绪逐渐回笼。
殷玄坐起身,他这才发现身上穿着一件质地上好的白袍,不由得眯了眯眼。
床榻上很干净,空气里飘着沁人的熏香,并没有异常的味道,而自己身体各处也没有不适的感觉,甚至通体舒畅,像是被什么灵丹妙药洗刷过一般。
以前不是没有听嘴碎的下人们说过一些风月之事,据说男子若是被迫承受,身体多多少少会残留一些感觉。
是事后帮他清理过了?可是……
殷玄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除了衣服被换过,浑身十分清爽,一丝异样也没有,倒像是好生被人照顾过一番似的。
他自是不相信那般娇贵的人儿会记得做这些事,可身体的感觉又骗不了人。
他怀揣着几分疑虑,谨慎地走下床。
门外已经有宫女在候着,见里面的人出来,连忙迎上前。
“殷公子。”
少年一头未挽的青丝,雪白的衣袍衬得人身姿颀长清瘦,一双狭长的眸子含着笑看过来,声音温顺轻柔:“请问,这里是何处?”
小宫女见的人少,哪里看过如此好看的人,脸颊飞快染上红晕,连忙低下头,是以也就没看见少年倏然变淡的脸色。
“回殷公子,这里是小国师大人的寝殿,昨夜大人回来后便去了偏殿歇息,今早让奴婢在这里等候,若是殷公子有什么需要,直说便可。”
听见她的话,殷玄眼神一顿,心里感到些意外,眸光微微暗下去几分,若有所思。
片刻,他又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直把小宫女晃得回不过神,“那么小国师大人现在何处?”
“正在前殿内,大人吩咐若是公子要找他,可以直接前去。”
殷玄礼貌地道谢,然后在小宫女偷瞄的目光下离开,转过身那刻,眼里哪有半分笑意。
阮默正在国师强硬的态度下定制冬衣。
今年入冬稍早,许多人都未来得及准备冬衣,京城里的绣娘们忙得不可开交,全是各位达官贵人们的订单。
宫里的妃嫔皇子们都是由手艺最优的绣娘来服侍,阮默作为颇受皇帝宠爱的小国师,待遇自然也不一般。
只是他入冬前便已经准备有不少冬季的衣服了,但偏偏国师还不满意,非得再订做一批。
“默儿身子弱,只那些怎么够用,改日回到国师府后,爹再命人寻些驱寒的物件,出门的时候也能带上。”
阮默只好认命地让绣娘为他量体裁衣。
小国师身子娇弱,腰身也细得不可思议,几套衣服做下来估计都用不到什么料子。
绣娘做了几十年的活,也不曾见过这样娇贵漂亮的人。
阮默乖乖地抬起手,脑袋不经意地转向门口,便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
脑海里蓦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为了帮殷玄擦身子,他把人全身上下都看光了。
耳根不由得臊得泛红。
国师自然也看见了来人,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哪怕对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也没立刻叫人起来。
反而不紧不慢地坐在位置上,细细打量。
那眼神仿佛是要把人从头到尾剖开,带着审视的意味。
殷玄低着头,一副乖顺的样子,但是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下,眸子里却逐渐酝起暗沉的郁色。
“既然默儿看上了你,今后你便也是我国师府的人了,不论以前如何,在这府内就要好好地安分守己,不要妄想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阮华琛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昨日阮默把人带回去以后,他就已经命人细细查探过,若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殷玄现在都不会有出现在这里的机会。
殷玄低垂下眸子,言气卑弱地应了一声。
阮默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十分单薄,只简单地披了一件白色外袍。
等国师走后,他立刻把人叫起来,然后塞了一个汤婆子在他手里。
阮默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但还有外人在场,不得不硬着语气说道:“好歹也是我的人,这样传出去不让别人笑话。”
殷玄睫毛颤了颤,乖巧地接过来,手中小巧精致的器具还散发着温热,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多谢大人。”
阮默见绣娘还站在一边,招了招手把人叫过来。
“你给他也量一量。”
绣娘连忙上前,也不敢表现出疑惑,拿着软尺便走到殷玄身边,“这位公子,还请将手臂抬起来些。”
殷玄依言照做,只是略微蜷缩的手指还是显示出不平的心绪。
……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给一颗甜枣,然后看着他心甘情愿地沦陷进去吗?
绣娘利落地量完尺寸,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小国师,“大人,不知要给这位公子做什么款式的衣裳?”
阮默皱着眉,他刚才选自己的衣服就已经够眼花缭乱了,那些各式各样的花纹在他看来实在没什么区别,于是干脆说道:“就跟我做一模一样的吧。”
绣娘心下微惊,但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回过神后连忙应了声是。
小国师用的布料一向是最上乘的,纹样也是由最优等的绣娘一针一针缝制,这位公子不知是什么来头,竟能得到这般待遇。
新衣服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收到,阮默叫人先暂时准备了一些衣物,让殷玄去内殿换上。
等人出来之后,他才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昨日被人下了药,这件事我没告诉别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查出来。”
殷玄闻言,倏然抬头看过来,似有些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良久后缓声开口:“……大人为何愿意帮我?”
不仅昨天晚上没碰他,今天还为他量制衣裳,现在还愿意帮他调查昨晚的事。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殷玄自从出生以来,见过不少人间冷暖,即便是血溶于水的亲人也会随时为了利益把人抛弃,他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更何况这人的身份与他天差万别,一个是高高在上,受到万千娇宠的金枝玉叶,而另一个,不过是路边的一摊污泥。
身侧的手不由得紧握起来,殷玄垂下眼,压抑住心中突然涌上的晦暗情绪。
阮默见他这副样子,以为是受了委屈又不好意思说,心里不由得同情起来,于是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人,做这些需要理由吗?”
殷玄身子颤了一下,眸子里的黑雾似要凝聚成形,但抬起头时却又都消散不见。
少年眉目柔和,清澈的眼中波光潋滟,像是心底的阴霾被驱散一般露出了一个笑,在阳光下煞是动人,他声音微颤着说道:“谢谢大人,我……”
仿佛已经感激得说不出话了。
阮默更是觉得无比怜爱,主角受实在是太惨了,大概从来就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吧。
可是自己也是欺负他的人其中之一。
不由得就愧疚起来。
阮默暗自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他,绝不能再让他被别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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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默已经在皇宫里住了不少时日,虽然这里环境很好,但到底不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加上宫中规矩颇多,哪里比得上国师府自在。
国师已经命人准备了马车,打算过两日就送阮默回去。
阮默想趁着这段时间再和主角攻接触一下。
他只带了小元子一个人,轻车熟路地来到太子府内。
这里比起他上次来时,倒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院内的积雪已经被宫人清扫干净了。
到底太子的身份还是摆在那里,加上最近皇帝似乎心情不错,连带着也赏赐了他不少东西,一些宫人见状觉得太子很可能会重获圣宠,哪里还敢怠慢。
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主角攻已经在暗地里聚集了不少势力,皇帝的这点垂怜在他看来根本不痛不痒。
虚情假意的关心,倒不如没有。
倒是其他虎视眈眈的人,看到皇帝又对太子嘘寒问暖,不免就按捺不住,开始小动作不断。
南边烨城一带常见干旱,近年农作物几乎没有收成,入冬之后尤其难捱,朝廷拨下去不少赈灾物资,但是依旧不见好。
处理这件事的大臣干脆两手一摊,把事情都推给了太子。
是以萧羨之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已几日未曾合眼。
刷好感度是次要,阮默也怕主角攻到时候累到了,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帮忙。
他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很快就响起一道疲惫的声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