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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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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大课间,王丝语回绝了陈晓佳的“厕所邀约”,直奔高中教学楼,大家都刚下课间操,王丝语头发半扎的小脑袋就探进了教室,哥哥不在教室,但王丝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仰头喝水的秦悠扬。
这几天温度有点升高,跑完操后汗水正顺着秦悠扬的额头缓缓流过双鬓、滑入线条优美的脖颈,喉结因吞咽而上下滚动,看的王丝语有点呆呆的,因为这个样子的秦悠扬好像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其实几年后上了初中的王丝语才知道,喉结作为男生的二次发育标志,天生就是性感的代名词。
因仰头喝水而轻阖的眼睛微睁,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秦悠扬一瞥,看到了站在门旁的王丝语,她抱着那个昨天给陆云晚的便当袋,此时的样子软软萌萌的,看上去很乖。
拧上瓶盖,秦悠扬冲王丝语一笑,朝着她径直走过去,一大一小的组合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
“找我吗?”秦悠扬看到便当袋就知道了小家伙的来意,柔声道。
“诶?嗯,哥哥。”王丝语还没从刚刚的呆滞中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应声道。
“菜好吃吗?”秦悠扬见她一副还没回神的样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在意,接过她手里的便当袋,随口问道。
“嗯!好吃!我很喜欢。”王丝语想起了昨天秦悠扬特意让阿姨给她准备的菜,认真且用力地点头。菜确实好吃,但更多的是对于他关心自己的喜悦。
“那就好,今晚我和老陆都有训练,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吧。”秦悠扬提议道。
王丝语求之不得,提起训练,她又想起周六的决赛,忙问道:“哥哥,周末的决赛我可以去吗?”
“老陆怎么说?”秦悠扬笑笑,心里已经将小丫头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她不去问陆云晚,舍近求远来找自己,肯定是陆云晚回绝了她,按他对陆云晚的了解,这种场合肯定是不愿意王丝语去参加的,毕竟活动当天他们作为参赛选手定然无暇顾及她,观众席上什么人都有,难保不会有混混无赖之流。
“哥哥,哥哥说……”王丝语心虚地支吾着,一想到哥哥回绝时的不留余地,心顿时凉了半截。
“小语,老陆是为你考虑,你要知道,比赛当天会很混乱,很有可能我们照顾不到你。”秦悠扬将原因解释给她听,希望她自己也能想明白过来。
“可是哥哥,”王丝语来之前就想好一定要让秦悠扬站在自己这边,所以无论秦悠扬说什么她都决定不会放在心上:“活动当天肯定有咱们学校的学长学姐,我可以和他们坐在一起呀,我保证会很听话,我也不想让你们分心的。”
秦悠扬没有说话,只是与王丝语对视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的样子像极了自己的父亲,毕竟是秦相恒的儿子,他的身上又怎么会没有他的影子呢?
秦悠扬终于轻笑一声,颇有些“我真拿你没办法”的意思:“好了,我会和老陆说的,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王丝语没想到秦悠扬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心里想的那些草稿几乎都没怎么用上,当下非常高兴,和秦悠扬道了再见后就转身回去了。
秦悠扬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饭盒,耸耸肩,也回了教室。
陆云晚下课后,就将王丝语带到了网球场,她的作业都写好了,球场边有休息的小亭子,他们在场上训练着,王丝语就在那里一边看着,一边吃晚餐——秦悠扬特意让家里的阿姨做了王丝语喜欢的菜让司机送来,其他队员的菜都是为了比赛特别准备的,少油少盐高蛋白,一看就是王丝语“怕的要掉眼泪”的食物。
初夏的晚风轻轻拂过,给球场上的少年送去丝丝清凉,也吹起王丝语额前与鬓角的碎发,她没有很专心的吃饭,因为球场上的少年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目光,她只是看着他们,就不觉得人生有任何不圆满。
饭吃好后,她将桌上的虾壳和小骨头收拾好,饭盒还是要拿回去的,洗干净,装好,明天上午就又能见到秦悠扬了。
“放那儿吧。”运动服被汗水浸湿后会将体味更浓郁地传递出去,王丝语闻到秦悠扬身上好闻的味道,一抬头看见他正坐在一边喝水,哥哥的对打队员已经换成了一个叫“老二”的学长——球队里大家都喜欢叫对方的绰号,王丝语听哥哥是这样叫他的。
“哥哥,你中场休息吗?”王丝语看到秦悠扬,顾不上收拾东西,来到一边坐好。
“是啊。”柔顺的头发此时也变得汗津津的,额前的发梢还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刚从球场上下来的秦悠扬正带着一种富有攻击性的野性。
“对了哥哥,我哥哥已经同意让我去看决赛了,我好开心呀!谢谢你!”王丝语开心地和秦悠扬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秦悠扬笑笑,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这小丫头哪里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给他出了一道不小的难题,陆云晚是出名的难搞,何况事关王丝语这个宝贝疙瘩。让秦悠扬去对别人讨论他的妹妹怎么怎么样,这个妹妹还是个和自己有很大差距的小学生,这件事情本身就怎么想怎么诡异。陆云晚听到秦悠扬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一脸的黑人问号,他只能淡定地从客观角度出发,举出阿姨请假王丝语一个人在家比较危险,他在球场上担心会影响比赛发挥这样的说辞,总之是转了几个弯才将陆云晚说服。
王丝语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能去看秦悠扬打球很开心,笑的很灿烂地摇晃着秦悠扬的胳膊,她只有顶高兴的时候才会笑出两个梨涡,而现在她的脸上就有这两个可爱的梨涡,可见开心。
秦悠扬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起身正要去接水,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眼睛向旁边一瞥,余光扫到飞速砸向王丝语的网球,秦悠扬想也不想,马上伸手去挡,王丝语感觉到危险的迫近本能地尖叫出声,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直视迎面而来的危险,但却并没有想象中被网球砸到的疼痛,耳边传来秦悠扬的一声闷哼,睁开眼睛后就看到秦悠扬捂住左手正眉头紧蹙,倒吸着凉气。
“哥哥,你怎么了!”王丝语忙冲上前去,看到秦悠扬的样子吓坏了。
陆云晚球拍一扔,马上过去查看情况,其他队员发现不对也马上围了过来。不知是谁打飞的网球,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到秦悠扬的肘关节,力度之大使得秦悠扬这样胳膊粗壮的男生都疼的剧烈,可想而知如果那球砸到王丝语的话该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老秦,你感觉怎么样?”陆云晚想去拿开秦悠扬捂住自己左手肘关节的手,看看他的伤势如何,但被秦悠扬挡了回去。他低着头,不住地蹙眉,表情低沉,脸上似乎要结出冰来,令人不敢靠近。
“谁打的球?站出来!”陆云晚的表情同样冷冽,眼睛中泛起点点寒光,眸色阴鸷地扫视着每一个人,似乎要将每个人的心思看穿,恨不得将始作俑者当场制裁。
只是队员们皆面面相觑,没有人站出来,甚至没有人承认自己不小心打飞了球。
陆云晚的怒意正要爆表,却被秦悠扬开口打断了。
“我没事,老陆你先带大家去训练吧,我想再休息一会。”秦悠扬恢复了脸上淡漠的表情,右手放下,放松地垂在身侧,似乎并没有伤的很重。
陆云晚不放心,伸出手去想帮他看一下,秦悠扬察觉到他的用意,抬眼瞥了他一眼,陆云晚一愣,手就收了回去,他站起身,起身朝着身后的人道:“大家都去训练吧!”
“可是队长,真的不需要送学长去医院看看吗?”叫“包子”的男生一脸稚气,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刚刚加入校队。
“是啊队长,还是送老秦去看看吧。”“八斤”的脸颊布满青黑,应该是他长了络腮胡子又剃去后留下的,肩膀又宽又壮,大臂看上去有王丝语的腰粗,整个人看上去像个蒙古糙汉。
“你们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陆云晚朝身后稍稍回头,阴冷的声音缓缓地在人群中回响,明明是夏天,每个人却都感觉起了鸡皮疙瘩。
“那我们走吧。”“虾滑”直起身来招呼着众人,虽然他也很关心秦悠扬的情况,但现在最明智的就是听从陆云晚的安排。
“走走,继续。”
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招惹陆云晚,队员们忙做鸟兽散,各自训练去了,免得触了陆云晚的霉头,没好果子吃。
陆云晚没有走,他还是半蹲在秦悠扬面前,表情并不轻松,显然秦悠扬的“表演”没有骗过他,他抬手握住秦悠扬的手肘,这次秦悠扬没有拦着他,任凭他使力,但陆云晚只是轻轻用力秦悠扬那浓眉便又挤在了一起。
“看清是谁了吗?”陆云晚低声问道。
“没有。”秦悠扬上眼睑低垂,眸底一片墨色,浓得化不开,祥和安宁,看上去此刻的他十分平静,只是除了他任谁也不知道那墨色之下是否波涛汹涌。
“哥哥,悠扬哥哥他……”王丝语泪眼朦胧,脸色发白,在一旁显然被吓得不轻,刚刚秦悠扬是为了帮她挡球才伤到手的,虽然他佯装自己没事,但她知道哥哥现在的样子说明了秦悠扬的伤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小语,别哭,你现在听好,你悠扬哥哥的伤不要和任何人说起,现在你跟着悠扬哥哥一起去医院,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悠扬哥哥要送你回家,但不管医生怎么说,别人问起你,你都要说他没有受伤,不要提看过医生的事,记住了吗?”陆云晚严肃地和妹妹交代,小丫头没经过事,现在又吓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演好这一场戏。但事关秦悠扬,这周就要比赛了,如果秦悠扬的伤传开的话,那教练从确保学校荣誉的角度考虑势必要换人,这次比赛对秦悠扬来说意义非凡,毕竟是省级的比赛,到时候会有很多国家级的教练前来,从中挑选合适的选手作为国家队成员,秦悠扬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陆云晚知道自己的兄弟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他不愿意看他与近在咫尺的机会失之交臂,因此现在只能靠他在前面为兄弟撑着了。所以,即使对小丫头没有十分的把握,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好。”王丝语点点头,她隐约知道哥哥这么做都是为了秦悠扬的比赛,所以她必须好好听哥哥的话,打好配合。
“老秦,OK吗?别让基叔接你,打车去。”基叔是秦悠扬家的司机,秦相恒喜欢自己开车,家里的司机用到的不多,几乎成了秦悠扬的“助理”,因此陆云晚也比较熟悉。今天的事情也不能让秦家的人知道,否则秦悠扬的这场比赛别想打了。
“谢了。”秦悠扬抬眸,薄唇扯出勉强的笑意。不愧为队长,在这种时候陆云晚还是稳住了针脚,思路清晰,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去吧,路上小心,有事电话联系。”
王丝语擦干眼泪,尽量做出平静无波的样子,秦悠扬也不去管受伤的胳膊,面色如常将手揣进裤子口袋,依旧单肩背包,他和陆云晚点头示意后,就带着王丝语离开了。
陆云晚目送两人远去后,转身看着操场上的队员。大家都在很认真的练习,似乎没有人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仿佛对秦悠扬的表现毫不怀疑,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最终大家跑着笑着调侃互骂着,脸上的不羁与骄傲正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该有的样子,仿佛陆云晚的少年老成与秦悠扬血液中不安分的阴暗与他们泾渭分明。
但是,就是这一群人,他们刚刚有一个人打出了那一球,不用怀疑那一球的恶意指数,不小心飞出的球不会产生那样严重的后果,可是为什么是冲着自己的妹妹?明明应该是针对老秦的才对。但秦悠扬也确实只是为王丝语挡球才受伤的不是吗?
那么,打出那一球的人,又是谁呢?